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不用誰說,安靜地吃了好些粥菜,休息了幾個小時,又去了醫院。


  第五天時,沈寒御終於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常規病房裡。


  桑淺淺再也不肯回家休息了,晚上就蜷在沙發上,或是趴在沈寒御的病床邊,稍稍睡會兒。


  桑鵬程看得心酸,卻也隻好隨了女兒。


  沈寒御昏迷的第七日黃昏。


  夕陽橘黃色的暖光,斜斜地照進窗戶。


  病床上,臉色蒼白俊美的男人,眉睫輕動,終於,緩緩睜開眼來。


第160章 這就,走了?


病房內很安靜,床邊的椅子上,坐著容貌俊朗沉穩的年輕男人,正捧著電腦低頭敲擊著鍵盤。


  竟然是容策。


  沈寒御想要起身,隻是輕微地動了動,便扯得胸口的傷,撕裂般的疼。


  容策察覺,驚喜地合上電腦,“你剛醒,別亂動,我來。”


  他伸手按了病床的升降開關,床徐徐升起,到合適的位置,停下。


  沈寒御環顧了一眼屋內,就隻有容策一個人。


  郭木楊沒在,桑淺淺也沒在。


  腦海裡回想起婚禮當日,他突然受傷,桑淺淺抱著他,臉色異樣蒼白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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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淺呢?”


  到底受了重傷,又好些天沒說話,沈寒御的聲音聽來很是虛弱,又有些嘶啞。


  容策給他倒了杯水,“桑小姐......哦不對,現在該叫嫂子了,嫂子她學校有點急事,去學校了。”


  沈寒御接過水,眉眼間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這幾天一直守著你來著,寸步沒離。今天也是巧了,她剛走沒多會兒,你就醒了。”


  容策多少能猜出沈寒御的心情,盡量解釋。


  沈寒御看他一眼,“我手機呢。”


  容策忙從床頭的抽屜裡拿出,遞過去,“電都給你充好了。”


  沈寒御撥了桑淺淺的手機號,那頭竟是沒人接。


  撥了好幾次,直接關機了。


  見沈寒御臉色不是很好,容策溫聲安慰,“可能是沒電了。嫂子不可能不會接你的電話。”


  桑淺淺貌似是真的挺在意沈寒御的,他受傷這幾天,桑淺淺的反應,容策都看在眼裡。


  容策提醒,“要不你給她哥打一個?下午是她哥送她去學校的。”


  桑明朗的手機,也能打通,但也沒人接。


  沈寒御本就微微蹙著的眉頭,狠狠地擰了起來。


  容策也意識到不對,“我這就讓容顏去找嫂子。”


  聯系上容顏時,容顏恰好沒在學校,跟同學逛街去了。


  容策隻好又給容毅打了電話,容毅正在宿舍跟同學玩遊戲,聽說桑淺淺回了學校,但聯系不上。


  也顧不上屏幕上戰況正酣,他扔了鼠標,邊接電話邊大步往外走,“我這就過去,十到十五分鍾回你信兒。”


  趁著容毅去找人的功夫。


  容策將這幾天的事跟沈寒御同步了一下,“沈叔就是受了刺激,已經沒大礙,昨兒出院了。至於槍擊案,”


  他細細將警方的調查結果全都說了。


  得知兇手竟是翁同的兒子翁新,且,已然在案發後自殺。


  沈寒御神色淡漠,語氣冷靜,“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木楊也是這般想,他懷疑這事,跟謝時安有關。”


  容策說,“不過目前為止,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他跟此次槍擊案有關。警方關了他四天,沒辦法還是放人了。”


  沈寒御冷聲道:“謝時安回京城了?”


  “回了,走得那叫一個快。”


  容策輕哂,“從警局一出來,就直奔機場,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木楊找他麻煩。”


  沈寒御薄唇抿成一條線,眸中閃過幾分冷戾。


  要真是謝時安毀了他和桑淺淺的婚禮,這事,算沒完。


  容策打過來電話,“大哥,桑小姐下午三點多就從學校走了。”


  容策眉心都跳了兩跳,三點多就走了?現在已經快到五點了。


  桑淺淺從醫院出發去學校,是下午兩點左右。


  她連著好些天沒去上進修課,學院領導親自打來電話來問,她今天離開時,說是要按照規定去學院補個請假手續。


  走時,容策本來說讓自己的司機送她,但她沒讓,說桑明朗在外頭等著她。


  她不在學校,卻是去了哪兒?


  沈寒御的心髒突然有些發緊。


  沒來由地,就想起那個深夜,她赤著腳來敲他的門,渾身冰涼地抱住他,說做了噩夢。


  她說夢裡桑家遇到了麻煩,他為了幫她,受了槍傷,生命垂危,她執意跟他分了手,說是不想牽累他。


  夢的最後,兩人......生離死別,陰陽兩隔。


  那夜她雖然勉強答應他,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輕易提分手的事。


  可沈寒御也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夢裡的情景,發生在現實中。


  而今他竟是真如夢裡所預示的,受了槍傷,她會不會,已經如夢裡那樣,想要分手,甚至,付諸實踐了。


  “容策。”沈寒御突然沉聲道:“把你電腦給我。”


  容策立刻明白沈寒御要做什麼,“寒御,沒準嫂子是有什麼事,這才耽擱了。你傷得那麼重,就別勞心勞神了,再耐心等等,她可能一會兒就回來了......”


  沈寒御看他一眼,容策閉嘴,將電腦遞給他,不忘叮囑,“你剛醒,身體還有傷呢,悠著點。”


  別待會兒耗神過度,把自己整出什麼事來。


  明城的監控網絡過度發達,隻要侵入全市的天眼系統,便不難查清桑淺淺去了哪裡。


  而這些操作,對於沈寒御而言,已然駕輕就熟。


  桑明朗的確開車送桑淺淺去了學校,再然後,便回了桑家別墅。


  接上桑鵬程,一家三口,去了機場。


  沈寒御盯著監控,瞳眸微縮,拿起手機撥通了桑鵬程的電話。


  竟然又是關機。


  沈寒御因為受傷失血過多,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此刻愈顯冷峻蒼白。


  五年前,桑鵬程是不是也是這樣帶著她和桑明朗,離開明城,去了粵城?


  他人還沒醒,她這就丟下他,走了?


  容策的視線落在屏幕上定格的畫面上。


  畫面裡,桑明朗推著行李箱,桑淺淺走在桑鵬程身邊,微微低頭,桑鵬程正在說著什麼。


  “嫂子該是去送她爸了吧?”


  容策倒是沒多想,“桑總在這邊呆了這麼些天,粵城那麼大的公司,也離不開人,也該回去了。”


  沈寒御眸底暗沉,一言不發掀開被子,下床。


  “找個車,送我去機場。”


  “現在?你要去找嫂子?”


  容策臉色都變了,又怕扯到他的傷口,也不敢生拉硬拽,隻能苦口婆心地勸,“嫂子是去送人,沒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再等等,等等行嗎?你這個樣子,根本也不能出去......”


  沈寒御沒吭聲,徑自往外走,傷處扯出尖銳的痛意,他卻渾然不顧。


  才剛到門口,外頭進來一個人,腳步匆匆的,恰和沈寒御撞個正著。


  低眸看著懷中的女孩,沈寒御,怔住了。


第161章 想要跟我分手?


桑淺淺抬眸,看清和自己撞到的人是誰,血液頓時全都湧向頭頂。


  他醒了,她此刻卻沒有驚喜,反而又氣又怒。


  “沈寒御,你這是想去哪兒?不要命了?”


  傷得那麼重,人才剛醒,就要往外跑?


  看到桑淺淺出現,容策松了口氣,“嫂子,寒御想要去......”


  “找你”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沈寒御已然開口:“去衛生間。”


  “去衛生間不會讓容總扶著你去嗎?”


  桑淺淺惱火得很,瞪著他,語氣是大夫訓患者的語氣,很是嚴厲,“你是個傷者,逞什麼能?”


  容策瞥了眼沈寒御,他眉眼間方才肆虐遊走的戾氣,在見到桑淺淺的那刻,消隱不見,緊繃的臉色,也柔和下來。


  “說的就是,我剛才要扶,他偏不讓,非要逞能。”


  容策含笑應,“嫂子,你可得好好教育他。”


  沈寒御睨著他,眼中帶了幾分警告,“你可以走了。”


  “是,沈總。”容策笑著去了。


  桑淺淺扶著沈寒御重新回到床上,拿了枕頭,在他背後墊著,好讓他躺得舒服一點。


  沈寒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就跟生了根似的,半點也不肯挪開。


  他昏迷不過才七天而已,她似乎瘦了一圈,下巴尖了好些,眼下黑眼圈很有些重。


  之前容策說她這些天一直守著他,她該是根本就沒怎麼睡好。


  他深深地看著她,“剛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


  “應該是沒電了。”


  桑淺淺替他扯好被子,回身去包裡拿手機,一看果然關機了。


  她充上電,開機,這才發現沈寒御給她打了四個電話,笑道,“我手機本來還有半格電,估計是被你打到關機的。”


  “我以為你跟你家人,回粵城了。”沈寒御的聲音低沉。


  桑淺淺微怔,聲音柔了幾分,“怎麼會?我就是去送我爸,我哥不是在明城忙分公司的事,粵城那邊沒個主事的,要不是那頭有個項目特別緊急,我爸都還不會走得這麼快。他本來想等你醒了再回去的。”


  沈寒御之前懸著的心,突然就定了下來。


  正要說什麼,他的手機響起,是桑明朗打來的電話,“醒了?”


  沈寒御:“醒了。”


  “給我打好幾個電話,是要找淺淺?”


  桑明朗一下子就猜到沈寒御給自己打電話的用意,“我下午開了個會才去醫院接淺淺,手機一直靜音。剛開車,沒注意。”


  他頓了頓,“我已經送淺淺回醫院了,看見沒?”


  “看見了。”沈寒御看了眼身邊的女孩,“多謝大哥。”


  他現在叫桑明朗大哥,叫得很是順溜。


  桑淺淺側頭望著沈寒御,有些意外:“你還給我哥打電話了?你不會給我爸也打了吧?”


  不然怎會說出,以為她跟著家人回粵城這種話。


  沈寒御沉默了片刻,沒否認,便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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