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她已然睡著了,模糊覺得黑暗裡有人在摸她親她,嚇得驟然驚醒,尖叫出聲。


  那人使勁捂住她的嘴,她狠狠咬住對方的手掌,對方悶哼出聲,她聽出了端倪:“黎仲錦?”


  黎仲錦被她發現,並沒有半分愧疚自責之心,反而理了理衣服,若無其事地就要走。


  甄珠怒極,痛罵對方無恥下流,卻不意惹怒了黎仲錦。


  他冷笑一聲,輕蔑地說:“裝什麼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學校男朋友都交了好幾個,床都跟人上了不知多少回,擱我這裝什麼清純。”


  甄珠長得好,家世好,在學校追求她的少年的確很多。


  但她彼時還算是個好學生,根本沒有早戀的想法,和男同學也隻是當好朋友相處,關系是親密了些,但絕不至於那麼不堪,黎仲錦竟然如此汙蔑她。


  她氣得直哆嗦,“自己在學校胡來就算了,你別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惡不惡心!你等著,等我爸出差回來,看我不把今晚這事告訴他!”


  或許就是這句話,讓黎仲錦惱羞成怒,“老子惡心你不惡心?你不就是跟好幾個男的好來著,還不讓人說了?你以為你是什麼好貨色,你就跟你媽一個樣,放浪的騷狐狸,就知道在外頭招蜂引蝶......”


  甄珠全身的血湧上頭頂,失了理智。


第349章 意外


盛怒之下,甄珠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推了黎仲錦一把。


  黑燈瞎火的,黎仲錦沒防備,踉跄著摔倒在地。


  他倒下去時,倒霉透頂地磕在了茶幾上,兩顆門牙混著血流出來,黎仲錦慘叫出聲。


  那晚甄以平出差在外,老太太在城裡,莊園裡的大人,隻有甄珠的姑姑甄以書。


  甄以書匆忙過來時,看到自己兒子滿嘴滿手都是血,牙也缺了兩個洞,這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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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起打架緣由,黎仲錦死活隻承認自己走錯房間,卻不承認猥褻甄珠的卑劣行徑。


  甄以書不信兒子會做出這種事,再加上兒子受傷,不免氣急,對甄珠說話就重了幾分,“你們到底是表兄妹,就算你表哥走錯了房間,你也不至於生氣到拿杯子砸他,你看看他都傷成什麼樣了?”


  甄珠又難過又憤怒:“姑姑你怎麼能如此是非不分?他不止是闖進我房間想對我做那種事,他還侮辱我,侮辱我媽媽!”


  甄以書問:“他怎麼侮辱你媽了?”


  “放浪的騷狐狸”這幾個字,甄珠說不出口,最後憋得臉通紅,“反正他就是罵我媽了!”


  黎仲錦有了自己的母親撐腰,氣焰囂張了不少,“我就罵你媽了怎麼著?她本來就是個不安分的狐狸精,在外頭勾引男人,就是個騷浪蹄子,賤貨......”


  甄珠感覺整個人都炸了,她完全失了理智,桌上水晶果盤裡,有一把極小巧的水果刀。


  她瘋了般拿起刀,胡亂地刺向黎仲錦,甄以書試圖攔,竟被刺了一刀,血流如注。


  這件事驚動了老太太,就連在外出差的甄以平,也連夜趕了回來。


  甄珠起初以為,父親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可沒想到,甄以書完全否認自己兒子半夜猥褻甄珠、用最惡毒的詞句辱罵她母親的事,她堅稱黎仲錦隻是走錯了房間,被甄珠誤傷,兩人一言不合,打在一處。


  她趕來勸架時,說了甄珠幾句,甄珠竟然情緒激動地拿刀亂刺。


  甄以書躺在病床上,當著甄珠的面,對老太太和甄以平虛弱地說,“珠珠這孩子從小沒媽,可憐得很,我拿她當自己的親生女兒。我不會偏袒誰,隻是就事論事,可能我當時說話重了一點,但我也是為珠珠好,女孩子跟男孩子大晚上打架,像什麼話?仲錦太頑劣了些,他受了傷,心裡不服氣,所以在旁邊幫腔,珠珠就生氣了,兩人又打起來了,我攔都攔不住......說起來,都是我教子無方,珠珠也不是故意傷我的,她拿刀可能也隻是想嚇唬仲錦,你們就別怪她了......”


  甄珠忍無可忍,憤怒大吼:“你不要假惺惺裝好人!分明就是你故意偏袒你兒子,你說謊,說謊!”


  甄以書抹著淚說:“姑姑隻是把看到的如實說出來,珠珠你到底是怎麼了,怎麼這個態度跟姑姑說話......”


  甄以平沉著臉,揚手扇了甄珠一耳光,“跟你姑姑道歉!”


  甄珠不敢相信,平素還算疼愛她的父親,會動手打她。


  她沒有道歉,捂著臉離開了醫院。


  那晚她沒回甄家,去同學家暫住了數日,第一次生出出國留學的念頭。


  甄以平和老太太都不同意,但甄珠鐵了心要走,且執意選了另一個專業,與甄以平的期望背道而馳,為此,和甄以平大吵了一架,父女關系降到冰點。


  她的出國留學手續辦得很快,不過一周時間,就辦好了。


  甄珠特意挑了甄以平不在家的時間,回甄家收拾行李。


  老太太勸了她許久,見勸不動她,也隻能作罷。


  甄珠陪著妹妹吃了晚飯,臨走時,還是決定去跟老太太告個別。


  豈料,竟發現甄以書不知何時來了家裡,正陪著老太太說話。


  “珠珠非要去留學,就讓她去吧,她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強留也不會有用。就是,”


  甄以書壓低聲音說,“有些話我不便跟以平說,可不說,我心裡又不踏實。上次珠珠生日宴,我看她跟好幾個男同學說笑打鬧,隨便得很。聽仲錦說,她在學校好像交了好幾個男朋友。她年歲還小,您得多叮囑她,要潔身自好......”


  甄珠聽得怒從心頭起,幾乎就要衝進去,當面和甄以書對質。


  可是甄以書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僵在了原地。


  甄以書說,“說實在的,那晚仲錦罵了珠珠的母親,是不對,可她就是個不安分的狐狸精啊,以平對她那麼容忍,她卻在外頭勾引男人,不是個騷浪蹄子是什麼?當初她要不是在外頭招蜂引蝶,非要跟人私奔,也不至於橫屍街頭......”


  “以書!”


  老太太的聲音異樣嚴厲,打斷了甄以書的話,“過去的事還提它做什麼?以後不準再說了。“


  “是是是,我聽媽您的。”


  甄以書忙陪笑道,“我也是擔心珠珠,一時情急說漏了嘴。您放心,我再不會提了。”


  這是甄珠第一次,聽到母親的死訊。


  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任何人跟她說過,她一直以為,母親還活著。


  她幾乎是哆嗦著衝進去,聲音顫抖地問甄以書:“我媽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甄以書和老太太的臉色都變了變。


  最後還是老太太很快鎮定下來,“你母親當初離開甄家不到半年,就出了交通事故......”


  老太太和顏悅色地說,“這件事都過去好多年了,當時你母親在國外出的事,我們得到消息已經是很久以後了,你那會兒還小,我們就一直沒告訴你,怕你和蓁蓁傷心難過......”


  老太太的話,聽起來似乎很合理。


  可是甄珠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到了國外後,暗中委託私人偵探,查找母親當年離婚後,前來接她的男人身份,想要查母親當年死亡的真相。


  但什麼都還沒查到,私人偵探就將所收費用退了回來,她找了許多人,卻沒人敢接。


  “你母親已經去世了。”


  甄以平後來特意來國外找她,鄭重地告誡她,“過去的事,不要白費力氣去查了,你也查不到什麼,因為那就是一場意外。”


第350章 盡力而為


甄珠不信這是一場意外。


  為此她與甄以平再次大吵一架,本就有了隔閡的父女關系,再次降到了冰點。


  甄珠在國外的幾年,找過很多人,嘗試過很多方法,可每每都是無疾而終,正如甄以平所說,她什麼也查不到。


  國外留學歸來,甄珠想要進軍娛樂圈,卻被甄以平阻止,不得已進了甄家集團。


  她破罐子破摔,根本無心工作,闲暇之餘,會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去酒吧喝喝酒,唱唱歌,對甄以平這個父親,心裡雖始終存了根刺,但到那時為止,甄珠仍是將他當做父親。


  直到甄以平的壽宴上。


  和那些打扮得中規中矩,端莊典雅的姑娘們相比,她濃妝豔抹,一襲v領露背齊膝裙,算得上很是出格。


  壽宴半途,她去衛生間補妝時,無意間聽到了甄家族人中,一個中年婦人在跟人嚼舌根,對方提到了她的母親,甚至提到了她母親的“情人”。


  “甄珠跟她那個死去的媽可真是像。”


  那婦人嘖著舌,“對誰都冷冰冰的,看誰都瞧不上眼。不過她媽都沒她那麼大膽,穿成那樣。但話說回來,穿成什麼樣,也不影響她媽勾引男人。”


  另一個女人壓低聲音,很是八卦地問:“那個男人在她媽死後,是不是也殉情了?”


  “殉什麼情,那男人比她媽還早死幾天呢。”


  婦人很是幸災樂禍的語氣,“說是吸毒過量死亡,誰知道呢。把甄家的兒媳婦拐跑了,能得著什麼好?跟甄珠她媽是前後腳死的,要我說,都是報應。她要好好當她的甄家夫人,現在要多風光有多風光,她自己想不開,非要在宴會上勾搭上那個男人......“


  女人話沒說完,臉上就被飛過來的手機砸中,她尖叫一聲,正要罵人,看清砸她的人是誰,卻屁話都不敢說一句,趕忙就要溜之大吉。


  可甄珠怎會讓她走,一路追過去,抓著裝飾花瓶沒頭沒腦地將那女人砸得滿頭滿臉是血。


  沒人知道甄珠為何會這樣做,隻看見她發了瘋似的打人。


  甄以平暴怒,再次扇了甄珠兩耳光。


  幾年前因為黎仲錦之事,第一次被甄以平打時,甄珠委屈得哭了。


  可這一次,她卻一滴淚都沒有留,隻是極冷地盯著甄以平,一字字問他:“我媽到底是怎麼死的?”


  甄以平怒不可遏,根本不屑回答,指著她說她已經無可救藥,不配做她的女兒。


  她笑了,“那就不做好了。我早就不想做你的女兒,也沒有你這樣的父親。”


  當天,甄珠搬離了甄家,過起了隨心所欲的生活。


  平時在酒吧做駐唱歌手,闲暇時,就去各地散散心。


  甄以平起先試圖幹涉她,可招致的隻是她更激烈的反抗,到最後,幹脆放棄了。


  甄珠也試圖去查母親死亡的真相,可她哪裡查得到?


  心裡不甘之餘,卻也更痛苦,索性更加自暴自棄,這兩年,她的生活幾乎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她越來越絕望之際,沈寒御卻出現了,她早就放棄的那點念想,也就重新冒了頭。


  ......


  “我想請你暗中查找我媽媽,還有她那個......情人的真實死因。”


  甄珠看著沈寒御,神色鄭重,帶著懇切,“隻要你能幫我做這件事,別說你讓我回甄家,讓我幹什麼都行。”


  “時間隔了十多年,我隻能盡力而為。”


  沈寒御沉聲道,“但你要想清楚,最後的真相,你能否接受。就算我查清了,你又能如何?不過是自尋煩惱而已。”


  甄珠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懷疑她母親的死,很可能與甄以平的報復有關。


  雖然,沈寒御不願相信甄以平是這樣的人,但人在遭遇愛人背叛、一時憤怒衝動之下的舉動,很難用常人的思維去判斷。


  若甄珠猜測成真,甄以平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她又能作甚麼?


  總不能,為了母親,去殺了自己的父親。


  甄珠沒有說話。


  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的確不能拿他如何。但這個心結不解,我這輩子都不會得安寧。如果,你查到的是最壞的那個猜測,”


  她斬釘截鐵地說,“那甄以平就必須得徹底退出,有我在,不能有他。”


  不是一直最看重甄家集團麼?不是同意沈寒御來勸她回去做繼承人麼?


  那她就如甄以平所願,回歸甄家,但這個甄家,以後是她甄珠的甄家,和他甄以平,再沒有半毛錢關系。


  沈寒御蹙眉,“我讓你回去,不是讓你胡來。若你敢對甄家不利,我不會袖手旁觀。”


  “怎麼會?我非但不會對甄家不利,反而會努力讓甄家永葆輝煌。”


  甄珠笑了笑,“其實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想,我過去兩年放縱自己沉淪,是不是錯了。若我有足夠的資本,你也不至於能輕易就禁錮我的自由。當然,這也算是意外收獲,你願意幫我,我求之不得。隻是,”


  她一字字道:“若是甄以平和我母親的死無關也就罷了,若是有關,以後我的人生,絕不希望被任何人掌控,我的每一步路,我都要自己做主。”


  一個人若沒有足夠的地位和依仗,別說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連自保都成問題。


  一如當年她的母親,以為離婚了,就得脫牢籠,可以和所愛的人雙宿雙棲。


  最後卻為此雙雙丟了性命,這個教訓,她的確該銘記。


  若她誤會了甄以平,那她以後就好好做個女兒,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若她沒有誤會,那對不住,以後甄家的主人,隻能有一個,也隻能是她。


  “你能這麼想,你父親知道了,想必也很欣慰。”


  沈寒御淡淡道,“至於讓你父親退出甄家這種話,等你能獨當一面的時候,不必你說,你父親都會樂於讓賢。”


  甄珠冷哼一聲,“你太高看他了。甄家是他的命根子,他會那麼輕易徹底退出?”


  沈寒御不願為此再費口舌,甄珠對甄以平的誤解太深,他多說也無益。


  且,事實真相到底如何,目前尚且未知,一切都還言之過早。


  一行人走出頤宮時,已然是深夜。


  沈寒御剛要上車,甄珠突然快步奔過來,“表哥,還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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