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阮承以桑明朗為人質,逼著警方後撤,要求必須見到沈寒御,才會放了桑明朗。


  他要見沈寒御,到底想做什麼,阮曉霜猜不出來。


  可直覺,不會有好事。


  阮曉霜憂心如焚,卻無能為力,無論她試著說什麼,阮承根本不理她。


  她隻能噤口,提著一顆心等待著。


  良久,她聽到邵錦的聲音說,“承爺,山下有人上來了。”


  他輕笑,“他們還挺遵守約定的,來的沒有警察,就隻沈寒御一個人。看來桑明朗這人質,還挺管用。”


  片刻間,沈寒御已然走近來,在阮承身前不遠處站定。


  他緩緩道:“你要見我,我來了。桑明朗人呢?”


  阮承落在沈寒御身上的目光,帶了幾分陰冷的毒。


  從他執掌阮家以來,不是沒有歷經過生死存亡之機,可每一次,都是平穩度過。


  和他人的較量,從來都是他贏,這還是第一次,輸得而今這般慘。


  阮承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笑,“桑明朗就在那輛車裡。”


  沈寒御下意識望向那輛車,臉色微變。


  那輛車該是沒有熄火,車子順著地面傾斜的弧度,正慢慢地往下滑。


  方才沈寒御隨意一瞥時,車子離著山崖邊還有一定距離,可他和阮承不過說了兩句話,這車的兩個前輪,已然靠近了山崖邊,下一刻便可能會衝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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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寒御幾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到車前,阮承和邵錦的人,竟都沒有攔他。


  隔著車窗玻璃,沈寒御清楚看到桑明朗的確在車裡,他穿的竟是醫院的病號服,眼睛上蒙著白色的繃帶,正昏迷不醒地靠在後座上。


  沈寒御毫不猶豫猶地拉開駕駛座車門上車,手才接觸到車鑰匙,隻覺指尖一陣劇痛,有殷紅血珠滴滴滲出。


  然而此時此刻,他顧不得太多,連看都沒看傷處一眼,飛快踩剎車,擰鑰匙將車子熄火。


  車堪堪在崖邊頓住了,兩個前輪卻已然懸空,車身搖搖晃晃地保持著平衡,岌岌可危。


  沈寒御推門下車,準備將桑明朗扶出車外時。


  邵錦的人,便在此時動了,十餘名保鏢,將他圍了起來。


  沈寒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輕描淡寫道:“阮承,你知道你被警方羈押這些天,我為什麼沒有對阮家趕盡殺絕?因為桑明朗說過,讓我給阮曉霜留些資產。”


  他緩緩地,一字字道,“你最好放了桑明朗,否則,阮家連半點痕跡,都不可能留下。”


  雖然阮承從接受邵錦的營救開始,就已然做好成為逃亡者的準備,也知道阮家的資產,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可能不會再歸於他,而是會交給謝時安管理。


  但此刻聽到沈寒御要讓阮家徹底消失的話,阮承還是變了臉色。


  “想讓阮家消失,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阮承面沉如水,冷冷道,“沈寒御,本來我還想讓你多活幾天,好好受點折磨再死,但現在看來,是沒那個必要了。邵錦!”


  邵錦立刻應了一聲,手裡的槍跟著上膛,笑嘻嘻的:“沈寒御,我這就送你和桑明朗一同上路。”


  邵錦的手指按壓扳機,就在即將扣動的瞬間。


  一道發顫的聲音突然響起,“都別動,不然,我殺了他。”


第229章 阮家的結局


聽到這道聲音。


  眾人不可思議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見不知何時,阮曉霜手裡竟然多了一把槍。


  她的手微微哆嗦著,握著槍的掌心裡,早已被冷汗湿透。


  可是她握槍的力道卻很緊,手指因為過分用力都泛著白。


  阮承臉上的神色,可謂暴怒:“阮曉霜!!”


  就連邵錦也覺得難以置信,一臉被雷劈過的表情,“二小姐,你要殺了誰?承爺嗎?”


  “大哥,對不起。”


  阮曉霜的神色愧疚至極,掙扎又糾結,“我們欠桑家太多,大哥,你就放了桑明朗吧......”


  阮承黑著臉,大步走到阮曉霜的身前。


  “想殺大哥是不是?”


  阮承聲音冷厲,“現在我就在你面前,開槍啊!”


  阮曉霜踉跄著後退一步,身體顫抖得厲害,眼睛紅紅的,“大哥,我也不想這樣,可明朗不能有事......”


  阮承伸手握住阮曉霜的手腕,另一手便要卸下她手裡的槍。


  阮曉霜怎肯松手,痛苦出聲:“大哥,你別逼我。”


  阮承面沉如水,眼神陰鸷,“要麼槍給我,要麼就開......”


  “槍”字還未出口,“砰”的一聲。


  槍響了。


  有溫熱的血,剎那噴濺了阮曉霜滿臉。


  她頓時呆住,整個人都晃了晃,臉上血色全無。


  阮承有片刻的茫然。


  他低頭看向胸口,那裡一個血紅的傷口,正汩汩流著鮮血。


  邵錦已然衝過來扶住了阮承,目眦欲裂,對阮曉霜大吼:“二小姐,承爺是你大哥,你怎能真的開槍!!!”


  阮曉霜好像是被暴風雨吹打的葉,瑟瑟抖得厲害。


  她手裡的槍,掉在了地上,摸索著過來扶阮承,眼淚大顆滾落。


  阮承已然站不穩,倒了下去,邵錦眼眶通紅:“承爺!”


  一道剛踏上山頂的身影,疾風般衝過來,來人猶自劇烈喘著氣,顯見得一路是跑上來的。


  他二話不說,蹲下身,為阮承檢查傷口。


  “時安,怎麼樣?”邵錦急切地問。


  謝時安搖搖頭,望著阮承的目光,黯淡又復雜。


  再怎麼恨阮承操控他的人生,毀了他想要的一切。


  可阮承到底是他和姐姐的恩人,這些年如兄長般照顧他,容忍他,窮盡心力想要助他重回謝家。


  無論謝時安願不願意承這份情,可阮承,終究待他不薄。


  謝時安再恨阮承,卻也不希望阮承死。


  便是說服警方,拼命趕上山來,也不過是想要告訴阮承,不要傷害沈寒御,不要試圖逃走。


  沈寒御上山時,警方已然做了最周密的布置。


  四周的狙擊手密密麻麻,早已將山頂的每一個人,都納入了控制。


  但凡阮承或他的人有任何危險舉動,警方都會開槍。


  可惜,他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謝時安紅著眼按壓住阮承的傷口,試圖止血。


  這個舉動,竟讓阮承眸中露出幾分欣慰。


  “想不到死前,還能再見你一面。”


  他艱難開口,聲音斷斷續續,“時安,好好管理謝家,別讓我和你姐......失望......”


  謝時安嘶聲道,“我不會讓你們失望,你現在最好別說話!”


  阮承扯了扯唇角,笑了。


  他沒有再說話,望向頭頂的天,目光發空,漸漸渙散。


  他的唇微微動著,喃喃地念著一個名字,眼睛緩緩地闔上了。


  謝時安按壓的動作猛然僵住,心髒好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停頓。


  邵錦撕心裂肺地喊:“承爺!!”


  他猛地跳起來,拿槍指著沈寒御,咬牙切齒:“他媽的我殺了你!!”


  謝時安臉色驟變:“邵錦,放下槍!”


  邵錦手裡的槍,還沒有來得及響。


  一顆子彈已然裹挾著凌厲之勢,正正射中他的心髒。


  邵錦連聲音都沒能發出,身體僵硬著,倒在了地上。


  那些保鏢見勢不對,紛紛拔槍。


  然而,一連串如爆竹般的聲音,接連響起。


  保鏢們一個個中彈,根本沒有還擊的餘地。


  一輛直升機便在此刻,盤旋著降落在山頂。


  艙門打開,裡頭數人下了飛機,朝著這邊奔過來。


  看情況不對,他們邊跑邊拔出槍來。


  這個動作,給他們帶來了滅頂之災,狙擊手的子彈無情擊穿了他們的身體,槍槍斃命。


  林間鳥雀驚飛,原本清幽的山頂,瞬間屍橫遍野,血跡蜿蜒。


  謝時安看著邵錦,看著那些昔日阮家的保鏢,一個個喊著他安少爺,對他恭敬有加的人,就這樣倒在他的面前。


  他好像失了魂魄般,隻是呆呆地站著。


  而跌坐在地上的阮曉霜,緊緊握著阮承冰涼的手,臉色灰敗,沒有半分生氣。


  與此同時,大批警員衝上山頂,控制住了試圖駕機離開的飛機駕駛員。


  沈寒御已然扶著桑明朗從車上下來,到了安全地帶。


  早就在山頂下待命的急救車,疾馳著上來。


  沈寒御目光淡淡掠過謝時安和阮曉霜,沒有停留,陪著桑明朗上了急救車離開。


  山頂很快被清理幹淨。


  唯有阮承的屍身,阮曉霜不讓動,警方負責人到底還是尊重了她的意思。


  大批警力撤退,警車呼嘯著離去,偌大的山頂,又恢復了昔日的靜謐。


  隻是今日,這靜謐中多了幾分悽冷。


  阮曉霜仍是之前那個姿勢,坐在阮承身邊,不知坐了多久。


  她臉上的淚痕早已幹了,她的手,和死去多時的阮承的手,幾乎一樣冰冷。


  謝時安站在一旁,靜靜地陪著她。


  “時安,”阮曉霜終於幽幽開口,“把我大哥的骨灰和你姐姐的,合葬在一處吧。”


  謝時安啞聲道,“好。”


  他頓了頓,“曉霜姐,我們帶承爺下山吧。”


  這裡到底不是久留之地。


  阮曉霜點了點頭,因為坐得太久,她雙腿血液不暢,最後還是靠謝時安幫忙,才能勉強站起來。


  崖邊原本兩個前輪懸空的那輛車,已然被警方的人安全後退到了平地。


  謝時安扶著阮曉霜走到車邊,替她拉開副駕車門,這才走回去,抱起阮承的屍身。


  “時安,阮家的後事就勞煩你了。”


  身後,阮曉霜很輕的聲音傳來,“還有我三妹妹,她在國外不是長久之計,以後,也拜託你照顧了。”


  謝時安猛地回頭,瞳孔驟然緊縮,“曉霜姐,你別——”


  別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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