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但商時序更知道,多留在申城一分鍾,就多一分被他找到的風險,所以他更可能,強行起飛。


  聞延舟沉聲:“何清,打電話給岫鈺,他在航空部門有關系,讓他們馬上禁了商時序的航線。”


  “是!”


  “還有,派人去醫院,將藏月的母親看守起來,不準任何人見她,也不準任何人帶走她,當然,醫生護士除外,不要影響她正常的治療。”


  “明白!”


  聞延舟解開領帶:“阿路。”


  “舟哥,我聽著呢。”


  “你去監視商老板,尤其監聽他的通話,如果他跟商時序聯系,我要第一時間知道。”聞延舟在短短幾分鍾裡,織好了一張嚴密的網,商時序,逃不掉!


  路在野一邊交代底下人辦事兒,一邊說:“舟哥,別太擔心,樓秘書最在乎她媽了,隻要她媽在我們手裡,她肯定會回來的。”


  聞延舟漠然:“她當然會回來,她是我的妻子,我在這兒,她能去哪兒?”


  路在野吩咐好了,丟下手機,蹭了一下跟池南交手時,被打中一拳的嘴角,低聲罵了草,他的京腔裡也有狠意。


  “這個商時序膽子夠大的啊,拐人拐到你的頭上,不給他一個教訓,他還真以為申城輪到他做主了。”


  說得是啊。


  聞延舟冷冷的,將領帶在手上纏了幾圈,像盤著一條劇毒的蛇:“他在國內收購的那個公司叫什麼名字?”


  何清立刻回答:“新盛。”


  “赫然最近不是在跟他那兩個兄弟爭他家老子的財產嗎?他要是能拿得下新盛,他老子肯定對他另眼相待,”聞延舟緩慢道,“問他敢不敢試——敢,我給他提供資金和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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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清為之一凜!


  商時序的新盛還在初始階段,他這個時候動手,就好比猛虎對陣幼崽,巨輪對撞漁船,贏得毫無懸念,新盛在他面前,隻有被碾碎一種下場。


  他是要從根本上斷了商時序的路,讓商時序在國內發展不起來!


  何清有一種預感,三天之內,商時序要是還沒把樓藏月還回來,或者他還沒找到樓藏月,他下一步可能就是動商老板了……


  她低聲應“是”,在平板上安排他交代的這些事。


  突然手機接到電話,何清快速接起來,聽那邊說了事情後,她扭頭問聞延舟:“聞總,有路人拍到了追車的視頻,發到網上,公關部已經壓下去了,但交警部門介入了。”


  路在野挑眉:“不是商時序先跑嗎?這事兒要有人負責的話,那就讓我們商總去負責吧。”


  何清見聞延舟的臉色寡淡,沒有反對,便默默縮了回去,對司機說:“開車。”


  返回的車,沒有來時那麼風馳電擎,穩穩地行駛,當他們從郊區開到大馬路時,頭頂剛好飛過一輛直升飛機。


第473章 有點低估他了


  直升飛機內部空間有限,樓藏月縮在座椅裡,冷得直打噴嚏。


  商時序讓桑杉把毯子拿過來,披在樓藏月的身上:“這裡沒有衣服可以換,再忍一下,快到地方了。”


  樓藏月仰起臉,被雨水衝洗過的臉頰潔白幹淨毫無瑕疵,還透著一種玉質的清透感:“我們就這麼走了嗎?你不去救你的手下嗎?”


  商時序將她的頭發別到耳後,輕聲道:“聞延舟不會要他的命,我父親也會去交涉,池南也能靠自己逃出來。”


  樓藏月裹緊毯子,冷得神經像結了冰,她扭頭看窗外,入夜了,申城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樓藏月以為,他說的“到地方”是某棟房子,結果是碼頭,他們從直升飛機換到了私人遊輪上。


  大雨讓海面起了大風,海浪激蕩,一波一波地拍打岸邊,停靠在碼頭的巨輪如同一座移動的宮殿,巍然不動。


  商時序扶著她上了遊輪,進入船艙,他立刻解開她身上湿了的毯子。


  樓藏月環顧船艙,這艘船,比當初商老板用來舉辦宴會的郵輪,還要大一些。


  “原本是想,轉乘私人飛機離開申城,這樣更快,不過剛才收到禁飛令,說天氣不好,所有航線禁飛,但我猜應該是聞延舟動關系了,所以我們現在,隻能坐船離開。先讓桑杉帶你去房間洗個熱水澡。”


  樓藏月點了點頭。


  這個天氣,其實也不太合適出海,但商時序還是啟航了,樓藏月知道,他是怕再晚一點,聞延舟反應過來還有水路,也動關系攔截。


  樓藏月在房間裡快速衝了一個熱水澡,換了他們為她準備的,幹淨保暖的衣服,總算覺得自己從凍僵的狀態裡“活”過來了。


  她環顧這個房間。


  裝修和擺設,都有很強烈的歐式風格,牆上的油畫,桌上的書籍,都是外國文字……這艘船,該不會是他從國外開回來的吧?


  她好像有點低估了商時序這十年在國外取得的成就。


  樓藏月拉好外套的拉鏈,走出房間,看到客廳裡商時序也換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半高領毛衣,質感柔軟,衣擺收在定制西褲裡,西褲也是白色,他跟聞延舟一樣,有自己喜歡的色系,就偏愛這種淺色的,連針織外套也是白色的,但卻是很搭他身上那種,若即若離的氣質。


  這裡便相當一個五星級酒店的頂級套房,他坐在真皮沙發上,煮著一壺紅酒,葡萄酒香醇的氣息彌漫在密閉的空間裡,有些繾綣的暖意。


  “好了?”商時序抬頭看她。


  樓藏月走過去,跟他隔了一段距離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重點:“現在可以說了嗎?”


  “冷嗎?今天的雨太大,我幫你煮一杯熱紅酒,先暖暖身體。”商時序將紅酒倒出來,將玻璃杯遞給她。


  樓藏月覺得他在轉移話題,商時序提醒了一句:“航程還很長。”


  航程很長的話,遊輪再大,空間也是有限的,他跑不掉,總之她今天一定要讓他把話說清楚,樓藏月這才接了紅酒,低頭喝了一口。


  紅酒加了肉桂和橙子,口感更加豐富,樓藏月還算有點動紅酒,喝得出是羅曼尼康帝,這種酒也是很貴的,他拿來煮茶,有點浪費。


  樓藏月抬頭:“有吃的嗎?”


  商時序頷首:“你要吃什麼?”


  “還能點菜?”


  “臨時換了遊輪,食材沒準備夠,不復雜的可以,你想吃冷的熱的?”不等她回答,商時序就替她做主了,“熱的吧。”


  樓藏月隨便。


  商時序交代了桑杉,桑杉去交代廚師,廚師手腳很麻利,很快就上了四道菜,番茄肉醬意面、奶油蘑菇濃湯、香煎龍利魚和法式小羊排。


  樓藏月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西餐,又問商時序:“你不吃嗎?”


  商時序輕搖頭:“你吃吧。”


  樓藏月沒客氣,拿起叉子。


  這幾道菜份量都不多,她吃相也挺有意思,總是吃完了一道菜再吃下一道,商時序看著,眉宇柔軟了一些。


  他喝完了一杯酒,她也吃了一半菜,商時序才進入正題:“你說,你已經知道,你不是樓家親生女兒,也知道你養父跳樓有內因,你還知道什麼?”


第474章 一定會回來的


  樓藏月不愧是首席秘書,瞬間就察覺出他這個問話方式不對勁:“你要根據我知道什麼,來決定告訴我什麼?”


  她盯著他,一字一字道,“你剛才答應的是,全部事情告訴我。”她不接受“偷工減料”。


  還挺較真。


  商時序莞爾,放下交疊的雙腿:“沒想糊弄你,隻是時間跨度太大,涉及的方面也多,我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說,你先拋磚引玉。”


  樓藏月想了想,先問黎星若查到的東西:“我爸是被人挾持出的醫院,挾持他的人,好像把他帶到了一棟別墅,但我們還沒查到,那棟別墅屬於誰?”


  “屬於一個叫柳厭的人。”商時序很快回答。


  樓藏月一愣:“柳厭?”


  商時序拎起玻璃壺,壺一直在電磁爐上煨著,倒出來的紅酒一直是熱騰騰:“宋城柳氏的柳厭,他還追求過你,對吧?”


  “這件事跟他也有關系?”樓藏月眉心擰了起來,感覺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遊輪是在海面上平穩地航行,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如履平地,商時序的聲音亦是平和的。


  “當然有關,他親自挾持你養父離開醫院。”


  “……”樓藏月突然間知道,黎星若下午那通電話裡沒說完的話是什麼了——她說她在監控裡看到一個熟人,跟樓父相差十分鍾離開醫院,這個熟人,就是柳厭吧。


  樓藏月眼睫閃爍,已經開始有一種,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都是別有目的的荒誕感:“柳厭為什麼呢?”


  商時序淡淡:“四海集團倒下後,緊接著崛起的是現在的商界四大豪門,碧雲聞家,沈氏沈家,柳氏柳家和吳氏吳家,他們瓜分了原本屬於四海集團的市場。”


  樓藏月抿唇:“成王敗寇,這很正常。”


  市面上任何一個公司倒閉,同行都會瓜分掉它原本的市場,這是“大自然的守則”,樓藏月見過不少。


  但商時序卻提出了問句:“為什麼偏偏是他們?”


  樓藏月微怔。


  他緩聲道,“你了解過這四家董事長的履歷嗎?”


  樓藏月搖頭。


  “四海集團還在的時候,聞家和沈家是合作最密切的公司,柳家在集團擔任副總,吳家是顧四海的秘書,他們跟顧四海的關系,非常親近。”


  樓藏月眼皮一跳,放下餐叉:“你的意思是……他們四家聯合起來,陷害了顧四海和四海集團?”


  “四海集團不是沒有錯,但錯不至此,顧四海不是沒有罪,但罪不至死。”


  商時序少見地勾起了一抹譏诮,“可如果顧四海不死,四海集團沒有倒,那些被佔領的市場怎麼釋放出來,又何來今日的四大豪門?”


  轟隆隆——


  雷聲適時響起,猶如一記重錘,敲在樓藏月心上,她整個人為之一震。


  ……


  今晚必定是一場大暴雨。


  聞延舟前腳剛進東海岸,後腳大雨就如約而至,他進了門,沒有開客廳的燈,徑直走進臥室。


  主臥一整面牆都是玻璃,天氣好的時候碧空萬裡,像宮崎駿筆下的動畫世界,以前樓藏月就喜歡趴在床上看藍天白雲。


  而現在,外面的電閃雷鳴,像末日即將降臨,也像聞延舟的心情。


  聞延舟拿起遙控器,自動合並窗簾,將雨幕隔絕在外。


  他脫掉半湿的衣服,側面的玻璃櫃映出他沒表情的臉。


  他除了車上交代的那幾件事,沒有再派人去追找商時序和樓藏月。


  因為他很確定,就算他們成功離開申城,但到最後,樓藏月也一定會回來的。


  她跟商時序走,無非就是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等她弄清楚了,她媽媽在他手裡,她哪怕是為了她媽媽,也會回來。


  聞延舟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的判斷,他隻需在家裡靜候她回來即可。


  他從容,淡漠,平靜,脫掉襯衫,解開皮帶,走進浴室,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流自上往下澆遍他全身,原本無動於衷的臉,在突然想起平原上的那一幕後,就繃不住地出現裂痕。


第475章 老婆跟人跑了


  她居然真這麼做了,她居然真的又這麼做了……毫不猶豫地選擇跟商時序走,毫不猶豫地爬上軟梯,毫不猶豫地離他而去。


  就好像他戴在她手上的婚戒隻是裝飾,就好像他們去了民政局隻是觀光旅途,就好像他們那層夫妻關系隻是開個玩笑而已,實際上她從來沒有放在心裡。


  浴室密不通風,熱霧繚繞,他第一次感覺呼吸不過來,啪的一下關掉了花灑,單手撐在牆面,低下了頭。


  水流沿著他每根頭發往下淌,聞延舟自嘲地一哂,隻要商時序在,無論是什麼選擇題,她都會毫不猶豫地偏向他。


  就像高中時期,明明他和商時序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但她永遠隻看得到商時序,他無數次看到她從他面前徑直跑過去,奔向他身後的商時序,一個眼神都吝嗇分給他。


  她對那人偏愛到眼裡容不下其他,所以商時序一回國,她就忘了她才剛跟他結婚這件事。


  丟下他,一走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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