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謝時安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阮曉霜,已然頭也不回地躍下山崖,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第230章 前世今生


阮曉霜墜崖之處,陡峭無比。


  其下是奔騰不休的江水,水流湍急,水勢險惡。


  謝時安讓人翻來覆去找了十來天,也沒能找到阮曉霜的遺骸。


  一時之間,阮承身死,阮家二小姐墜崖,屍骨無存的消息,傳遍網絡。


  曾經風頭無兩的阮家,頃刻間家破人亡,樹倒猢狲散。


  人們茶餘飯後談起,不勝唏噓。


  ......


  一場秋雨淅淅瀝瀝落下,京城的天氣無端增添幾分涼意。


  桑淺淺卻仍舊沒有醒來。


  然而在她自己而言,卻似乎一直都是醒著的。


  起初她仿佛陷入寂寂黑暗裡,後來,意識飄飄忽忽,竟是又回到了當初的夢境。


  那個雷雨夜,她從十三樓墜落,血濺雨夜,是沈寒御最後親手埋葬她。


  她化作一縷幽魂,附在墓碑上,看著沈寒御不知多少次來為她掃墓,坐在她的墓碑前,一坐就是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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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他會久久地凝視著墓碑上她的照片,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眉眼。


  有時他什麼也不做,隻是閉眼靠在墓碑上,神色間是難掩的黯然憔悴。


  沈寒御最後一次來時,買了她生前最喜歡的花,在她墓前待到很晚才離開。


  臨走時,他俯身,輕輕地吻了吻墓碑上,她的照片。


  隔著冰冷的墓碑,她的額頭,仿佛也落下冰涼卻深深的一吻。


  她明明該是無知無感的魂靈,可那一天,望著他離開時寂寥孤冷的背影,她竟感到難以言說的悵然,別離的失落。


  此後,沈寒御再未來過。


  直到郭木楊和聞旭出現,聞旭在墓前落淚,告知她沈寒御的消息。


  她才知道,他已經不在了。


  聞旭說,桑家的沒落,父親的死,哥哥的失蹤,她的被囚,和京城阮家脫不了幹系。


  沈寒御替桑家復了仇,阮承身死,阮家所有資產被查封。


  阮曉霜帶著傷重的桑明朗,在謝家暫居。


  沈寒御便是去謝家接回桑明朗時,車子墜入山崖。


  他和桑明朗俱都死在了那場車禍引發的大火中,車毀人亡,屍骨無存。


  前世,策劃這場車禍的,是阮承的心腹,邵錦。


  ......


  得知沈寒御的死訊。


  說不出的悲慟在心頭蔓延著,桑淺淺的魂魄好像生生被撕裂開來,痛不可當。


  也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殘魂,飄離墓碑,恍恍惚惚地飄蕩在這人世間。


  想要再見沈寒御的執念,盤桓縈繞心頭,日復一日地強烈,不肯消散。


  直到有朝一日。


  她再度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重新成為了桑淺淺。


  被父親和哥哥寵在手心裡,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十八歲的桑淺淺。


  她是桑淺淺,又不是桑淺淺。


  她像是住在桑淺淺身體裡的另一個魂魄,無法融入她的記憶和意識,隻能沉默地,無奈地,看著她在十八歲生日那晚,對沈寒御一見鍾情。


  她焦急,無措,卻不知該怎麼告訴桑淺淺,不要靠近沈寒御,不要喜歡沈寒御,因為會讓他變得不幸。


  在桑淺淺對沈寒御表白的那一天。


  她的焦慮不安達到了極點,卻意外發現自己雖然不能和桑淺淺交流,卻能進入她的夢境。


  她以夢境的形式,告知了她桑家在前世的悲劇結局,且有意誤導桑淺淺,讓她誤以為這悲劇是因為沈寒御。


  原本,隻是想要這一世的自己,遠離沈寒御。


  卻不意,終究還是沒能避開這一切。


  離開明城五年後,她和沈寒御再度重逢,不可控制地,又一次對沈寒御生出愛意。


  她甚至答應了沈寒御的求婚,滿心歡喜地想要嫁給沈寒御。


  結果便是婚禮上的槍擊案,哥哥失蹤,自己被囚,沈寒御出事。


  最後,是她懷著與阮承同歸於盡玉石俱焚的心,喝下那杯劇毒的茶。


  瀕死至極,她似乎看到了沈寒御,看到他眼眶通紅地將自己緊緊抱在懷裡......


  後來她好像墜落在一片黑暗裡,俄而又回到了墓園中,看到了在墓前黯然神傷的沈寒御。


  她分不清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


  兩世的魂魄融合在一起,前世今生的記憶輪回交替,好像是一場永無盡頭的夢魘,她怎麼都走不出來。


  可是她心甘情願地留在這場夢魘裡,因為夢裡,有沈寒御。


  然而突然有一天,這夢境毫無徵兆地,破碎,消失了。


  桑淺淺隱約聽到身邊,有人低低說話的聲音。


  她從茫然與昏沉中努力睜開眼,便看到了哥哥桑明朗和父親桑鵬程。


  恍惚了好半晌,她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淺淺。”


  桑鵬程發現她醒來,大步奔到病床前,顫抖著握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總算是醒了!”


  桑淺淺掙扎著坐起,太久沒說話,她的聲音很是嘶啞。


  “阮承,是活著還是死了?”


  “死了。”


  桑明朗沒什麼表情地吐出兩個淡漠的字眼,彎腰替她調整床的高度,又拿了枕頭,墊在她身後。


  桑淺淺長長籲了一口氣。


  阮承是前世今生所有劫難的始作俑者。


  他死了,所有的悲劇也就該到此為止了。


  而今,父親和哥哥都好好的,鮮活無恙地站在她的面前,前世的慘劇,並未重演。


  重活一世,桑家的命運,終於得以改變。


  “爸,寒御呢?”


  問出這句話時,桑淺淺心裡多少是不安的。


  桑明朗和桑鵬程對視一眼,彼此都沉默了兩秒。


  “寒御他太忙,暫時過不來。”


  桑鵬程勉強露出笑容,“他現在遇到些事,不過是好事,就是特別忙,爸爸就沒讓他來——”


  太忙,那就意味著,沈寒御沒事。


  桑淺淺眉眼不自覺地彎起來,聲音輕快:“爸,你把我手機給我,我給寒御打個電話。”


  桑鵬程仍在猶豫,桑明朗卻已然拿了手機遞過來。


  “淺淺醒了,總得讓沈寒御知道。”


  他淡淡道,“爸,淺淺和沈寒御之間的事,就讓淺淺自己跟他溝通吧。”


  桑鵬程目光復雜地看了眼女兒,到底還是站起身來,“那淺淺你先打電話,爸爸去問問大夫,看你什麼時候能出院。明朗,你也跟我一起。”


  他們出去了,順帶掩上了門。


  桑淺淺低頭,撥通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聽著電話接通的聲音,她的心,竟是忍不住撲通撲通跳起來。


第231章 好想見你


京城某軍區醫院,高級病房內。


  沈寒御靠在床頭,低頭翻閱著手裡的文件。


  方弘益坐在一邊,苦口婆心地規勸沈寒御加入NCSC。


  他說得口幹舌燥,沈寒御連眼皮都沒抬,神色淡漠地扔給他三個字:“沒興趣。”


  方弘益簡直失望至極。


  這大半個月,能試的法子他都試過了,可根本說動不了沈寒御。


  實在黔驢技窮,方弘益隻能使出最不願意使出的威逼這一招,“當初你動用黑客手段針對阮家,這可是違法的,你就不怕我把相關證據提供給警方?寒御,你可知此類案件,判刑多少年起步?”


  沈寒御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不知道。您隨意。”


  “怎麼,二叔你這是軟的不成,來硬的了?”


  方嵐推門進來,恰好聽到方弘益的話,很是不高興道,“要是二叔想把我也送進監獄,那就盡管去告訴警方。”


  方弘益皺眉,“寒御做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當初針對阮家的計劃,我也參與了,不止是我,ATT977核心成員共9人,也全都參與了。”


  方嵐長眉輕挑,“我知道二叔一直在暗中追查ATT977的成員身份,想要將他們招攬進NCSC。不好意思啊二叔,這個組織,是我和寒御多年前創辦的。”


  方弘益眼中的震驚,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


  ATT977不僅是世界知名的頂級黑客組織,更是黑客攻擊技術最好的組織。


  不同於攻擊國家政府、大型企業網站的那些黑客組織,ATT977專門致力於研究各種安全漏洞,並會在網絡上普及常見的黑客攻擊方式,以及相應的防護措施,在國際上可謂享有盛名。


  方弘益有心招攬,苦於無法查到對方的身份,頗覺遺憾。


  卻不意,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ATT977的創辦者,竟然和自己的侄女兒有關!


  “看不出來啊,小嵐,你真是讓二叔刮目相看。”


  方弘益的目光在沈寒御和方嵐身上打了個轉,跟看到珍寶似的,眼睛裡都在放光,“你既然知道二叔想要招攬你們,怎麼一直就瞞著二叔呢?知道二叔找你們找得多辛苦?”


  “我不過就是愛好和興趣,可進了你那NCSC,那就披了一身枷鎖,沒那麼自由了。”


  方嵐正色道,“二叔,連我都不想去,寒御就更別提了,你就別強人所難了。”


  方弘益笑呵呵的,“想要自由還不簡單,你和寒御隻要答應加入NCSC,二叔給你們絕對的自由,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這個侄女這些年可以說不務正業,跟個男孩子似的迷上賽車,還搞了個摩託車越野賽車俱樂部,成天不著家。


  真真是沒想到啊,她背後竟然還有這能耐,能和沈寒御一起組建ATT977。


  這要是能將方嵐和沈寒御這兩個創辦者納入自己麾下,那ATT977那些頂尖的黑客成員還不為NCSC所用!


  “你給的自由,我們沒興趣。”


  方嵐指了指身邊的郭木楊,“二叔,人郭總來找寒御有正事要聊,你能不能先回避?”


  “當然可以。”


  知道自己侄女的身份,方弘益心裡跟吃了定心丸似的,踏實多了,“剛我問過陳老了,說寒御明天就能出院。”


  陳老,便是上次方弘益請去,為桑淺淺診治過的那個德高望重,極擅解毒的老軍醫。


  方弘益笑容可掬道,“明天你甄奶奶會親自來接寒御回家,晚上二叔帶你去甄奶奶家吃飯,歡迎寒御正式回歸甄家。你記得提前預留好時間,你甄奶奶可念叨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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