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埋怨我：

「我隻想當個闲散王爺，你卻逼我坐上皇位？

「你的算計市侩讓我作嘔，怎比得上她單純高潔？」

系統宣布我攻略失敗，男主將永失所愛。

我心有不甘罵道：「我失去的隻是一條命，可男主失去了他的愛情？」

系統：「你這戀愛腦不會真的以為這癲公最愛的是你吧？」

下一瞬，邊關被破，私庫被盜……

哦，原來我那清高聖潔的夫君，最愛的是金銀和權勢呀！

01

今天是我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

我堅持讓丫鬟小翠去請皇帝。

隻要他肯來給我說一句生辰快樂，我就不會死。

小翠低著頭回來。

「夫人，皇上說生辰每年都能過，但大婚的吉時誤不得，希望您能體諒他的難處。」

外面的絲竹聲響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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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封白月光為後的日子。

我輸了，以付出生命為代價。

我在李宴庭身邊十五年，陪著他一步步從不受寵的皇子走向皇位。

在最危險的時候，我曾為引開仇敵穿了他的外袍，為他擋劍，九死一生。

我曾在仇敵圍困我們於山洞時，揮刀放血喂給餓昏過去的他。

然而在我歷盡千辛萬苦，助他榮登寶座之時，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蘇沅與他幼年相識，在他差點兒被廢除皇子味的那一年，回了外祖家，成了他心中最遺憾的牽掛。

但李宴庭每次都笑著與我說：

「都是年少無知罷了，惜枝，你才是一直陪著我走過風雨的人，在朕心中，你最重要。」

可實際上，他遲遲未給我名分，我也成日看不到他的身影。

暗衛告訴我，他扔下政務去教蘇沅騎馬投壺，上花樓畫舫。

還帶她去了兒時朋友的宴會，他們都稱呼她「嫂嫂」。

不監視不知道，原來李宴庭竟是這般有情趣。

夜色深沉，我已經放棄掙扎，閉上了眼睛。

偏偏這時，門被吱嘎一聲推響了。

丫鬟驚喜地看了過去。

難道李宴庭來了？

我轉過頭去，卻隻見身著婚服的蘇沅款款而來。

「咦，今天姐姐的院子裡沒暗器了？對不起呀！姐姐，我不知道宴哥哥竟然如此記掛我，一定要把皇後的位置給我。」

她笑得清甜。

我視線下移，她腰間的玉佩一晃一晃的，底下的璎珞，是我在燭火下熬了一個又一個晚上親手打的。

李宴庭說他會珍藏一輩子，結果轉眼就珍藏到他的心肝寶貝身上去了。

「姐姐，我和宴哥哥是青梅竹馬。

「你為他掃清障礙，照顧他衣食起居，為他殚精竭慮，都抵不過我站在他面前，微紅雙眼。

「姐姐，你輸了。」

我想啐她一口，卻沒了力氣。

尼瑪，都要死了，還要讓這晦氣玩意兒來惡心我。

蘇沅說完，得意地轉身離去。

系統迫不及待宣布：

「時間到，宿主攻略失敗。」

「懲罰是，沈惜枝死去，男主李宴庭永失所愛。」

02

聽到這聲音，饒是我清楚這些攻略文的套路，但自己親身經歷一次，終於還是忍不住想要破口大罵：

「什麼破玩意兒！」

「敢情最後成了：我隻是失去了一條命，李宴庭可是失去了他的愛情？」

「我孤零零死去，李宴庭會幡然醒悟，悲痛欲絕，發現最愛的人是我。然後懷揣著我和他的回憶，帶著無盡的後悔，坐擁天下，後宮三千。他當然會健康長壽，所以才能讓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活得越久，讀者越覺得解氣。」

「這叫懲罰嗎？這看著能爽嗎？你確定不是嬌妻們的精神勝利法嗎？」

「這些男主怕不是戀屍癖吧？活著的時候愛理不理，死了就開始發癲愛的死去活來了？」

「這攻略，這系統，怕是不是&*%……&8」

系統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我：

「別罵了，走，去看看李宴庭。」

緊接著，我的魂魄飄了起來。

承乾殿。

龍鳳紅燭隨風擺動，看著懷中恬靜的蘇沅，他眼眸中滿是溫柔。

看來剛才蘇沅來找我，他是知道的。

而此時，門外傳來了丫鬟小翠的哭訴，又被宮人們攔下：

「皇上，夫人，夫人她……」

「大膽賤婢，今日是陛下大婚，你竟敢前來打擾！」

李宴庭頓時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不耐，又不敢起身，怕吵醒了蘇沅。

可蘇沅終究還是被外面的響動驚醒。

「宴哥哥，你去瞧瞧姐姐吧，今天是姐姐的生辰，我沒事的。」

「這是什麼話，今日是你我大婚的日子，我怎能離開，況且沈惜枝何曾過過生辰，她從不看重這些。」

我跟著李宴庭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因著他兄弟明著使絆子，暗中追殺，每一分每一秒都難得安寧。

哪有時間和機會自己過生辰。

不過每到李宴庭的生辰，我都會想方設法為他準備驚喜。

還記得今年他生辰的時候，我冒著生命危險，為他尋來了他最想要的虎符。

我以為這十五年的真心，能換得他的真心。

沒成想，在他的眼裡，我的付出，全是理所當然。

「皇上！」門外又傳來了通報聲。

李宴庭終於不耐地吼出聲：

「都說了朕今日不去見她！」

「皇上，是私庫，您的私庫被盜了！」李宴庭這時候才聽出來，門外通報的是他的御前侍衛。

聽到這話，李宴庭驟然起身，就連蘇沅吃痛砸在床沿上都無暇顧及，隻見他瞳孔放大，渾身發抖。

他的私庫，被盜了？

03

李宴庭的私庫是我專門派人把守的，裡面裝著我一點點攢給李宴庭的，夠他揮霍幾輩子的財產。

怎麼會被盜了呢？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我著急地問道。

系統似是白了我一眼：

「你這戀愛腦不會真的以為這癲公最愛的是你吧？」

「永失所愛是什麼意思？是說他這輩子都不會有銀錢了。」

我愣了許久。

驀然開口：

「不是，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

「李宴庭如果不幡然醒悟愛上死人，然後後悔一輩子，讀者怎麼可能愛看？會罵死你我的好嗎？」

這回輪到系統翻白眼了：

「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在罵嬌妻精神勝利法。」

我閉嘴了。

說實話，比起李宴庭痛失愛情後悔不迭，我更想看他身無分文大權跌落。

我來了真正的興趣，仔細觀察此刻李宴庭的表情。

李宴庭竭盡全力控制住已經發抖的雙手，六神無主地在床前來回踱步。

「御前侍衛，趕緊把沈惜枝給我叫來！」

十五年了，他早已習慣了我的幫助。

無論是以前的東宮還是現在的後宮，大小事務都是我在給他打理。

自然也包括了私庫的值守。

所以他下意識還是找我。

「皇上，下屬敲不開夫人的門。」御前侍衛前來稟報。

李宴庭很著急，穿上外衣便要出承乾殿。

「沅沅，我去一趟別苑。」

04

蘇沅有些吃驚又有些不悅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宴哥哥，是姐姐生氣了嗎？我和你一起去吧，今天是姐姐的生辰，我去給她道歉。」

「不，是朝政上的事，你就在這裡等我。」

李宴庭不等蘇沅回話，便匆匆邁步出門，甚至著急得被門檻絆了一個踉跄。

當看到他私庫大門大開，裡面的所有財物都已經被搬空的時候，他跌坐在地。

我飄蕩在半空，看著空蕩蕩的私庫，若有所思。

而李宴庭竭盡全力站起身，下意識朝著我所在的別苑跌跌撞撞走去。

一路上都在喃喃自語。

「不可能，有裴程在，誰有這個本事盜朕的私庫？」

「一定是惜枝幫朕選了新的私庫地址沒來得及告訴朕。」

他很快來到了鍾粹宮門口，沒有守衛，他親自拍響了門。

「沈惜枝！快開門！」

而我已經死了，小翠也不知道哪裡去了，當然沒人來給他開門了。

他本想一腳踢開大門，但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生怕觸發暗器，隻得作罷。

「惜枝，我知道你在裡面，快給我開門！」

「阿枝，你是生氣今天朕沒給你過生辰嗎？別耍脾氣了，朕這不是來了嗎？」

「不開是吧？那朕走了，你可別後悔！」

這是李宴辭最喜歡用來拿捏我的招數。

那時候，他還隻是個皇子，必須利用母族的影響力來支持他的太子之位。

他的生母趙貴妃並不止他一個兒子，所以更需要費心經營。

當時趙貴妃小產，她又最信佛。

我仿了他的筆記，熬了兩個通宵抄錄了助他幼弟早登極樂的經書，交給他。

他卻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全毀了。

我少有地對他發了脾氣。

那是我忍著因凍瘡痛痒的手一筆一劃寫的。

早夭的小皇子祭禮在即，我哪裡還能熬著再抄錄一份。

那時的李宴辭也是這樣黑著一張臉，冷冷道：

「用不著這樣大呼小叫，不勞煩你，我自己抄。」

「你覺得我不夠格當太子是吧？那我走，你可別後悔！」

他拂袖而去，留給我一個倔強清冷的背影。

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他見我在風中瑟瑟發抖，丟下一件外袍後，轉身離去的模樣。

那時的我無法對著這樣的他冷臉。

他就喜歡冷處理，動不動就逃避，然後讓我猜，讓我去苦思冥想。

等我自己消化完所有的情緒，心情好了才會來找我。

我性子比較急，有什麼誤會都想當時就解決，不然我就會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哪怕是吵架，甚至打架都可以，隻要能把誤會解除，我都願意。

以至於每次吵架，每次都是我主動上前去哄他，解釋緣由。

05

他自認為這次也一樣。

說完這話，便沉默片刻，給我時間開門。

然而夜色深沉，周圍隻有蛐蛐兒的叫聲。

李宴辭第一次露出挫敗而又惱怒的神情，一腳踢在了門上。

「沈惜枝，給你臺階你不下，以後可別後悔！」

他打算去找我的暗衛首領時安，他能避開我院中所有的暗器，順利進入我的房間。

隻是剛走到半路，蘇沅竟身著單薄的衣衫追了過來。

「宴哥哥，我手受傷了。」她委委屈屈地哭了起來。

「我給龍鳳紅燭剪燭芯的時候，被燙了一大片……」

飄在半空的我隻想冷笑。

這蘇沅翻來覆去都隻會用這一個招數。

隻要李宴辭和我在一起，她就會因為各種原因受傷，或是暈倒，或是裝病，或是害怕。

不過也不能怪她演技拙劣，畢竟李宴辭就吃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