第354章

  兩人雖見到了對方, 但是也同時注意著周圍的環境。


  陸淮和罂粟隨時警惕著,他們不會讓這場會面被旁人看見。


  陸淮開口問罂粟:“你為何會來北平?”


  陸淮準備去漢陽之前, 罂粟仍舊留在上海。


  難道罂粟已經知道了葉楚的去向, 必須要來北平一趟嗎?


  聽到陸淮的詢問, 罂粟下意識心一緊。


  她立即回答:“我接到了莫清寒的電話,他讓我來北平接一個人。”


  陸淮皺了皺眉:“你可知道他和葉楚兩人從火車上失蹤?”


  莫清寒此舉是何用意?


  若是罂粟知道,葉楚和莫清寒一起消失在火車上, 她絕不會是現在這種反應。


  果不其然,陸淮的話音一落, 罂粟瞬間失了冷靜:“什麼?”


  罂粟向來鎮定,但她從陸淮口中得知葉楚失蹤的消息後,她很快就亂了心緒。


  陸淮聲音漸沉:“莫清寒受到追殺, 為了逃離現場,他帶上了葉楚。”


  他繼續說:“令那群保護葉楚的人和殺手廝殺。”


  暗衛已經告訴了陸淮現場發生的事情,在暗衛和殺手的那場槍戰中,莫清寒趁亂又帶走了葉楚。


  罂粟握緊了拳, 從口中吐出兩個字:“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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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罂粟不是很了解莫清寒,但是她知道莫清寒這人性子淡漠,人命在他的眼中向來不重要。


  莫清寒為了達到目的,定不惜一切手段。


  莫清寒分明知道自己被人追殺,還帶走葉楚,是想讓她做擋箭牌。


  陸淮又問:“他在電話中是怎麼說的?”


  罂粟搖頭:“他隻說讓我在北平火車站等他。”


  如今,陸淮和罂粟都確定了一件事。


  莫清寒通過電話聯系了罂粟,讓她前來北平火車站。


  現在莫清寒和葉楚待在一塊,他要罂粟接的人正是葉楚。


  葉楚是和信禮中學的人一同過來的,她來北平的目的是參加學術會議。


  而此次她卻在火車上意外失蹤,要是老師和同學發現了葉楚的情況,定會引起他們的慌亂。


  為了找到葉楚的蹤跡,此事必定會鬧大。


  莫清寒特地找來罂粟,讓她帶葉楚回去。


  經此一遭,葉楚就能解釋自己的去處。


  況且同她一起離開的人是公董局管理處的蘇言,葉楚不會受到任何損失。


  莫清寒此舉難道是為了葉楚考慮?


  陸淮開口:“你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罂粟點頭:“我在公董局的目的是監視莫清寒,不知道他是否對我起疑。”


  陸淮知道罂粟是戴士南的特工,罂粟此番話對他沒有保留。


  陸淮開了口:“罂粟。”


  陸淮想,罂粟必須要知道發生在戴士南身上的事情。


  罂粟對戴士南極為尊敬,而且她為他效力多年,十分了解他。


  起初是罂粟發現戴士南有問題,然後陸淮和葉楚才去南京調查的。


  陸淮頓了頓:“戴士南司令已經被人掉包了。”


  無論是陸宗霆的壽宴上發生的暗殺,還是殺手將暗殺推到江洵身上,都證明了這一點。


  此行去了漢陽,通過紀曼青的反應,陸淮更是確定了此事。


  罂粟眸色一緊,陷入了沉默。


  她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捏緊,握成了拳。


  先前,她同戴長官的會面中,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戴長官不可能連先前的事情都記不清楚。


  如今看來,那個戴長官果然有問題。


  罂粟心中一緊,嘴唇抿著,不曾開口。


  陸淮接著說道:“按照我的猜測,戴長官是被董鴻昌囚禁了。”


  過了半晌,罂粟才緩過情緒,問道:“如果現在在南京的戴長官是假的,那我應該怎麼做?”


  陸淮開口:“我有一個辦法。”


  罂粟看向陸淮:“你說。”


  陸淮道:“莫清寒會讓你到北平來,是因為他在上海暫時沒有幫手。”


  罂粟頓時明白了陸淮的意思。


  她眯起眼睛:“隻要假戴士南站在莫清寒這一邊,我對莫清寒的監視就是無效的。”


  她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讓莫清寒逐漸相信自己。


  陸淮:“在莫清寒到北平的時候,我們不能讓他起疑。”


  罂粟抬眼看去:“若是追殺莫清寒的殺手也到了北平……”


  陸淮開口:“我們要保證莫清寒活著。”


  罂粟語氣堅定:“我明白了。”


  兩人一來一回,已經理清了局勢。


  經歷漢陽一事後,陸淮發現了一個問題。


  無論是紀曼青,還是莫清寒,他們從始至終都隻是董鴻昌的棋子。


  原先,陸淮想直接取了莫清寒的性命。


  到了如今,陸淮改變了主意。


  莫清寒非但不能死,而且他必須活著回到上海。


  在這場棋局中,每一顆棋子都必不可少,而公董局有罂粟,莫清寒就能更好地受他們的控制。


  現在重要的不是莫清寒的生死,而是利用莫清寒和這場棋局中的每個棋子。


  棋局必須繼續走下去,他們才有可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陸淮和罂粟商定結束後,立即離開了這條走廊。


  走廊再次恢復了寂靜,仿佛不曾有人來過。


  兩人分道揚鑣,各自走去自己的方向。


  他們走出的時候,視線毫無交集,似乎兩人隻是陌生人。


  陸淮和他的手下匯合,他們離開了火車站。


  罂粟出了火車站後,也回到了戴士南名下的宅子。


  在那裡,有一輛她的汽車。


  她會將車子開往火車站,按照莫清寒的要求,等他到北平後再行商議。


  沒過多久,兩輛車子再次駛到了火車站的門口。


  一輛是罂粟的,另一輛是陸淮的。


  他們的車子停在了不遠處,卻沒有匯合,分散在兩側。


  罂粟和陸淮隔著馬路對視了一眼,隨即轉開了視線。


  正值黃昏,天光漸漸暗了,但仍舊有微光照下。


  他們同時將目光落在火車站門口,目光沉沉。


  他們在等待著葉楚和莫清寒的到來。


  ……


  火車飛快行駛,如今已近黃昏。


  日光微沉,夕陽的餘暉落了下來,天空似被染上了紅色。


  葉楚坐在莫清寒對面,莫清寒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光線已經有些暗淡,映在葉楚的臉上,她看上去格外安靜。


  莫清寒眼眸微緊,視線緩緩掃過葉楚。


  她雖然閉著眼睛,但是身子緊繃。手垂在桌下,在衣袖的遮掩下,手裡握著一把冰冷的槍。


  葉楚根本沒有入睡,一直防備著自己。


  莫清寒牽起唇角,輕笑了一聲。


  聲音落在寂靜車廂,很快就散在空氣中。


  他收回視線,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葉楚睜開了眼。


  她的眼睛清明至極,沒有一絲睡意。


  葉楚的目光看向莫清寒,眼底掠過一絲恨意。


  她的手隱在桌下,攢緊了幾分。


  這時,火車進入了隧道,隧道深長,黑暗沉沉覆蓋,周圍的一切似乎愈加靜了。


  兩人心思各異,都隱在了這寂靜黑暗之中。


  火車疾馳而去,轟隆轟隆地駛向了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火車上的廣播響起,打破了寂靜。


  “火車已經到達北平,請各位乘客下車。”


  葉楚睜開了眼睛。


  火車上亮著燈,光線傾瀉而下。


  莫清寒早就醒了,他瞥了葉楚一眼:“你的槍,可以收起來了。”


  從昨日到現在,葉楚一直是防備的姿態。


  葉楚警惕地看了過去,手裡的槍愈加握緊了幾分。


  莫清寒平靜地說了一句:“我不會殺你。”


  既然兩人暫時是合作關系,他不會對葉楚動手。


  葉楚心裡冷笑了一聲,她自然不會相信莫清寒的話。


  葉楚開了口:“但你不能保證,下了火車後就會安全。”


  雖然殺手未在這列火車上,他們暫時是安全的。


  但是說不準殺手已經埋伏在火車站,準備伺機下手。


  葉楚眼底的冷意漸深,若不是莫清寒,她不會被牽扯到這件事情中來。


  莫清寒對葉楚的敵意恍若未覺,他的手摸向腰間的槍:“你說得對,那群殺手可能已經到了。”


  要對自己下手的人,極有可能是法租界的人。


  那人不想讓他在公董局待下去,一定會置他於死地,不會輕易罷手。


  莫清寒的槍握在手中,他的神色冷了下來。


  那群殺手極難纏,他不能放松警惕。


  火車停了下來,他們站起身來,下了火車。


  夜幕沉沉,夜風拂來,寂靜夜晚透著一絲凜冽的寒意。


  人潮湧動,他們隨著人群,往火車站門口走去,聲響喧囂,漸漸高了起來。


  葉楚和莫清寒一面走著,一面觀察周圍的人。


  他們極為警惕,看殺手是否隱在人群之中。


  四下皆是乘客,那些人腳步匆匆,往門口走去。


  但是,葉楚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不遠處站著一些人,那些人總是會不經意將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莫清寒也發覺了,他神色陰冷,握緊了槍:“有殺手。”


  追殺他的人已經到了,他們定是在找機會,準備動手。


  葉楚瞥了他一眼:“暫時停戰。”


  目前殺手虎視眈眈,她暫且放下對付莫清寒的心思,專心對付眼前的殺手。


  莫清寒和葉楚快步走出去,穿梭在人群中,試圖擺脫殺手。


  他們腳步不停,走得極快。


  人群遮掩了他們的身形,一時之間,殺手找不到機會下手。


  莫清寒說道:“蘇言的車會停在火車站門口。”


  他告訴蘇言,讓她來火車站接他們離開。想必她現在已經到了。


  葉楚冷聲道:“你先想想,能否順利走出火車站。”


  那群殺手緊盯著他們,定不會放他們離開這裡,不知何時就會動手。


  這個夜晚注定不會平靜。


  他們快要離開門口的時候,這時,槍聲驟然響起,響在夜空之中。


  天色黑沉沉的,烏雲覆蓋了天空,月亮被遮掩了輪廓,看不分明。


  人群瞬間陷入了騷動,大家往四處逃散。


  一時之間,腳步聲、尖叫聲響了起來,恐懼蔓延,場面極為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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