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柔和的燈光落下,照亮了桌子。


  空氣中彌漫著香甜的氣息,讓人的心靜了下來。


  四個人坐在咖啡館中。


  陸淮和葉楚坐在同一側,對面坐著莫清寒和罂粟。


  空氣有些寂靜。


  陸淮和罂粟先前已經商議過,他們會讓莫清寒平安回到上海,然後才能進行後續計劃。


  所以,這次會面的目的是解開莫清寒的疑惑。


  方才,陸淮並沒有開槍殺莫清寒,必須要讓他對此事放下疑心。


  還有另一件事,罂粟要取得莫清寒的信任。


  陸淮先開了口:“莫委員認識蘇處長?”


  聽上去他仿佛並不清楚莫清寒與罂粟之間的關系。


  罂粟回答:“我們同在公董局工作,認識也在所難免。”


  她和莫清寒在工作上有交集,所以才會碰面。


  罂粟的答案在情理之中。


  莫清寒瞥了罂粟一眼,眸色微動。


  從莫清寒的角度來看,她和陸淮並無接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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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清寒思忖,罂粟分明是戴士南的特工,戴士南與陸淮關系不錯,那為何罂粟和陸淮不曾認識。


  難道說她隻是單方面效忠戴士南嗎?


  因為罂粟是戴士南派來監視他的,他曾經懷疑過罂粟與陸淮的關系。


  現在看來,他的疑心倒是散了幾分。


  陸淮沉眸:“若是我沒記錯,你們進公董局的時間相近……”


  言下之意,他懷疑兩人的關系。


  罂粟來公董局,是否是為了幫莫清寒做事?


  既然陸淮一直對莫清寒心存警惕,那麼,他提防罂粟,也無可厚非。


  陸淮這樣說,莫清寒的疑心又散去了大半。


  莫清寒抬眼看陸淮,不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了一句:“那三少有何見解?”


  他神色未變,聲線極為陰冷。


  空氣僵滯了起來,似一根繃緊的弦,壓抑萬分。


  周圍寂靜得厲害,壓迫感沉沉落下。


  這時,服務生上前,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服務生開口:“咖啡做好了。”


  兩杯黑咖啡放在陸淮和葉楚面前。


  淺白的霧氣嫋嫋上升,散在寂靜空氣中,兩人的面容有些看不分明。


  莫清寒和罂粟點的是藍山咖啡。


  陸淮和葉楚同時伸出手,拿起杯子,杯子移到嘴邊,他們低頭喝了一口。


  他們的動作默契十足,映在了莫清寒的眼底。


  莫清寒掃了一眼,眸色微暗,隨即他收回了視線。


  服務生離開了,因為方才的打斷,空氣緩了下來,仿佛恢復了平靜。


  但這平靜隻是假象,實則暗藏鋒芒,暗潮湧動。


  葉楚擱下杯子,看向罂粟:“這樣看來,莫委員提到來接我們的人就是蘇言處長了。”


  與罂粟說話的時候,葉楚的語氣平平淡淡的,隻當她是一個陌生人。


  葉楚唇邊的笑意漸冷:“先前蘇處長因公事來過蘇家的公司,我倒是不清楚,原來你同莫委員這樣熟。”


  葉楚已經知道陸淮和罂粟的計劃,現下故意提起此事。


  他們此次是為了消除莫清寒的疑心,讓陸淮的計劃順利進行。


  罂粟來過蘇明哲的公司,但她並未和莫清寒講過此事。


  若是莫清寒日後調查到這件事,認為罂粟刻意隱瞞,是別有居心,他定會懷疑上罂粟。


  葉楚幹脆就把這件事攤開來講,明明白白地擺在莫清寒的面前。


  讓莫清寒徹底放下戒心。


  葉楚抬眼看向罂粟,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心思。


  罂粟開口:“葉二小姐獨身一人深夜到北平……”


  她頓了一下:“這些事傳出去,想必會引來不必要的流言。”


  罂粟是在提醒葉楚,下次要避免這樣的危險。


  她繼續說:“莫委員也是為你考慮,對嗎?”


  罂粟話鋒一轉,把話引到莫清寒身上,轉移了話題,聽上去沒有半點異常。


  葉楚:“多謝蘇處長提醒。”


  夜空愈加幽邃,月光落下,地面被照得雪白。


  夜色漸深,咖啡館裡已經沒多少人。外頭是沉寂夜色,咖啡館內更是靜謐無聲。


  咖啡有些冷了,白氣漸漸散了。


  幾人坐在桌前,心思各異,未再伸手去碰觸咖啡。


  陸淮:“葉楚隻是去北平,不知莫委員是何時遇見她的?”


  暫且消除了莫清寒對罂粟的懷疑,接下來就是陸淮的質問了。


  莫清寒話裡暗藏深意:“我還沒有謝過三少的救命之恩。”


  方才救他一命的人,竟是陸淮。


  陸淮與他糾葛頗深,他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今日分明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但陸淮卻沒有直接殺了他。


  陸淮為何要這麼做?


  莫清寒看向陸淮,他們的視線對上。


  莫清寒神色晦暗,陸淮眼底隱著深深冷意。


  陸淮輕笑:“不必,我隻是想問個明白罷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解釋了自己方才沒有殺莫清寒的理由。


  留莫清寒一命,是想問清楚,莫清寒為何會與葉楚一起失蹤。


  陸淮的真實心思暗藏心底,不透露半分。


  莫清寒眸色暗了幾分。


  他清楚,陸淮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莫清寒猜測,陸淮沒有開槍,是因為罂粟在場。


  罂粟與自己同在公董局工作,若是他死在北平,罂粟定會將這件事情上報。


  陸淮無緣無故殺了公董局的行政委員,即便陸家勢大,這件事情他也無法解釋。


  他更無法向法租界交待。


  想來這就是陸淮沒下殺手的原因。


  莫清寒的視線掠過葉楚:“既然三少和葉楚的關系非同一般,我覺得你還是問她更合適。”


  葉楚和自己消失了一段時間,這是事實。


  他刻意在陸淮面前提起,就是為了提醒陸淮,葉楚先前與他在一起。


  他這樣做,是為了讓陸淮心存芥蒂,挑撥陸淮和葉楚兩人的關系。


  即便他知道這個概率極小,不知怎的,仍是說出了口。


  話音落下,莫清寒看著兩人,注意他們的反應。


  陸淮對莫清寒的話恍若未覺,他的神色平靜至極。


  陸淮握住了葉楚的手:“她舟車勞頓,我很快就會帶她去休息的。”


  他避開了莫清寒的挑撥。


  葉楚的視線落在陸淮身上,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他們相視一笑。


  方才緊張的局面,被他們輕松化解了。


  這種小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莫清寒眸色愈加暗了,緩緩開口:“但願她不要錯過明日的學術會議。”


  他的這句關切極為虛偽。


  陸淮落下一句:“那我們上海再見罷。”


  陸淮和葉楚不再看他,起身走了。


  罂粟和莫清寒沒有多做停留,也離開了咖啡館。


  莫清寒斂眸沉思,他曉得,今晚陸淮放過了他一命,定是有事在上海等著他。


  他一定要萬分警惕。


  汽車駛進冰冷的夜裡,漸漸隱沒在黑暗之中。


  陸淮驅車離開後,帶著葉楚去了陸家在北平的宅子。


  他們相信,經過今晚的事情,莫清寒已經知道罂粟和他們並無牽扯。


  即便南京的戴長官是假的,對罂粟的威脅也不會太大。


  葉楚一路奔波,卻因為警惕心,一直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進了房間後,她洗去了一身的疲倦,陸淮已經命人已經準備好了幹淨的衣物。


  葉楚很快就躺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


  許是太累的緣故,一整個晚上,葉楚都沒有做夢。


  她的臥室裡寂靜萬分,牆上的鍾安靜地走著。


  時間已經到了早上七點。


  天氣晴好,陽光從窗子裡落進來,明晃晃地亮。


  空氣中浮著細小的微塵。


  陽光有些刺眼,葉楚轉了個身,側身背對著窗子睡。


  忽的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葉楚隻覺得困極了,整個身體累得厲害,她皺了皺眉。


  那人嘆了一口氣。


  他躺了下來,用手撫著葉楚的長發,手底下是她細滑柔軟的皮膚。


  葉楚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陸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似是在溫柔地輕觸著耳垂。


  “叫你起床。”


  話音剛落,他的唇微微張開,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半夢半醒之間,葉楚隻覺得一股酥麻之感攀爬了上來。


  十分熟悉的感覺。


  陸淮繼續開口:“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葉楚意識模糊,嗯了一聲,但一時之間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


  陸淮的雙唇沿著她細潤的肌膚,逐漸移到了她的嘴唇。


  她的唇輕而易舉地被他撬開。


  她不自覺地微張著唇瓣,容納他的進入。


  他的手很快覆了上來,探進睡裙裡,撫摸著她柔軟的身體。


  在雙方的主動下,這個吻漸漸加深。


  空氣也被纏綿曖昧所覆蓋。


  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忽的抽離。


  “今早八點有一個學術會議。”


  他指的其實是這件事情。


  陸淮的話落進了葉楚耳中,她猛地一驚。


  她睜開了眼睛。


  眼神瞬間變得清明了起來。


  方才的困意也全然消失。


  陸淮整理了一下,她身上那件已經被他弄亂的睡裙。


  他的言語中帶著一絲笑意。


  “我送你過去。”


第255章


  陽光安靜落進來, 陸淮的聲線清晰極了。


  葉楚怔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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