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桑淺淺看到他臉色蒼白,日以繼夜地在書房裡忙碌著。


  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但郭木楊情緒激動,好幾次來找他。


  到最後一次時,郭木楊似乎崩潰了。


第163章 這代價,她承受不起


桑淺淺聽到郭木楊說了很多話。


  先是語重心長地勸,後來控制不住情緒,說話都是吼出來的:“她都已經死了,就算她活著,她也是聞旭的妻子,跟你有什麼關系?為了替她復仇,你要賠上你自己的命,賠上Phoenix嗎?你忍心看著你自己多年苦心經營的心血,毀於一旦?”


  沈寒御的反應卻甚是平靜。


  桑淺淺和聞旭的關系非同尋常,她去世後,沈寒御到底還是出手管了聞旭的案子,替聞旭洗清罪名。


  聞旭被無罪釋放後,來找過他,將曾經和桑淺淺領證的真相和盤託出。


  走時,他欲言又止,最後神色復雜地說,“沈寒御,其實我姐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從那年對你一見鍾情開始,這些年來,從未變過。”


  是以此刻。


  聽到郭木楊那些話,沈寒御連頭也沒抬,隻淡淡道,“聞旭前兩天來找過我。她和聞旭,根本就不是夫妻。”


  “就算如此,可你也不想想,桑小姐當初為什麼非要跟你分手?她就是不希望你插手桑家的事!”


  郭木楊愈發崩潰,“寒御,她最後那句遺言你不是也聽到了?她要你好好活著,你是非要讓她在天之靈都不能安心嗎?”


  郭木楊說到後來,語氣幾乎是在哀求,“寒御,聽我的,就此放手吧,行嗎?”


  沈寒御沉默了許久,抬眸,眸光竟是異樣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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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楊,我要是能放手,早就放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郭木楊身前,“木楊,Phoenix不是我的,它現在,是你的了。”


  郭木楊眼睛通紅,哽聲道:“寒御,你,你......”


  然而卻隻是聲音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個大男人,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泣不成聲。


  夢裡,依稀過了很久。


  郭木楊再次來找沈寒御,激動萬分,百感交集。


  “寒御,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他一見面,就給了沈寒御一個擁抱,喃喃:“結束了,終於都結束了。”


  沈寒御臉色很是蒼白,漆黑眼底,卻有欣慰之意。


  他去了墓園掃墓,輕撫著墓碑上女孩的照片,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眼眶微紅。


  他在墓前站了許久,郭木楊陪在他身邊。


  桑淺淺聽到郭木楊問,“寒御,什麼時候去京城......謝家......接桑明朗?”


  沈寒御說:“今晚。”


  “你一定要自己去?我安排人去接不行嗎?”


  “他們去,我不放心。”


  沈寒御凝視著照片上的女孩,低聲說,“那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的至親。”


  郭木楊也不知想起什麼,神色間有些感慨,“桑明朗脾氣是真硬,命也硬,要擱一般人被那麼折磨,早招架不住了。”


  沈寒御沒接話,目光落在女孩的照片上,手指溫柔地掠過她的眉眼。


  他的聲音也溫柔:“淺淺,你哥哥他還活著,我會帶他來見你的。”


  夢境的最後。


  是沈寒御開車穿行在地勢險隘的山路上,他看上去容色疲憊。


  後座上,桑明朗虛弱地靠坐著,露在外頭的皮膚,包括額角臉頰上,都是暗色的青紫傷痕。


  山路拐彎處,一輛銀色的車轟鳴而來,瘋了般加足馬力撞上沈寒御的車。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不過眨眼間。


  沈寒御的車翻滾著落下山崖,摔落在深不可見的山谷底。


  十餘秒後,一聲巨響伴隨著火光,震得山野樹木間的鳥雀倉惶飛起。


  猛烈燃燒的火焰,很快燒燃了樹木,映紅了半邊天......


  車毀人亡。不止是沈寒御,還有哥哥桑明朗。


  夢境至此,才是終結。


  此後,便是桑淺淺再說出那句能引發噩夢的話,夢境也隻是從頭再開始一遍。


  曾經夢見過的場景,又一遍循環往復,但結局,卻始終不變。


  夢境的最後,總是那場似乎充斥天地間的可怕大火,裹挾著濃煙熊熊升騰。


  哪怕是桑淺淺從夢中驚醒,也隻覺心口窒息,久久地喘不過氣來。


  冥冥中,好像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一直在試圖提醒,甚至是阻止她喜歡沈寒御。


  夢裡,那個女孩墜樓前的遺言,不要喜歡沈寒御,否則,會害了桑家,也會害了他。


  像是預言,又像是警告。


  若是,桑淺淺沒有夢見最後的畫面,她或許會相信警方對這場槍擊案的調查。


  她也或許仍有勇氣,和沈寒御並肩站在一起,應對所有的意外。


  可夢境最後,是沈寒御和她哥哥兩個人的性命。


  這個代價太大了,她真的承受不起。


  她和沈寒御,注定要分別,也隻能分別。


  ......


  翌日。


  沈寒御醒來時,桑淺淺已然起了,正在桌邊擺著早餐。


  氤氲的熱氣,模糊了女孩的眉眼,說不出的柔和。


  她走近來時,沈寒御才發現她沒睡好,倦色更重,眼睛有些紅腫。


  見沈寒御一直盯著自己,桑淺淺有些不自在,“我臉上有東西麼,這麼看著我?”


  沈寒御指尖捏住她下巴,盯著她瞧了好一會兒,眸光有些深,“昨晚,哭了?”


  明明昨天傍晚時見她,她眼睛還好好的。


  “哭?你都醒了,我為什麼要哭,笑還差不多。”


  桑淺淺無比鎮定地說,“昨晚太激動太開心了,一直沒睡好。”


  沈寒御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真沒哭?”


  “沒有,我壓根沒哭的理由呀。”


  桑淺淺眨了眨眼,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催他,“你快去洗漱,我肚子都餓了......”


  沈寒御勾唇,松開她,“好,這就去,很快。”


  吃完飯,桑淺淺要去學校,臨走前,主動抱了抱沈寒御,軟聲道:“我晚上再過來看你。”


  沈寒御低眸凝視著她,忍不住俯身,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別太晚。”


  他想早點見到她。


  桑淺淺心中酸澀,“好。”


  ......


  中午,明城大學附近咖啡館的獨立包間內。


  桑明朗推門進來,瞥了眼窗邊的人,神色微怔。


  桑淺淺神色黯然地坐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睛都紅了。


  桑明朗這個詫異,沈寒御不是醒了嗎?


  淺淺還哭什麼?


第164章 她的決定


桑明朗起先還想著,難不成沈寒御病情加重了?


  但轉念一想,若沈寒御真怎麼著,妹妹此刻該在醫院,而不是在這家小咖啡館裡,獨自黯然傷神。


  他走過去,在桑淺淺對面坐下,打量著她,“怎麼了這是?沈寒御欺負你了?”


  “沒有。他怎麼會欺負我。”


  桑淺淺勉強笑了笑,“哥你怎麼來得這麼快?不是說要四十分鍾才能到嗎?”


  “你突然那麼鄭重其事給我打電話,說有事要跟我說,我想了想,還是你的事比公司那點事重要。”


  桑明朗看著妹妹,“到底什麼事?怎麼情緒這麼不對勁?”


  桑淺淺沉默幾秒,“哥,我又做噩夢了。”


  桑明朗眉梢挑了挑,“那夢五年前不是都驗證過了?不準。”


  桑淺淺看著哥哥,想到夢裡他失蹤不見,想到郭木楊說的那句,“桑明朗脾氣是真硬,命也硬,要擱一般人被那麼折磨,早招架不住了。”


  她心裡難受得厲害。


  夢不是不準,反而,是太準。


  連那顆子彈離著沈寒御心髒的距離,都和夢裡相差無幾。


  桑淺淺忍著情緒,將自己從那個夢裡所知道的一切,全都事無巨細說了。


  聽完,桑明朗的眉頭,擰成了山峰,神色,也凝重許多。


  “你確定,夢裡郭木楊跟沈寒御說的,是要去謝家接我回來?”


  桑淺淺怎能不確定。


  夢裡,郭木楊和沈寒御站在她墓前,簡短的交談。


  “寒御,什麼時候去京城謝家接桑明朗?”


  “今晚。”


  墓園太過幽靜,謝家那兩個字,如雷霆砸在她的心上。


  短暫的茫然過後,便是錐心的疼,她怎麼可能會記錯。


  “難不成,槍擊案真跟謝時安有關?他是因為你,才會對沈寒御和桑家不利?”


  桑明朗凝眉思索著,繼而,又疑惑,“可是不對啊?淺淺,夢裡你並不認識謝時安。”


  桑淺淺沉默了一會兒,“認識,在國外留學時。”


  夢裡他也追過她,追了快四年。


  差一點,謝時安就做了她的男朋友。


  若是她沒有接到父親的電話,連夜趕回明城,若是,桑家沒出事的話,她可能就真的答應謝時安了。


  夢裡她為了打聽桑明朗的下落,沒有再回國外。


  期間隻和謝時安通過幾次電話,但她和沈寒御在一起後,便和謝時安再沒聯系了。


  桑明朗眼裡的震驚,簡直難以形容。


  夢裡的人物,竟和現實中全都對應上,就連很多事情的走向,也基本大同小異,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雖然,警方之前判定謝時安和槍擊案無關。


  可老實說,桑明朗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懷疑。


  謝時安來的時機太湊巧了,而且兇手,就是跟著謝時安才能混進來。


  就如郭木楊說的,隻有謝時安才有破壞婚禮,謀殺沈寒御的動機。


  桑明朗聲音都沉了幾分,“這夢,跟沈寒御說了沒?”


  桑淺淺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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