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江洵的目光沉靜又淡然。


  雪花從漆黑的天幕落下,寒氣一點一點漫了上來。


  四下太靜了,簌簌雪聲微微響起,清晰至極。


  周圍是寂寥靜默的夜色,寒意悄無聲息地籠住了他。


  他沉靜的目光,越過清冷的白雪,緩緩落了下來。


  江洵眸色極黑,幽邃沉寂。


  江洵冷漠,手染鮮血和殺戮。


  賀洵散漫,待人疏離。


  同一身體裡的兩個靈魂,截然不同。


  卻又相互依存。


  永遠無法分離。


  那樣清冷的雪花,落在江洵的眼底,此刻也變得幽暗起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接受兩個他。


  他注定會孤獨走過一生。


  不知過了多久,江洵緩緩站起身,走進了茫茫雪夜。


  大雪淹沒了他的去路。

Advertisement


  籠著永不消散的寒氣與冰雪。


  他緩步前行,身後是冰冷的皑皑白雪。


  銀白覆下,隻留下清冷雪光。


  雪勢愈加大了,江洵的腳步愈加沉穩。


  凜冬已至,冬夜漫長。


  嚴寒覆蓋了整片天地。


第333章


  葉楚站在督軍府的書房裡。


  她望著窗外,滂沱大雨,鋪天蓋地。遠遠近近皆是白茫茫的霧氣。


  南京已經接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雨。


  空氣潮湿沉悶,卻帶著冰冷的寒意。


  葉楚收起了桌上的東西,朝著窗子走過去。


  離母親死的那天,已經過了快五年。


  葉楚伸出手,關上窗,將徹骨的寒冷關在了外面。


  但是,她始終記得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


  葉楚眼睜睜看著葉家的人死去,她也深陷追殺,那些噩夢,每日每夜都在折磨著她。


  也讓她變得愈發沉默了。


  雨水似線一般,像一張細細密密的網,似乎不會停歇。


  葉楚收起了視線。


  她忽的覺得頭有些發沉。


  這幾日都沒有關窗,大概是受了寒,葉楚並沒有放在心上。


  ……


  這天晚上,葉楚是一個人用晚餐的。


  陸淮出門前曾經講過,司令戴士南剛從北平趕回來,他們有要事相商。


  用過晚餐後,葉楚回了房間,卻感覺頭痛沒有緩解。


  過了一會,她倒了一杯熱水,咽下了感冒藥。


  尚且沒有睡意,葉楚回到了桌子前。


  桌子上擱著前幾日沒有看完的書,她繼續翻著。


  房間裡隻能聽見翻著書頁的沙沙聲。


  不曉得過了多久。


  在悄然寂靜的夜晚,時鍾的聲音顯得愈發清晰。


  葉楚看向牆上掛著的鍾,微弱光線下能辨認出時針的位置。


  時間已經很晚了。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夜色越沉,眼睛漸漸有點模糊。


  頭往下低去,眼看著就快要睡過去了。


  她聽見了開門的聲音,有人走了進來。


  葉楚抬眼看去,模糊的視線隻堪堪落在他的腰間。


  熟悉的軍裝,她心下一松。


  莫名感到安心。


  恰巧在這個時候,藥效發作,昏昏沉沉的睡意襲來。


  “陸……”


  葉楚的話還沒有講完,便已經睡了過去。


  陸淮快步朝她走了過來。


  葉楚的身體輕微地起伏著。


  呼吸聲極輕極緩,卻十分均勻。


  陸淮開了口,放慢了聲音:“葉楚?”


  他低沉的聲線響在寂靜的房間裡。


  他等了一分鍾,她一直沒有說話,想來是睡著了。


  陸淮分明同葉楚講過,今天會很遲回來。


  他沒有料到,她方才是在等他嗎?


  擔心葉楚著涼,陸淮橫抱起她,決定放她到床上,他再離開。


  他忽的怔了怔。


  懷中的那具身體有些發燙。


  陸淮快步走到床邊,讓葉楚躺在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


  他偏了偏頭,正好看到水杯旁邊放著一盒已經拆了的感冒藥。


  葉楚睡得昏沉,陸淮伸出手,覆上她的額間。


  手底下是略顯灼熱的觸感。


  所幸沒有燒得很厲害,想必隻是因為藥效才昏迷。


  陸淮坐在床邊,望著葉楚的臉。


  他的視線掃過她的五官。


  於他而言,極為熟悉,卻又隻能在此刻細看的那張臉。


  陸淮一直沒有離開。


  甚至連軍裝都沒有換,不曉得是因為忘了,還是不想走。


  過了一會,不知怎的,葉楚皺了皺眉。


  陸淮見到她皺著眉,面容緊張。


  她睡得很不安穩,像是做了噩夢似的。


  陸淮記得,今天是葉楚母親的忌日。


  所以,他提前結束了和戴士南的見面,趕了回來。


  無法消失的噩夢,又開始纏住了葉楚。


  她抓緊了身側的被子,下意識在口中輕聲呢喃。


  “陸……”


  陸淮聽不清楚,葉楚在講什麼。


  他俯下身,漸漸靠近她。


  她的聲音很小,似是怕被人聽到。


  陸淮仔細辨認著。


  葉楚輕聲講著,細小的聲線散進冰冷的空氣裡。


  他聽見了。


  她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念著一個名字。


  陸淮……


  他的心猛地一揪。


  陸淮直起身來,凝視著葉楚,眼底的情緒復雜。


  他的視線落在她抓緊被子的手上,試著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


  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花了很長的時間。


  陸淮開了口:“我在這裡。”


  葉楚察覺到溫熱的觸感,熟悉又安心。


  她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他一直看著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淮偏頭,看向窗外。


  時間過得這樣快,黎明就快要到了。


  若是天亮了,明天來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都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陸淮沒有離開,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夜盡天明,他起身走了。


  陸淮站在門口,又朝裡面望了一眼。


  漆黑的房門關閉,緊緊地隔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像是沒有來過一樣。


  仇恨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們的婚姻。


  他們因此相遇,與此同時,也被一同困在了這裡。


  誰都不能脫身而去。


第334章


  陸世賢從南京回來,在上海的督軍府住。


  這段時間,他看著陸淮和葉楚,心中卻有了一番思索。


  他們已經結婚兩周年了。


  兩人從來沒有爭吵過,意見也極為統一。


  這倒是奇怪得很。


  盡管陸淮待葉楚極好,但平靜之下一定有反常的事情。


  陸世賢總覺得他們兩人之間,似乎有著什麼秘密。


  大概是作為長輩的直覺。


  ……


  陸淮和葉楚去南京的時候,陸世賢回了上海。


  在他們房間裡,他找到了一份合約。


  這份合約藏得隱秘,放在旁人絕不會發現的地方。


  陸世賢擅長此事,也花了一些時間才尋到。


  他打開了那份合約。


  也打開了陸淮和葉楚共同守住的那個秘密。


  直到那時,陸世賢才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如他所想,陸淮和葉楚的婚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離開房間以前,將一切恢復了原樣。


  待到他們兩人回了南京,陸世賢一直在觀察他們的言行。


  但是通過長時間的觀察,他卻確定了一件事。


  這兩個人是有感情的。


  旁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怎麼會不明白。


  陸世賢知道葉楚曾經家破人亡。


  因此,她的性子也沉默得很,隻要她想隱瞞的情緒,絕不會從她的臉上尋到。


  陸世賢雖想幫他們,但他絕不能親手拆穿這個謊言。


  這是他們兩人的秘密,他不可以插手。


  往後的日子裡,陸世賢有時候會旁敲側擊。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