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他們雖是為紀曼青辦事,但是他們不會為了紀曼青而惹怒三少。


  紀曼青聽到陸淮的名字,胸口一滯。


  盡管夏日的空氣燥熱, 但是紀曼青硬生生地嚇出一身冷汗。


  她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因為阿越和陸淮走得近, 她擔心阿越會暴露自己做過的事情。


  自從重新見到阿越那日起,她夜夜難安,無法入眠。


  要是被董鴻昌知道, 她對他的兒子做出這樣的事,他定會置自己於死地。


  紀曼青的手垂下,電話被她擱下。


  紀曼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


  她已經苦心籌謀了這麼久, 如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她不能這麼認命,必須想出法子保全自己。


  紀曼青接到殺手的電話後,立即整理好了行李。


  她很快離開了上海,坐上去北平的火車。


  ……


  火車緩緩向前開去,車身輕微搖晃著。


  盛夏的陽光喧囂,直射進車窗,帶著不容忽視的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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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中人多嘈雜,空氣滯沉,蔓延開來,煩悶更盛幾分。


  火車剛從上海火車站出發,阿越知道他已經避開了那些人的跟蹤。


  阿越整夜未眠,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阿越已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窗外的陽光照入,氣溫頗高,而阿越仍舊手腳冰涼。


  旅客全都上了車,陸陸續續地準備就座。


  此時,走道擁擠,人聲喧雜,蓋過了火車碾過鐵軌的聲響。


  阿越無心理會旁人,自顧自地低著頭。


  這時,有一對夫妻停在了阿越的身旁。


  前面有不少人落座,他們被暫時堵在了這裡。


  下一秒,火車轉彎,車廂一陣搖晃。


  那個女人沒來得及站穩,差點跌倒,她的丈夫立即伸手扶住了她。


  “小心。”


  男人柔聲說道,他拉住了女人的手臂,沒有再放開。


  女人狀似無意地看了後面一眼,她輕聲開口:“我總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著我們。”


  男人捏了捏她的手臂,示意她止聲。


  “別往後看,莫委員的人在跟著。”


  他貼在女人的耳邊說道,不想被其他人聽見。


  阿越和這兩人靠得極近,他們的說話聲隱約傳進阿越的耳中。


  當阿越聽到莫委員幾個字的時候,他立即提高了警惕。


  之前姐姐同他說過,要他遠離莫清寒。


  莫清寒這人其心不軌,極為危險。


  阿越並不曉得,葉楚提醒他的原因,是因為前世他被莫清寒所殺。


  而阿越也知道莫清寒的身份,他是公董局的行政委員。


  那兩人口中所說的那個莫委員,應該就是莫清寒了。


  阿越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們。


  他們手上提著行李箱,面上帶著一絲倦意。


  這時,走道開始空了出來,他們朝前方走去。


  阿越順著他們的身後看去。


  的確有幾個人跟著,他們的目光落在這個方向。


  短短一瞬,阿越就下定了決心。


  那一對夫妻還未走遠,阿越就從位置上站起身。


  他假裝要去餐車,其實是在確認他們的車廂號。


  待到兩人走進車廂後,阿越才轉身離開。


  他沒有回到自己的位置,反倒是站在不遠處觀察著。


  阿越猜測,莫清寒派人監視著他們,定是為了防止他們有所異動。


  若是這件事同姐姐有關,那麼他必須要去查探一番。


  阿越一直逗留在車廂附近,沒有離開。


  旁人看來,阿越隻是個孩子,他僅僅隻是因為沒有座位而站著一邊,等待著下車。


  即便他們覺得奇怪,也不會將阿越放在心上。


  他們並不認為阿越會對自己構成威脅。


  明亮刺目的陽光逐漸微弱,照在身上也沒那麼炙熱。


  暮色四合,光線淺淡。


  火車依舊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仿若長路漫漫,沒有盡頭。


  這時,那對夫妻突然有了動靜,他們拉開了車廂門。


  阿越低著頭,隨意把玩著手上的火車票。


  他用餘光瞄著車廂的方向,隱秘地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現在是晚餐時間,那對夫妻準備去餐車用餐。


  隨著兩人的離開,他們身後跟著的那幾個人也全部跟了上去。


  等到那些人的背影一消失在車廂盡頭,阿越立即斂下了神色。


  他準備去車廂裡面看看,查探是否會有可用的消息。


  由於站的時間久了,阿越的雙腳有些發麻。


  他絲毫不在意,隻專注著眼前的事情。


  阿越先觀察了一下周圍,隨即閃身經過了車廂。


  車廂門立即合上,沒有任何人察覺。


  那兩人離開之時,他們並未關掉房間裡的燈。


  如此一來,阿越正好能夠看清裡面的情形。


  那兩人用完餐後,很快就會回來。


  留給阿越的時間不多。


  阿越快步走到他們的行李箱旁,他的動作極輕。


  阿越立即將箱子打開,裡面放置著一些衣物。


  阿越極為小心,他並不想翻亂其他的東西。


  翻遍了行李箱後,阿越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迅速掃一眼房間,視線落在了一個公文包上。


  阿越趕緊合上行李箱,將一切恢復原狀。


  也許他要找的東西,會在這個公文包中。


  當阿越起身去翻找公文包的時候,那對夫妻已經用完了餐。


  他們從餐車離開,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時間寂靜地流逝著,外頭的黑夜一閃而過。


  在公文包的夾層裡,阿越找到了一份資料。


  裡面的內容是貝達納·雷諾曼和上海商業儲蓄銀行的業務合作。


  阿越粗略地看了幾眼,上面還提到了清會。


  阿越懷疑莫清寒會在這項合作上動手腳,他準備將這份資料拿走。


  若是莫清寒想對姐姐不利,他也許能幫上忙。


  這時,列車上的廣播響了。


  下一站是津州站,火車即將抵達。


  這正是阿越要去的地方。


  阿越拿到資料後,立即貼身藏了起來。


  他轉身離開了車廂。


  火車馬上就要靠站,阿越低頭走得匆忙,在走道上撞到了人。


  阿越立即抬頭,他發現被他撞到的人竟是方才那對夫妻。


  阿越又瞥了一眼他們的身後。


  他們後面依舊跟著莫清寒的人。


  阿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不過他很快就將此刻的情緒掩蓋。


  阿越語氣恭敬:“對不起,先生。”


  那個男人瞧見阿越的模樣,看他隻是一個面容稚嫩的孩子,立即擺了擺手。


  阿越朝他點了點頭,走向了車門。


  此時,火車恰好停下,外面是彌漫的夜色。


  當火車靠站之際,阿越毫不猶豫地走出了車廂。


  很快,阿越的身影淹沒在人群之中,再也尋不到。


  火車抵達津州後,阿越沒有久留,立即出了站臺。


  他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錢用來買票,他必須留在這裡。


  阿越在思索一件事。


  怎麼樣才能在姐姐不發現的情況下,將這份資料交到她的手中。


  火車大廳中依舊有不少旅客,南來北往,行色匆匆。


  阿越混跡在旅客之中。


  這樣一來,倒是方便阿越隱藏自己的身形。


  阿越自小養成了謹慎的性子,他一面隨著人群往外走去,一面觀察著四周。


  這時,一個身影忽的映入阿越的眼中。


  阿越心思一動,立即跟了上去。


  那人正是秦驍。


  秦驍的家鄉在津州,這次回來他是要去探望生病的兄弟。


  秦驍沒有見過阿越,但是阿越認得出秦驍。


  秦驍是黑市比武的冠軍,他幫助陸淮取締了那項比賽。


  當時,這件事在上海人盡皆知。


  阿越定了定心神,動作更為小心,他不想讓秦驍發現他。


  秦驍和姐姐他們相熟,是極為要好的朋友。


  若是他能夠將這份資料放在秦驍的家中,資料一定會傳到姐姐手裡。


  阿越看著秦驍上了車,他無法繼續跟著。


  不過,津州有不少人認識秦驍,阿越打聽一番後,確認了秦驍家中位置。


  阿越一路到了秦驍的宅子外頭,他沒有立即動身進入,而是守在了外面。


  直至更深露重,萬籟俱寂,各家燈火都熄了。


  阿越開始靠近秦驍的宅子,他身手靈活,翻牆進入。


  此時,蟬在樹上持續鳴叫著,不得清淨。


  阿越經過僻靜幽深的角落,他穿過院子,來到了秦驍的書房。


  秦驍的書房上了鎖,阿越輕而易舉地將其打開。


  黑暗悠悠飄蕩,寂靜無聲。


  阿越輕聲進入,合上了房門。


  阿越把資料藏在懷中,保護得極好。


  當阿越將資料拿出的時候,上面已經有了不少褶皺。


  阿越皺了皺眉,伸手將其撫平。


  臨走前,他在資料上壓了一張紙條。


  做完這一切後,阿越立即轉身離開了書房。


  黑夜依舊靜默,毫無聲息。


  第二日,秦驍來到書房的時候,發現了那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句話。


  務必將這份資料交給葉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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