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商時序巍然不動:“你確定,要我當著她的面說?”


  聞延舟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的戾氣在無形間化成一隻兇猛的雄獅,衝著商時序!


  商時序眼皮一壓,對峙一觸即發。


  樓藏月:“……”


  這兩個男人,就在她面前交鋒,你一言我一語,她一下看向那邊一下看向這邊,腦袋在甩來甩去中暈眩,思緒也不斷吸收進的信息裡昏頭轉向。


  這都……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不愧是商場上數一數二的人物,都太知道怎麼說話了,看似信息滿滿,實際密不透風,樓藏月的腦袋嗡嗡的。


  她看看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他在傘下,長身玉立,由內至外的冰冷;又去看看那個穿白西裝的男人,他在雨裡,眉目迭麗,周身清冽而鋒芒。


  “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樓藏月呼吸著倒春寒的空氣,感覺肺裡都是涼的,“聞延舟,商時序,我不接受你們所謂的,‘為我好,所以不告訴我’,要我自己覺得好才是真的好,你們到底隱瞞了我什麼?”


  她非常確定,他們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關於她的事情。


  可那兩個男人就像聽不到她的聲音似的,聞延舟看的是商時序,在同行聚集的宴會不上合適做的事,在這個沒人認識他們的街道裡,他有點忍不住了,緩而危險地說:“你就不該回國。”


  商時序握著黑色的傘柄,手指被襯得如寒玉:“你為了阻撓我回國做了不少事,但我要是再不回來,她不知道要被你騙成什麼樣。”


  聞延舟哂笑:“我騙她?”


  “你敢說你對她沒有設計?否則以她的性格,怎麼可能重新跟你在一起?聞延舟,你根本不喜歡阿月,你喜歡的是你的聞家,所以你步步為營地算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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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延舟氣場一凜,喝道:“我跟她的事你又知道什麼!”


  樓藏月聽夠了:“我知道!”


  兩個人總算一起看向她。


  樓藏月攥緊了手指,喉嚨幹得有些疼:“我知道我不是樓家的親生女兒,我也知道我爸跳樓自殺另有隱情,我現在就想問,這個隱情,跟你們兩人,誰有關系!”


  聞延舟走向她:“我們回家說。”


  商時序本來就站得比聞延舟近,手一伸就將樓藏月一把拽到自己身邊!


第467章 你們瘋了嗎


  樓藏月猝不及防腳步踉跄,手裡的雨傘跟他的雨傘撞在一起,傘面的雨珠飛濺,落入地上的小水窪裡。


  但很快,嚴密的腳步又踏破了水窪,樓藏月一愣,抬起頭,看到的是商時序的保鏢們,在他們面前圍成一個半圈。


  聞延舟往前的腳步驀地一頓,臉色驟然難看。


  一觸即發的對峙終於撕開帷幕,商時序說:“她以後,都不會跟你走了。”


  聞延舟看著擋路的保鏢,眼神尖銳起來:“你覺得,憑你,能從我面前帶走她?”


  商時序笑:“試試。”


  那就試試。


  聞延舟早就想動手了。


  他一句“把太太帶回來”,暗中保護他的保鏢,即刻出現,在雨中和商時序的人形成對峙。


  樓藏月覺得他們是瘋了吧!


  “你們想幹什麼?鬥毆嗎?這是大街上!”


  雖然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雨,路上人跡寥寥,但天還沒黑,路也沒封,隨時會有人來,要是被人看到,要是驚動了警察,要是登上了新聞,那碧雲和商氏的顧家都不要了嗎?他們一個兩個,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嗎?


  ——就是什麼都不管不顧!


  樓藏月甚至沒看清是誰第一個動手,眼前就爆發一場她從未見過的混戰!


  能被挑中在聞延舟和商時序身邊保護的保鏢,都是經過最兇殘的以色列格鬥術訓練的練家子,下手一個比一個兇狠。


  天邊雷聲轟鳴,地上拳頭悶響,爆發力量的怒吼聲、怒喝聲,斷手斷腳的痛呼聲、慘叫聲,樓藏月有那麼一瞬間錯以為自己是站在古羅馬的鬥獸場,肘擊、側踢、抱摔、頂膝,招招致命。


  他們在這一刻,又更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獸有何區別?


  鮮血在拳頭下迸開,飛濺進水坑裡,釋放出令人反胃的腥味,樓藏月本來就不太舒服,這會兒臉色發白,她想阻止都不知道怎麼阻止,被血的腥味一衝,忍不住幹嘔一下。


  池南把車開來,商時序拽了樓藏月就上車,池南猛打方向盤,原地掉頭,車輪甩起一道水花,猶如神龍擺尾,直接開走!


  樓藏月沒坐穩的身體撞上車門,商時序將她摟了過來,她遲鈍了一下才意識到動作太親密,一把推開他,躲到車門。


  烏雲壓頂,車內無燈,商時序茶褐色的眼睛這會兒看著有些深鬱:“阿月,先跟我走。”


  樓藏月扭頭看窗外不斷飛逝而過的景色,不知道車子會開向哪裡,她嘴唇毫無血色:“我為什麼要跟你走?”


  她懷疑聞延舟,但不代表就信任他,這兩者沒有邏輯關系,她對他同樣有疑問,他一個一走了之整整十年的人,現在有什麼資格要她跟他走?


  “我當年出國是有原因,我慢慢跟你解——”


  池南低聲:“他們追上來了!”


  後視鏡裡,有一輛緊追不舍的邁巴赫,不,不是一輛,雨幕像不斷墜下的尖針,風馳電掣裡,邁巴赫後面又跟分身術似的,又分出了四輛車。


  申城是聞延舟的申城,這裡是他的出場,他想要多少人,就能有多少人!


  雨天路滑,非常危險,然而無論是誰,車速都沒有降低,幾輛車前赴後繼緊追不舍。


  商時序說:“甩了他們。”


  池南明白,一手從車門的凹槽裡抓了一袋什麼東西,降下車窗,直接倒了出去,做這件事的時候,他的眼睛依舊直視前方,踩著油門的腳也沒有松開,同時還在心裡計算,三、二、一——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倏地右轉換路!


  樓藏月沒系安全帶,差點被他這個急轉彎甩出去,然後就聽到後面響起急剎車時,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心頭一驚,連忙從車窗看出去!


  池南扔下去的東西,是能扎爆車輪的釘子,後面的車沒看到,好幾輛當場失控,撞上十字路口的環島,警笛聲很快響起。


  天黑,而且開遠了,樓藏月根本看不清那些出事的車裡,有沒有聞延舟的邁巴赫。


  她就算對聞延舟有疑問,也隻是疑問而已,從來沒想他出事,她心頭揪住了起來,抓緊前排的座椅:“停車!給我停車!”


第468章 他家小媳婦


  池南往後看了一眼,商時序沒有讓他停車,他便沒有松開油門,車子在馬路上繼續飛馳。


  樓藏月咬住牙齒,扭頭瞪著商時序:“你讓他停車!”


  商時序突然傾身過來壓向她,瞬間拉近的距離,讓他那原本清淡的松柏香都帶了侵略感,每個人對安全距離的尺度不一樣,但超過安全距離都會有一樣的不舒服,樓藏月想都沒想就從包裡拿出一把小刀刺過去!


  不過被商時序眼疾手快抓住,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把便攜式折刀,短而利,不是沒有殺傷力,他再抬頭看樓藏月。


  他知道,是驟然發生的鬥毆,驟然發生的擄走,驟然發生的飆車和車禍,導致樓藏月有些應激,她本能地保護自己。


  但他的嗓音還是有些低沉地問:“你對我動刀?”


  樓藏月抿緊了唇,池南都不由得看了後視鏡一眼:“老板,您沒事吧?”


  商時序淡聲說“沒事”,然後一手奪了樓藏月的折刀,一手拉過她的安全帶,啪的一聲扣上,清且冽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隻是想幫你系安全帶而已。”


  他重新退開距離,也扣上自己的安全帶,“他不會有事,但你繼續待在他的身邊,你會有事。”


  “讓我相信你的話的辦法,是你告訴我全部事情,我自己判斷,而不是你說什麼,我就要信什麼。”樓藏月硬邦邦,“我又不是小孩子,由得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商時序沒說話。


  樓藏月扭頭看向窗外,卻在玻璃上看到他的倒影,男人的側臉線條立體流暢,下頷與鼻梁呈性感的線。


  他似乎在思考。


  思考該不該說。


  樓藏月沒有催,這條路是去郊外的,路上的建築越來越少,水泥路變成泥土路,路不平,車輛顛簸,然而池南的車速還是很快,有種車輛隨時會側翻的危險。


  樓藏月抓緊了車頂的扶手。


  咔嚓——


  火石打火機的細微聲響,在樓藏月緊繃的神經上撥了一下,她下意識看過去,看到商時序的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打火機。


  她愣了一下。


  這個好像……


  好像是她當年送他的?


  商時序熟稔地把玩著打火機,將它在手指間來回轉動,樓藏月看到打火機底部有一顆橙色寶石,如落日熔金——就是她當年送他的那個打火機。


  看他這些習慣性的動作,就知道他這些年沒少拿它在手裡。


  樓藏月不禁抿住了唇,他打出了火,火光在她眼前一閃,她那一瞬間又回到那個放學後的傍晚。


  黃昏的光線金燦燦,鋪了半個校園。


  少年打了幾局球,有些喘氣,幾步跨過護欄,從操場翻到看臺,坐在椅子上休息。


  旁邊的人遞給他礦泉水,他接過去,仰起頭喝了半瓶,校服的領子解開幾顆,露出脖頸,鋒利的喉結在吞咽中上下滑動。


  旁邊的同學說了什麼話,大概是在誇他剛才的球打得好,他嘴角彎起一個挺淡的弧度,慵懶清漠的樣子,在落日裡,漂亮又奪目。


  不少女生放學後不回家,專門來看他打球,都小心翼翼地圍在他身邊,男同學遞給他煙,他隨意接過,含在薄唇間。


  女生找到機會,連忙要幫他點煙,他打眼就看到了她。


  他迎著光線,眯了眯茶色的眼睛,笑意深了一些,喊:“阿月,過來幫我點煙。”


  她沒過去。


  掉頭就走。


  商時序很快跟上她,她聽到他那些同學起哄:“呦~時序家的小媳婦兒又生氣嘍~”


  商時序轉身,將手裡轉著的球砸了過去,準確無誤地砸中起哄得最兇的那個同學,又引起一陣笑聲,他沒再管,自然地伸手,接過她的書包,單肩背著。


  低下頭:“阿月生氣了?為什麼啊?”


  她沒說,隻是過了幾天,就送了他這個打火機,讓他想抽煙,自己點。


  商時序就用跟現在一樣的動作把玩著打火機,明白了什麼似的一笑,然後說:“我不愛抽煙,那天你沒來,我也不會讓他們點的,不過這個,我收下了。”


  “阿月送我的第一個禮物,我收藏一輩子。”


第469章 不喜歡你了。


  “……”


  往事從腦海裡掠過,樓藏月不由得冷笑,忽然又說:“而且你不覺得你很莫名其妙嗎?十年前突然說分手拋下我出國的人是你,現在突然出現說要帶我走的人也是你,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喜歡的時候就領養,不喜歡的時候就送人,又喜歡了就不講道理地討回來的貓貓狗狗嗎?”


  商時序看她緊繃的側臉,平和道:“我就知道你的氣還沒出完,還想罵什麼?繼續罵,罵夠,以後就不許拿匕首防著我了。”


  就好像她防著他的那個動作,對他來說多傷心似的。


  樓藏月又吐了一句:“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商時序沒情緒:“你喜歡聞延舟?”


  樓藏月沒猶豫:“喜歡。”


  “喜歡他什麼?喜歡他三年來隻把你當成工具人,喜歡他見異思遷喜歡更純更幹淨的女人?還是喜歡他不遺餘力地打壓你讓你找不到新工作?又或者喜歡他隻會脅迫你要麼回他身邊要麼孤獨終老?”


  樓藏月:“……”


  商時序手裡依舊轉著打火機,他這段話,看起來是冷嘲熱諷,但其實他的語調跟平時說話一模一樣,平靜,安靜,並不咄咄逼人。


  樓藏月憋屈:“所以我發生了什麼,你其實都知道?我真正需要你的時候你沒有出現,現在我跟聞延舟和好了結婚了你又出現,說些沒頭沒尾的話我就應該相信你?就應該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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