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甄珠走到沈寒御面前,拉過椅子坐下,很不客氣地拿過旁邊的紅酒,自顧自倒了一杯。


  “這酒不錯。”


  甄珠抿了兩口,這才看向沈寒御,“沈寒御,你是不是很意外,我會突然改變主意?”


  沈寒御淡聲道,“談不上。你早晚會改。”


  “呵,你對你自己倒是挺有信心。”


  甄珠秀眉挑起,“你就半點沒有良心的不安??”


  沈寒御漠然道:“我為何要有不安?”


  “你把我關起來,限制我自由就算了,還特意送我到那座別墅。”


  甄珠嘲道,“看到沒,就連唐伯川都受不了你的手段,看不慣你欺負我一個女流,想要主動辭職了。好歹我還是你表妹,午夜夢回時你對我就沒幾分負疚?”


  “負疚?”


  沈寒御睨她一眼,神色無波無瀾,“你還不配。”


  “......”


  甄珠氣得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這人就是個沒感情的冷血動物,跟他打感情牌,真是失策了。


  知道自己在沈寒御跟前,不可能討到半點便宜,甄珠也不想浪費時間了,“沈寒御,在我們聊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沈寒御淡淡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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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甄珠開門見山,“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我回甄家?”


  沈寒御不緊不慢地啜了口茶,“因為甄家需要你。”


  甄珠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你在,甄以平會更滿意,何必非讓我回去?”


  不是她自輕,就算她回去,也不可能比沈寒御做得更好。


  沈寒御緩聲道:“我在京城,不可能呆太久。”


  “如果你留下,甄以平可能會將甄家交給你。”


  她盯著沈寒御,“那可是甄家,沈寒御,我不信你沒動過心。”


  沈寒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隻是一個甄家而已,還不值得我動心。”


  甄珠狐疑,“那什麼能讓你動心?”


  甄家都不值得,還有什麼值得?


  沈寒御還沒說話,手機鈴聲響起。


  隻是看到來電名字,他原本清冷淡漠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


  那頭應是問他什麼時候回家,他低聲回:“還得會兒,你先睡。”


  那頭又說了句什麼,沈寒御“嗯”了一聲,低低地回應著,先前冷峻的眉眼,此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然而掛斷電話,沈寒御再抬眸時,神色又恢復了那種生人勿近的淡漠冰冷。


  若非甄珠方才親眼所見他流露出的那種柔情,簡直要以為,這人生就是這副冷情模樣,壓根就不會有感情!


  “怪不得表哥說時間緊,原來是有人在等。”


  甄珠試探地問,“是表嫂?”


  這一聲表嫂,讓沈寒御對甄珠的態度都緩和些許。


  他頷首,“你表嫂不太希望長留京城。”


  桑淺淺之前說過,她以後還是想回明城生活。


  她在明城生活了十八年,有太多回憶。


  她說,以後想把父親接到明城,這樣兩邊的老人都方便照顧。


  至於她家的公司業務,也可以說服哥哥慢慢遷回明城。


  工作的問題就更簡單了,她可以申請調到明城醫院分部,和薛主任再度共事。


  ......


  沈寒御並沒有直接回答甄珠之前的問題,什麼才能讓她動心。


  然而甄珠似乎已經有些明白了,這位表哥如此執著地非要她回甄家,原因何在。


  “我可以回去,”


  甄珠不再猶豫,道:“但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沈寒御挑眉看了甄珠一眼,“你可以說,但做不做,在我。”


  “對你來說,不是什麼難事。我也不會要你去做傷天害理的事。”


  甄珠坦然道,“我隻是想讓你幫我查些東西。”


  她這些日子並沒有闲著,對沈寒御的過往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網上關於沈寒御多的是各種新聞,據說京城阮家的覆滅,就是他配合警方所為,關於他的那些傳奇,各種八卦消息應有盡有。


  當然,甄珠旁敲側擊從唐伯川那裡問來的,更為可信。


  之所以沒有第一次就跟沈寒御談條件,隻是因為甄珠當時對他還不是完全信任。


  但別墅居住的數日,讓她終於有所動搖。


  沈寒御有能力讓她踏足十來年無法進入的地方,那些過往的記憶重新鮮活,強烈刺激著她的神經。


  她曾經早就已經徹底放棄的希望,又再度燃起一點小小的火苗。


  沈寒御不惜代價要她回甄家以便自己能抽身而出,而她,正好也有所求。


  若是她答應他的要求,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幫她。


  她決定豁出一切賭一把,借助沈寒御的能力,幫自己完成曾經的心願。


  賭贏了,十來年的心結終於可以解開,賭輸了,她也並不會損失什麼。


  她現在根本也沒有什麼可失去的。


第348章 隱秘


對於甄珠的要求,沈寒御略意外,“查什麼?”


  甄珠低聲說了句什麼。


  沈寒御神色難得肅然起來,深不可測的眸子仔細打量著對面的甄珠。


  “你確定,要我幫你查的,是你母親的死因?”


  半晌,沈寒御一字字道,“我可以查,但我需要足夠正當的理由。”


  “我媽媽和甄以平離婚還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甄珠始終不願對甄以平以父親相稱,“她在國外旅遊時發生車禍。但我覺得這不是一起簡單的意外事故,我懷疑......”


  她眼中閃過幾分糾結,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說出來,“我懷疑,我媽媽的死,和......和甄家有關。”


  這是深藏她內心十餘年的隱秘,無人可以訴說。


  她也曾獨自嘗試,想要找到答案,可最終,卻還是徒勞無功。


  雖然此事她至今沒找到有力的證據,可她就是堅信,自己的直覺不會錯。


  “你就是為此,才和甄家決裂?”


  出乎甄珠意外,沈寒御並沒有多麼震驚,反而很是平靜,“說說看,你為何會有這種懷疑?”


  “我媽媽身體不好,在我三歲那年,從甄家搬去那棟郊野別墅養病。頭兩年甄以平還時時過去探望,後來就不去了。”


  甄珠的語速很慢,思緒漸漸沉在回憶裡,“他們之間,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


  不止是甄以平反常,就連她的母親,也似乎狀態不對,時時心不在焉,有時教甄珠彈琴,都會彈錯音符。


  甄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有一天,母親突然回了甄家。


  甄以平和母親在書房裡談了許久,他們隱約提到了離婚這樣的字眼,可後來似乎談崩了,


  甄以平暴怒,摔了書房裡好幾個古董花瓶。


  甄珠躲在門後,膽戰心驚。


  後來,母親神色淡然地走出來,看到甄珠,她紅著眼摸摸她的腦袋,隨後又孤身回了郊野別墅。


  再後來,甄珠發現母親肚子漸漸大起來,她有了身孕。


  這本該是喜事,可不知為何,除了甄珠,甄家沒有一個人開心。


  沒過多久,她有了一個可愛的妹妹,妹妹一歲時,母親再次回了甄家。


  那一晚,甄珠和妹妹被早早送回房間休息,大人們都在客廳,空氣裡好像充斥著一場看不見的暴風雨,壓抑至極。


  甄珠睡不著,悄悄爬起來,躲在二樓樓梯角悄悄望向一樓的客廳。


  那會兒她的爺爺甄遠化還在,甄珠看見他的臉色很不好。


  “你若執意如此,以後踏出了甄家,可別後悔!”


  甄遠化鐵青著臉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老太太也嘆息著離開。


  客廳裡,甄以平和母親相對坐了許久。


  最後,甄以平提筆在一份協議上籤下名字,放在母親跟前:“你非要走,我成全你。”


  母親似乎很是開心,她蒼白的臉上竟是有了笑容,握著那份協議,對甄以平說“謝謝。”


  甄珠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可心裡忐忑不安,隱約覺得母親或許要離開了,自己或許就要失去母親。


  果然,第二日,甄珠便看到母親推著行李箱從樓上下來。


  甄珠奔過去抱著母親的腿,嚎啕大哭不止。


  一歲的妹妹甄蓁那會兒剛學會走路,也咿咿呀呀笑著,跌跌撞撞走過來。


  母親蹲下身,抱了抱甄蓁,親了親她的臉,又親了親甄珠,拉著行李箱毫不猶豫地走了。


  甄珠追出去,甄家門外,停著一輛車,一個外形很普通的男人在等候。


  看到母親,他臉上帶笑迎過來,兩人在車前相擁。


  車載著母親和那個男人遠去,甄珠哭得撕心裂肺。


  後來,她才知道,母親和父親離婚了。


  從母親走後,甄珠再不曾得知母親的消息。


  她一直以為,母親和自己喜歡的男人,在遙遠的地方生活。


  甄珠留念母親的溫暖,有時卻也暗暗恨她的絕情,恨她那麼決絕地丟下她和妹妹,和另外一個男人離開。


  彼時,她還未對甄以平生出不滿之意,甚至,隱隱地心疼父親多年來孤身一人。


  直到她十四歲,生日那天。


  事後想來,那一天,是甄珠噩夢的開始。


  而這一切,都源自她那個表哥,黎仲錦......


  “黎仲錦?”


  沈寒御若有所思,“你對甄家開始懷疑,就是和他有關?”


  甄珠咬著牙,“不錯。你別看他人模狗樣的,他根本就不是人!”


  黎仲錦是她姑姑甄以書的兒子,大她一歲,從小被甄以書寵得無法無天。


  甄珠的生日宴,是在甄家一座莊園舉辦的。


  來參加宴會的人,有甄珠的同學朋友,也有甄家的親戚。


  因著有些不舒服,甄珠早早回房睡了。


  黎仲錦和甄家親戚裡其他幾個小輩玩到很晚,還喝了些酒,回房時,意外撞進了甄珠的房間。


  彼時是夏夜,甄珠穿著薄薄的吊帶睡裙躺在床上,少女的身體,在月光裡毫無遮擋地袒露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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