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聽說魔族最是無恥,會抓人質來動搖軍心。


難道他們兩個倒霉蛋被抓了。


「不是那邊,是主將的位置!」


一般人質肯定不會放在那麼中心的位置,那就隻可能是我在凡界有家的事被魔界知道了。


該死,肯定是靈界死老頭子告訴魔界的。


想用這個來威脅我?


吃草吃到死的臭草泥馬。


兒子聲音更虛弱了:「不是,我說的是柳將軍……你不覺得他像我爹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柳將軍是什麼人。


那可是魔界出了名的煞星,兩把開天斧舞的虎虎生威,一言不合就開幹。


和我那三步一搖,五步一晃,時不時吐兩口血的病美人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啊。


「還有那小將,你看,是不是,有點像妹妹啊?」


兒子的聲音接近崩潰。


我憐憫的看了一眼兒子:「你是不是累傻了?先去後方休息會吧,這裡娘頂得住。」


「你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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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真的頂不住。」


「你信娘,娘啊啊啊啊啊啊!」


紅纓槍穿過大軍,直直的釘在我的身側。


伴隨著略有些熟悉的女童聲,炸響在我耳邊:「你就是那狗屁倒灶的聖女?隻要殺了你,是不是就沒有人可以阻礙我去找……啊啊啊啊娘啊!」


「啊啊啊啊啊啊,妹妹殺娘了!」


「啊啊啊啊啊啊,爹救娘命啊!」


16


再次醒來,我已經在自家軍營裡了。


小閨女窩在我的身邊,見到我醒了,衝我討好一笑。


「娘親是不是做噩夢了,小布丁給娘吹吹。」


「是啊,娘做了個嚇死人的噩夢,」


我兩眼含淚:「娘夢見你成了魔界小將,一把紅纓槍在靈界兵將中殺了個七進七出,差點給娘來了個糖葫蘆串。」


「還好一切都是做夢。」


我抱著小閨女還有些發抖:「你爹呢?」


「爹在魔界開會呢。」


「?」


小閨女雙手環抱住我的脖子,像是從前撒嬌一樣纏著我:「娘,你怎麼沒告訴我你是聖女啊,要不是我想學爹裝個 X,那槍就直接插你脖子上了。」


「你,你也沒說過你和你爹是魔界的人啊。」


怪不得這兩個一吃靈物就吐血。


沒直接給這兩人吃死,都算這兩人命大了。


我抱著小布丁軟綿綿的身子,實在沒有辦法把這小東西和守將口中的殺星聯合在一起。


「對了,你哥呢?」


「我哥被爹爹帶走了,我是被娘俘獲的,所以要和娘關在一起。」


「靈界的人能同意?不怕我被你直接……」


我用手在脖子上比了個手勢。


小布丁皺著眉頭將我的手拉下來,放到懷裡:「他們打不過我。娘親,你不要做這個手勢,不吉利。」


吉利不吉利,是凡界的說法。


此時小布丁說這話,倒是讓我找到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隻是,若是他們父女兩是個凡人還好,我尚且能偷偷把她們藏在洞府之中。


可現在身份轉化。


一時之間,我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小布丁倒是一點擔心都沒有,身子一縮,就窩到我懷裡打起了瞌睡。


想到守將說她為了副將職位,小小一個殺穿了那麼多魔兵。


我有些心疼的將她抱得更緊。


明明,還是個未滿六歲的孩子。


隻因生而知之,便要承擔那麼多的。


「娘子隻會心疼孩子。」


17


熟悉的味道從後面將我包裹住。


小小的耳珠被溫熱裹挾。


「想我了嗎?」


男人的含糊不清的問我。


「一點點。」


我偏頭:「你為什麼瞞著我?」


瑩綠的珠子泛著水光,在空氣中蕩著。


男人松開我,坐到一邊:「我沒有,我從洞房就告訴你了。」


第一次見面。


我陷入回憶。


當年我因前任聖女的死亡惶惶不安,躲到凡界。


沒想到剛安定下來,就從水裡撿到了一個白衣男子。


男子身形羸弱,唯獨一張臉,比我以往所見的全部還要豔麗。


我當時就被迷得五迷三道,暈暈乎乎帶他回了家。


三年相處,最終結成同命鴛鴦。


鴛鴦交頸時,我腦子一半被歡愉佔領,另一半則是被翻了滔天大罪的惶恐佔領,哪有心思聽他說了什麼。


隻依稀記得他說了一句,和他在一起,是天理不容。


合著是魔人天理不容啊。


「那現在,現在我們……」


我抿唇:「魔族對妖族和凡界做的事,你知道嗎?」


「嗯。」


男人點頭又搖頭:「我知道,但是我沒有參與。當年魔君將我調開,遣我去安撫內戰。當我得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受妖界界主所託,將那枚蛋送到了靈界大長老手裡,沒想到他居然狠心將蛋丟到凡界通往冥界之所。


「為了救回那顆蛋,我深受重傷,被冥河帶到了竹頭鎮,這才被你撿到。


「竹頭鎮原本是盛產竹子,因為妖蛋散發的靈氣孕養,獸類吸了一星半點的,品質也提升不少,這才改名成了豬頭鎮。」


男人解釋完,又將我攏住:「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咬著唇,聲音很輕:「我們,以後要如何?」


魔人、靈人已經是天地不容,更何況我們現在是魔靈。


我現在都不敢出門,唯恐哪裡來個雷直接給我超度了。


「該如何,就如何,活不了就全家一起死。」


男人不老實的輕點著我:「又或者,你有什麼法子?」


真直白,真坦誠。


真,沒一個覺得我能活啊。


「嗯?」


注意到我的走神,男人輕咬了我一口:「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現在管著多少兵。」


男人動作一頓:「十五萬是有的。」


「你有十五萬,我有十萬,咱們合起來總共二十五萬!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男人沉默。


「意味著娘你想當界主!」


懷裡小人猛地坐起來,兩眼亮晶晶的,沒有半分睡意:「當了界主就可以重訂規則,咱們就可以長長久久在一起了!」


「閨女啊,你小看娘了。」


我點著她的鼻尖,嘿嘿一笑。


18


二十五萬大軍,可以做什麼呢?


一天將真相告知靈界兵將,兩天威逼利誘帶洗腦。


三天看著魔兵被男人和閨女聯手打服。


第四天的時候,我們已經在鎮壓兩界的路上了。


至於為什麼這麼速度,因為沙雕文不需要腦子。


短短半個月,兩方界主已經被關到一起了。


「阿清,我倒是小看你了,你是想弑主?」


「阿清,我倒是小看你了,你想巴拉巴巴拉。」


小蘿卜陰陽怪氣的學了一遍界主的話:「能不能有點人為刀俎你為魚肉的態度,是嫌棄我爹砍你的刀揮舞的慢了是嗎?」


隻有陰陽別人,沒被別人陰陽過得靈界界主陷入沉默。


「活該!」魔界界主冷笑著踹他一腳:「你也該體會一下被人陰陽怪氣的感覺了。」


「說他沒說你,信不信我妹等會也來砍你啊。」


魔君無所謂一笑:「反正我們魔界都是拳頭硬當老大,我死在自己人手裡,總比死敵人手裡光彩些。」


「懂了,那我喊我娘來砍你。」


魔君老實閉嘴。


挑釁了一圈的小蘿卜並不如外人所看到的那樣放松。


爹娘昨夜受到感召,已經接到了界主的職位。


不知道娘會制定什麼規則。


想到娘之前說的話,小蘿卜心慌的不行。


娘,應該會廢除兩界不通婚的規定吧。


20


我當然不會了。


界主隻有制定一條規則的權利。


雖然我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沒有辦法用六界開玩笑。


天道制定六界,以神、冥、妖、魔、靈為五個點位,而這五個點位聚集之所就是凡界。


六界形成一個互通又封閉的形狀,這才可以更好的抵御外來界外之力。


如今妖界損毀,魔靈居然能繁衍,長期下去,六界成了一屆, 界外之力將輕松碾碎這方天地。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重建六界。


「那枚蛋我已經交給妖界原來的族人了, 等到規則制定,妖族新界主誕生, 界門將重新封閉。」


男人聲音平靜, 隻是握著我的手越發的緊了。


「你想好, 我們以後……」


我懂他的意思。


界門封閉, 我們各歸其位,怕是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


如果我們還是凡界豬頭鎮的屠夫和教書匠,我們可以蒙著腦袋不去想這一切。


可我們還是界主。


這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事。


隨著規則一筆筆落下, 妖界的界石升起,原本死氣沉沉的蛋換發生機。


界門的光彩一點點淡去。


小蘿卜愣愣的看著這一切,忽然哭喊著朝著天邊奔去。


「爹, 娘!不要丟下我!」


然而界門已關,六界規則重新運行起來。


天道慢悠悠的開始雷電分配。


小蘿卜穿梭在雷電之中,恨不得其中一道落到自己身上。


可最終, 落到他身上的隻有一個泛著綠光的石頭,那是靈界的界石。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怒吼響徹靈界


同一時刻, 魔界的小布丁,坐在界門處,面無表情的把玩著紅色界石。


唯獨一點不好。


「這換」可事情真的發生了, 她還是忍不住難過。


從此, 自己隻能和哥哥隔著界門相守,再也看不到爹娘了。


21


六界之外,破爛的營地之中憑空出現兩道身影。


負責看守的老頭雙眼一亮,衝著營地裡面招呼道:「都醒醒, 來新人了!」


我茫然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有些震驚。


規則運行, 本以為我們會被踢回各自家裡, 沒想到居然直接被彈出六界之外了。


彈出就彈出了。


可也沒人告訴我,六界之外還有人啊。


「別害怕, 我們都是曾經的六界界主, 這裡就是我們對抗外界之力的營地, 你們先適應一下哈。」


領頭的是個容貌豔麗的女人,她從兜裡拋過來一塊鏡子:「這是可以和六界聯系的鏡子,你們要是六界還有親朋可以用這個聯絡哈。不過建議少聯絡, 不然等他們都死了你還活著,這感覺挺難受的。」


交代完日常事宜,一群人又風風火火的散開了。


我站在原地, 一手抱著鏡子, 一手牽著男人,嘴角的笑忍不住放大。


真好,我們還活著。


真好,我們還能在一起。


真好, 我們還可以再見到兒子閨女。


換了一個地方,我們同樣在保護他們。


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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