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恰與匆匆進來的沈紹豐和郭定嵩錯肩而過。


  目光不經意掠過沈紹豐,方弘益猛地頓住腳步,瞳眸微縮。


  沈紹豐已然大步奔到沈寒御跟前。


  一眼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桑淺淺,還有守在桑淺淺身邊,如假包換的兒子。


  沈紹豐的手哆嗦著,說不出是氣怒還是激動,“寒御,你和淺淺都還活著,你怎能連我都騙!!”


第227章 定要,見你一面


此前,沈寒御的死訊傳遍網絡,就連沈紹豐也都被瞞在鼓裡。


  當初來京城時,得知和沈寒御一起出事的還有桑淺淺,沈紹豐和桑鵬程悲慟欲絕,差點暈厥。


  沈紹豐也能理解,兒子隱瞞消息假死,是為了讓阮承得到應得的代價,可他怎能連自己老子都騙!


  要知道這段時間,為了他們倆,沈紹豐暗裡灑過多少淚。


  隻以為自己時運不濟,中年喪妻,老來喪子,人生痛事都經歷遍,實在是萬念俱灰。


  豈料這個兒子,竟還活得好好的,怎能不氣!


  面對父親的責問。


  沈寒御沉默許久,才緩緩道,“對不起,爸。”


  當初不得已對外宣稱他的死訊,固然是將計就計,但也是為了沈紹豐的安全考慮。


  那時他誤以為桑淺淺已死,也知道阮承手段根本無下限,所以早存了必死之心,自然不希望再將父親也牽連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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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是他沒料到桑淺淺非但活著,還大張旗鼓地與謝時安舉辦了婚禮。


  更沒料到郭定嵩會因此大受刺激,決意釜底抽薪,向警方提供了遠比沈寒御所能預想的要多得多的證據,情勢也就驟然逆轉。


  沈紹豐滿腔怒火,聽到兒子這聲嘶啞至極的對不起,頓時就如漏了氣的氣球,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看仍是昏迷的桑淺淺,再看看不知守了多少個日夜,疲倦憔悴不堪的兒子。


  沈紹豐心裡,簡直百般不是滋味。


  反倒勸慰起沈寒御來:“淺淺吉人天相,定不會有事。寒御,你還是多少要注意身體,別到時淺淺醒了,你又出事了。”


  “紹豐你說的什麼話,寒御能出什麼事?”


  郭定嵩岔開這個不吉的話題,笑道,“不過寒御你確實可以稍微休息下,留著精力等淺丫頭醒來,再好好陪她。”


  正說著話,外頭進來數名提著醫療箱,身穿白大褂的人。


  白大褂領口處,隱約可見暗綠色軍裝的領章。


  為首之人歲數不小,兩鬢已有斑白,但眼睛炯炯有神。


  環顧屋內之人一圈,他目光落在沈寒御身上,自報家門。


  果然正是方弘益請來的那名德高望重的軍醫。


  他們的檢查極為嚴謹,可謂細致入微。


  然而檢查結果卻讓這位老軍醫也皺起眉頭。


  “桑小姐已經沒有中毒症狀,心率、脈象、腦電波無一不平穩。這些數據與重度昏迷的患者大相徑庭,倒像是有意識的陷入沉睡狀態,不願醒來。”


  老軍醫沉思片刻,看向沈寒御,“這種情況,隻能等桑小姐自己醒來,若強行幹預治療,反而可能給病人造成不可預知的後果。沈先生放心,桑小姐一定會醒,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句話,無疑給在場所有人吃下一顆定心丸。


  送走老軍醫,在郭定嵩的堅持下,沈寒御終於和他們一起,吃了頓飯。


  也總算肯在旁邊的家屬陪護房,睡了一個多小時,精神明顯恢復許多。


  隻是他仍堅持晚上要留在病房陪護桑淺淺,沈紹豐也隻得作罷。


  郭定嵩因阮承一案還須去趟警局,便先走一步。


  沈紹豐與沈寒御說了會兒話,到底不便久留,也隨後離開。


  人才到樓下,就見到一個身形削瘦,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遠遠地盯著他走近。


  這個人,沈紹豐認識,先前在桑淺淺的病房裡,他們一進一出,擦肩而過。


  沈紹豐頓住腳步,“你是?”


  “敝姓方,名弘益。”


  方弘益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你就是沈寒御的父親?他母親,是甄以欣?”


  沈紹豐心神微震,“你認識以欣?”


  “何止認識。”


  方弘益笑了笑,“你都來京城了,以欣呢?她怎麼沒來?”


  沈紹豐神色低落幾分,“以欣她,幾年前就因心疾去世了。”


  方弘益臉色微微變了變,像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般,半晌說不出話來,那雙潛藏鋒芒的眼睛裡,竟有幾分惘然的黯淡。


  沈紹豐從未聽夫人提起方弘益這個名字,但看方弘益此刻的反應,倒像是與夫人相交甚深。


  他心中甚是不解,“敢問方先生和以欣,是朋友?”


  方弘益沒回答,卻抬手指了指馬路對過的咖啡館,“若沈先生有時間,不如一起坐坐?我自會將詳情事無巨細告知。”


  沈紹豐當然有時間。


  和夫人成婚那麼多年,從來沒聽她提過在京城還有朋友。


  能夠有個認識妻子的人,和自己聊聊妻子的過去,沈紹豐求之不得。


  *


  黃昏時分。


  半道殘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照著病床上,恬靜安睡的女孩容顏。


  沈寒御久久地凝視著桑淺淺,不舍得移開視線。


  有了那老軍醫的話,此刻他的心境,總算不再似先前那般惶恐無措,多少,踏實了許多。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捋了捋桑淺淺頰邊的發絲,替她順到耳後。


  窗外雲霞明滅,映著她姣好的臉蛋,如染緋霞,明媚生動。


  沈寒御忍不住低頭,在她溫軟的唇上輕柔印下一吻。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會陷入沉睡,不願醒來。


  可,隻要她能醒,就好。


  不管多久,他都願意等。


  天邊最後一點夕陽也漸漸消失了,病房裡陷入昏暗。


  沈寒御沒有開燈,仍是握著女孩的手,靜默無聲地坐著。


  筆直岿然的身影被殘餘的一點天光,凝成窗前一道雕塑般的剪影。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被推開。


  “寒御!”


  郭木楊疾奔進來,氣息有些急促,“阮承逃了!!”


  確切地說,阮承並非是逃,而是被人救走了。


  阮承是數起案子的重要嫌疑人,終究不便在普通市民出入的醫院久呆。


  所以醒來沒兩天,病情稍稍穩定後,警方決定將他轉移到特定醫院去治療看押。


  押運車行至半途,突然與一輛社會車輛相撞,被迫停下。


  對方車中有傷者慘呼之聲,警員下車查看情況時,對方車中數人突然開槍,打死數名警員後,強行救走了阮承。


  “好消息是警方反應迅速,很快展開大搜查,將阮承一行人困在了東山峰上。”


  跟著郭木楊一起進來的方嵐,語氣難得沉重,“壞消息是,桑明朗在他們手中,阮承不肯跟警方談,定要,見你一面。”


  ——


  更新啦~我這手估計得養一段時間,下下周還得去復查。這是這兩天單手敲出來的兩章,手傷了沒辦法,速度奇慢,我其實特別想快點把這故事寫完,不過眼下估計隻能慢慢更新了,恢復前一天更多少,啥時候更目前還不確定,看我手速和思路哈,寫完我就盡量更~


第228章 知不知道在做什麼


郭木楊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踟蹰片刻,才道。


  “寒御,警方希望你能跟他們去一趟。他們,就等在門外。”


  阮承想見沈寒御,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但他手裡有人質。


  他的威脅籌碼是桑明朗。


  其實郭木楊並不希望沈寒御去,可他也知道,事關桑明朗,沈寒御不可能拒絕警方。


  沈寒御低眸望著桑淺淺恬靜的睡顏,替她掖了掖被角。


  “淺淺,我去接你哥,很快回來。”


  他的聲音低啞,又帶了異樣溫柔,連方嵐都忍不住多看了沈寒御兩眼。


  和沈寒御認識的年頭其實不算短,但每次見他,他不經意流露的,總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淡漠矜冷。


  也是想不到,在桑淺淺面前,他還會有這般溫柔的一面。


  方嵐忍不住道:“寒御,桑小姐這邊你不用擔心,我會留在這裡照顧她,等你回來。”


  沈寒御點點頭,和郭木楊跟著警方人員離開。


  *


  東山峰山頂,一輛加長黑色豪車停在山崖邊。


  兩名黑衣人半拉半扶著阮曉霜下車,阮曉霜看似平靜,緊緊交握的雙手,卻透露了她的焦慮不安。


  “大哥,你到底要將明朗怎麼樣?”


  說這句話時,她的目光卻並不是望著阮承,而是看著空無一人的地方。


  她的眼睛仍是很清澈,可是卻有些無神,視線明顯不聚焦。


  或者說,這雙眼睛根本就不能聚焦,因為阮曉霜已經看不見了。


  阮承沒說話,盯著阮曉霜的眼神很是陰鬱,夾雜著惱怒之意。


  這個妹妹行事可謂越來越膽大妄為,當日擅自救了桑明朗也就罷了,她竟敢......為了桑明朗,自傷至此!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阮曉霜等了許久,等不到回答。


  耳邊隻聽得到邵錦低聲跟阮承匯報著什麼,聲音極低,聽不分明。


  阮曉霜想回車上,因為桑明朗就在車上。


  可她看不見,身邊的黑衣人又牢牢拽著她的胳膊,根本掙不脫。


  阮曉霜心裡多少有些懊悔,不該輕易離開桑明朗身邊。


  桑明朗的眼睛手術完成後,她請了專門的護工照顧他,自己稍作休養後,便先行回了阮宅。


  這才得知阮承中毒昏迷被警方羈押的消息。


  她趕到醫院去探望卻被拒絕,不得已找了邵錦,詢問大哥的情況。


  今天邵錦的人突然來接她,說帶她去見阮承,她毫不遲疑就上了車。


  她以為邵錦陪在阮承身邊,卻不知邵錦早已從醫院離開,暗中策劃著營救事宜。


  更不知,邵錦已然查到了桑明朗的所在。


  就在她前腳上車時,後腳,邵錦的人帶走了桑明朗。


  後來她才知道,轉押大哥的警車,會經過東山峰附近。


  而東山峰山頂汽車可以直達,還有一處難得的平地,可以停降飛機。


  這裡是逃離的最佳最快的路線,卻不意警方追捕的速度,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得多。


  警方的人圍住山頂,向阮承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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