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光匆匆，轉眼半月已過。
穆長歌送我來到驛站，此時月掛中天，銀輝灑滿了靜謐的小巷。
他站在朦朧的月光下，輕輕地揮了揮折扇，向我道別。
“你已經出師，我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倒是還有個禮物可以送你。”
言罷，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古樸的木盒，輕啟盒蓋。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碧綠，瞬間點亮了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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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戴在妹妹身上的另外半枚玉玦。
5
我心下大驚，無數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
我猛地抓過穆長歌的衣領，情緒激蕩之下，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話語。
“你是從哪得到它的！”
穆長歌剛要開口，劍光如洗，劃破沉寂的夜空，直衝我而來！
那劍光之快，幾乎讓人無法看清，穆長歌身形一滯，下意識將我推開，自己卻無法閃躲。
我看到，血紅的花朵在他的胸前綻開。
“你的妹妹，現在月華宮中……”
穆長歌的話語伴隨著沉重的喘息聲，如同重錘一般擊打在我的心頭。
“月華宮？”
它不是皇後娘娘的寢宮嗎？這和我妹妹有什麼關系？
皇後一直與貴妃有隙，我的妹妹怎麼會在那裡？
我還想問得更多，可穆長歌早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跌跌撞撞地倒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見了來者的身影。
我一直以來視為恩師的顧飛娘，她手持長劍，眼神冷冽。
“此人慣會花言巧語，迷惑姑娘。一路上已騙了數人錢財，我尾隨至此，終於將他除掉。”
“江湖險惡，你自己要多加分辨。”
密林外，幽蘭正拿著金瘡藥，一點點給穆長歌包扎著。
“疼疼疼……”
穆長歌一邊敷著藥，一邊抱怨著。
“顧女俠的劍法也太狠了。”
“都是給貴妃娘娘辦事，至於趕盡S絕嘛！”
“還不是你靠著一張小白臉，和那小姑娘玩的大好，得了貴妃娘娘那麼多賞錢。”
“顧飛娘心裡妒忌，沒一劍結果了你都算是輕的。”
幽蘭忽然有些不忍。
“雲瑤這小姑娘，以為自己學到了復仇的本事，實際上卻好似提線的木偶，每一步都在貴妃娘娘的操縱，屬實可悲……”
穆長歌拍了拍身上泥土，滿不在乎。
“該教的我都交給她了，既然是被貴妃娘娘選上的‘戲中人’，那就是她的宿命。”
忽然間樹梢裡傳來細碎的聲響，一個身著華服的黑色身影緩緩走出，臉上還掛著詭異的微笑。
春蘭和穆長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鄭公公。”
鄭公公的目光不住地在兩人間掃過，聲音低沉而威嚴。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屬下已將本事盡數傳授，並將玉玦交給雲瑤，想必她一定會拼盡全力去找尋妹妹，前往京城。”
“咱們正好可以步步引導，讓她乖乖配合我們演出這出好戲。”
聽罷，鄭公公滿意地點了點頭。
“隻是雲瑤絕不會想到，她最牽掛的妹妹，雲翩，早已是我們的人了。”
“不知道這對姐妹花，到時兵戎相見，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場面呢？”
6
穆長歌留給我話語，如同驚雷般在我心間回蕩。
皇後，貴妃娘娘，妹妹，穆長歌，顧飛娘……
種種謎團如同亂麻，在我心中盤旋。
是重回京城的時候了。
京城的街市依舊喧囂，我懷揣那枚玉玦，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突然，有個衣衫褴褸的老叫花子突攔住了我的去路，盯住我腰間的玉玦，脫口而出：
“姑娘，你腰間之物非比尋常，內藏玄機，若非劇毒，便是機關！”
我不禁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我娘親留下的玉玦，怎麼會害我？”
話音未落，一支冷箭便破空而至，老叫花子應聲倒下，周圍人群頓時大亂。
混亂之中，顧飛娘再次出現，如同鬼魅，帶著我在曲折蜿蜒的小巷中穿行。
最終她帶我來到了一處廢棄的書院。
書院雖荒廢已久，卻仍透著一股不凡氣息。
書院主人名叫李文軒，其身份亦是被貴妃娘娘構陷的忠臣之後。
在書院密室內，我們一見如故。
李文軒提議，十月初二是皇帝壽辰，可以戲班入宮獻藝為由，接近貴妃，實行刺S。
宮中防衛森嚴，唯有此等重大慶典，才是最好的機會。
我從穆長歌那裡學到的精湛戲藝，無疑是執行計劃的最好人選。
屆時，李文軒會與戲班班主打好默契，安排我以一名舞劍歌女的身份混入戲班中。
等到刺S貴妃後，趁著宮廷大亂，便可以混入月華宮，接走我妹妹。
十月初二，夜。
我平靜地整理著自己的戲服，將鋒利的長劍緩緩收入特制的衣袍內。
我忘不了那個冰冷的雨夜，父母的無辜受難，妹妹的失蹤，自己的顛沛流離。
這些淚水與血水交織的記憶，皆是拜貴妃所賜。
外面的鑼鼓聲漸漸臨近，我穿戴整齊，對著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緩緩起身。
今天，我要在貴妃娘娘最喜愛的戲臺上，親手完成對她的審判。
7
與此同時，燈火輝煌的皇宮深處，貴妃娘娘正端坐鳳輦，聽著鄭公公的稟報。
“娘娘放心，李文軒都已安排妥當，隻待時機一到，便可將雲瑤一舉擒獲。”
貴妃娘娘輕輕點了點頭，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的笑意。
“做得好，鄭公公。本宮最信任的便是你辦事的能力。”
“皇後一直憐惜那雲家，我便投其所好，送了那雲家之妹過去。她果然不顧法令，將她收養。”
“所以我將計就計，又一路培養著雲瑤，就是為了今日這場復仇的好戲。”
“等到雲瑤一行在皇帝壽辰對我刺S，我就可以將全部陰謀都扣在皇後身上。”
“皇後不僅窩藏罪臣之女，又安排罪臣之女刺S貴妃，其心可誅。”
“這罪名一旦落實，本宮在宮中再無敵手。”
說話間，貴妃的目光遙望向遠方的月華宮，眼神裡充滿了火熱的期待。
她輕輕抬手，示意鄭公公再靠近些，細聲道。
“這次本宮不希望有任何差池。那雲瑤玉玦上的招魂引，是本宮安排幽蘭精心煉制的劇毒。”
“隻要點燃迷香觸發招魂引，就可以引導她的心神，令其束手就擒。”
“為了防止意外，你務必在不引起雲瑤警覺的前提下，將所有皇宮所有出口入口都布上招魂引的迷香，做到萬無一失。”
“還有，那雲瑤畢竟跟著顧飛娘學了不少本事，本宮怕她真的傷到我這千金之體。”
“你速去準備一副軟蝟甲，我披在身上，以防萬一。”
講到這裡，貴妃娘娘，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穆長歌，幽蘭那兩人呢？”
“他們尚在驛館居住，等著您的賞錢呢。”
“派顧飛娘將他們倆做掉。”
“無用之人，免得把消息走漏出去，再生事端。”
鄭公公應聲退下，迅速消失在陰影中，燈火輝煌的宮殿內，隻留下貴妃娘娘一人。
她輕輕地拍了拍手，屏風閃動，有嬌小黑色的身影在背後浮現。
“你知道該做什麼吧。”
“雲翩願為娘娘赴湯蹈火，萬S不辭！”
“很好，等待今夜一過，本宮將是這六宮新的主人，到時你的爹娘自是無恙。”
空蕩蕩的大殿上，貴妃娘娘自信地大笑著。
8
皇帝的壽辰宴會於金碧輝煌的太極殿舉行。
紅綢高掛，珠簾低垂，宮燈如繁星點綴，映照著往來賓客的華服麗影。
皇帝身著龍袍，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
御極天下三十載，他的臉上已經滿是歲月的風霜，顯得有些老態龍鍾。
盛裝的皇後緊隨皇帝身後，舉手投足間，盡顯母儀天下之風。
可貴妃娘娘今天卻與眾不同，以一身華麗非凡的服飾亮相，珠光寶氣，豔壓群芳，大有與皇後爭輝的架勢。
面對著囂張的貴妃，皇後隻是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宴會進行得有條不紊，各種表演精彩紛呈，雜技、歌舞，引得觀者連連驚嘆。
夜色漸深，氣氛推向了高潮，終於到了我登場的時刻。
一身簡潔雅致的練功服帖合身形，勾勒出修長的身材。
我運起輕功，穩穩地落到戲臺。
輕盈的衣料隨風飄動，劍穗也隨之輕輕搖曳。
“好！”
皇帝的掌聲格外響亮，毫不掩飾的目光裡，更有赤裸裸的渴望。
貴妃則注視著我，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絲挑釁的冷笑。
“本宮就在這裡，你能奈我何？”
她是尊貴無比的貴妃，一舉一動都能決定我全家的命運，將我們踩在腳下，肆意蹂躪。
但在今天的戲臺上，我手裡有自己的劍，我能成為命運的主宰。
好戲，就要開場了。
在如雷的掌聲中，我手中的劍光突然變化，氣勢凌厲，直指皇帝的寶座！
皇帝的貪婪笑容尚未消散，就被突然而至的劍光命中咽喉，SS地釘在了龍椅之上！
太極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歡聲笑語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集中在那把長劍上。
皇帝的鮮血緩緩從劍刃滴落。
貴妃是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驕傲自信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震驚與恐慌。
“保護皇上，快保護皇上！”
侍衛們這才回過神來，一擁而上將我按倒在地。
太醫匆忙上前檢查皇帝的情況。
僅僅一瞥，太醫便嚇得渾身僵硬，滿頭冷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噩耗。
“皇上駕崩了！”
貴妃的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抓著衣袖，身體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顯然出乎她的預料。
盡管被重重壓制在地上，但我眼神依然冰冷，直視著貴妃，每個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冰錐。
“貴妃娘娘，按照你劇本精心演出的這出好戲，足夠精彩吧？”
聽到這話，貴妃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恐懼，那精致的妝容下，臉色劇烈變化。
“S了她，立刻S了她！”
她的聲音顫抖而尖銳，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對著大殿上的眾人喊道。
“且慢！”
皇後緩緩走來，眼前的場景顯然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認真地審視著我。
“把你知道的，全部在這大殿上訴說清楚，不得有任何隱瞞！”
9
我等的就是在一刻。
貴妃娘娘，下面，就是我給你編寫的故事了。
我泫然欲泣，開始了我的講述。
貴妃娘娘，因為對戲文的如痴如狂，為此策劃了一出瘋狂的大戲。
她設計陷害我的雙親，又帶走我妹妹，以他們的安危為要挾，讓我在今日壽宴上使出了刺向皇上的利劍。
最終目的是讓自己獨攬大權，為所欲為，讓天下都成為她戲裡的傀儡。
當我講完整個故事，朝堂之上，鴉雀無聲。
貴妃娘娘本就愛戲文愛到走火入魔，群臣皆有而耳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