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我之前總覺得，老師沒什麼問題，有問題的都是學生。可茂老師的行為，我才知道，錯的有多離譜。”
老師是教書育人，是師長，但是絕對沒有資格隨便毆打學生，尤其是在部隊裡。
因為一支鋼筆，就把孩子打成那樣，壓根就沒有把學生當人。
改革，還是要勢在必行的。
這一次，他和陳可秀說得更多，所有的顧慮。
包括開支的問題。
學校本身就屬於福利，學費跟全免是差不多的，書本、老師教學的用具，還有工資，都是得需要撥款的。
看似很平常，沒什麼花費，實際上一年都得不少錢。
如果再找那種有資歷的老師，工資還得往上提一提，包括她的說的後勤人員，也都是成為一部分的開銷。
他真的很糾結，每一個款項的用途，都是有限的。
再申請，估計也好很難申請下來，所以能做的事情盡量自己做。
陳可秀嘆了口氣，她多少明白現在人的想法，很多時候，一份工資，要做的事情很多。
可是，有的時候都省不了，也不能省。
省來省去，包容著茂老師這樣的人，結果呢。
“藺主任，您和我說出這些，是希望我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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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的點子挺多的，是這樣啊，目前來說，學校每年還能用的多餘的錢，也就在500左右。”
然而，雖然說老師的工資低，實際上也有二十多將近三十，而且是按年頭漲的。
有的老師，比如林老師和劉老師，他們來的時間長，工資將近40塊錢。
新招來老師，至少一個月得給人25塊錢吧，而且學校屬於單位，還得給出票。
多招一個人，一年就得至少三百多塊錢，那也沒什麼用啊，還不是和現在差不多。
如果說請一個師範的大學生，這邊偏僻，一個月不給人家五十塊錢，人家能過來嗎？
陳可秀蹙眉，這也太落魄了，也是經費緊張。
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按課程安排吧，我覺得，沒必要讓一個老師必須教數學和語文。根據這兩天的了解，咱們小學的數學真的落後很多。”
語文的話，實際上，隻要有教材，基本上都可以教。
請幾個數學老師過來，雜物老師我是繼續幹他的活，做好後勤，這樣不就足夠了。
“我知道。”藺主任苦笑一聲，“我也不太懂那個數學，也就是大家摸索了這麼多年，才知道怎麼去教，而且不盡人意，問題是去哪裡找大學生呀。”
陳可秀沉吟了下，“不用大學生，以前的大學生，學的跟現在的不一樣。這邊也有很多下鄉的知青，要是用心找，肯定會有高中的知青的，參加考試吧，能考過的過來實習，觀察後續，如果人品各方面的信得過，那再留下。”
藺主任眉頭緊皺，豈不是要些毛頭小子？
都不穩重，喊過來，真的能有什麼作用嗎？
不過，如果要節約，找知青肯定是最具有性價比的。
畢竟知青幾乎都是城裡的，下鄉的日子很苦，沒有任何收入，到時候別說開幾十塊錢的工資，給個十塊8塊的，再給點票，夠他自己買糧食，肯定有人搶破頭。
可是，陳可秀的意思，就是找些愣頭青，他還是希望是有資歷的老教師。
再一個，從外面找人來當老師，也挺麻煩的。
陳可秀見他猶豫，搖頭笑道，“藺主任，數學是一定要學好的，很多數據，基礎就來自學數學。現在加減乘除都用不明白，以後怎麼學物理化學？別不在乎教育，少年強則國強。”
藺主任咂摸著她的話，還是有點猶豫，“你覺得年輕人能教好嗎？心浮氣躁的。”
“別有一番看天地吧。”陳可秀認真的說道，“你覺得茂老師一直是這樣的嗎？”
“什麼意思。”
“就這個意思，可能他剛開始來的時候，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可是時間太長了，一直在一言堂，忍不了別人的反駁，受不了別人跟他的想法一樣，都快把自己當天王老子了。這樣的老教師，你喜歡嗎？”
藺主任：“……”
說起來，他真的覺得臉上無光。
畢竟是他手底下的人，哪怕他每天事情很忙，身兼數職。
可以算是經常見到茂老師的，都沒有發現是這樣子的人，這其中，肯定有他的問題。
被個年輕同志這麼說，他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剛想反駁，可又想起她剛說了的話，茂老師接受不了別人的反駁，我行我素。
現在明知道陳主任說的是對的，也要反駁，豈不是和茂老師說的差不多麼。
身為學校的領導，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合適，有種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感覺。
第350章 看你表現了
他收斂了心底的不悅，低聲問道，“年輕的就能比老的教得好？”
“不是。”陳可秀搖搖頭，“說實話，就算是在絕才驚豔的人，在這種事情上，多半還是老教師更佔優勢。不論文化的高低，經過歲月打磨，水滴石穿的經驗，肯定是比新入行的得心應手得多。”
“可是，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好處啊。至少知青都是城裡人，而且能讀到高中的，家境都還不錯，很多人是走在時代前沿的。”
“學習很重要，但是我覺得，能夠開闊一些眼界，不同的老師帶著孩子們你們看不同的世界，可能會有一些啟發。”
還有一點，陳可秀沒有說，很快要重新開高考，知青參加高考的比例很好，成功錄取的也不少。
也就是說，不用去看，就知道學習的東西，一定是和現在學校裡老師之前學的不一樣。
有的東西，該淘汰就淘汰，該引進就引進，固步自封，隻圖一個穩定，抱著幾個和老教師不放，又舍不得招新的進來，這就是惡性的循環。
不管怎麼來說，每一代人，身上都有屬於時代的濃厚氣息，現在誰會說打孩子不好？
根本不會的……
因為時代那就是這個樣子，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也信奉嚴師出高徒，但是這個“嚴”，可真的不好說。
學生在家本來就挺壓抑的，在學校，老師和家長也是是一個教育風格，多數都是叛逆自卑或者是懦弱自卑的。
而且教學方面，也沒取得什麼成果，不如改革一下。
藺主任深深地看了她許久，“茂老師現在不會影響你代課，公開課還會繼續嗎？”
“會。”陳可秀點點頭，笑著說道，“我也是年輕人，既然提出了這些建議，多少得拿出點有說服力的東西。”
“好，看你表現了。”藺主任沒有再試圖阻攔她。
身為學校的領導，每一個決策，不是他能自己做主的，而且要考慮的事情請很多，有關於公家的，也有私人的顧慮。
既然陳可秀勇氣可嘉，那他就看一看，值不值得下定決心。
至於擔心她會不會丟臉，藺主任沒了這種想法，一個思維開闊的人，想事情入木三分，要是沒幾分把握，應該也不會接下這種事情。
至於什麼小學生，隻能說，學歷不代表什麼吧。
不過，不管最後的結果怎麼樣，組織的眼光確實是雪亮的，陳可秀給他提的建議，浪費口舌，其實對她而言沒有什麼利益。
從頭到尾，她也沒想過在學校能得到什麼，隻能說，確實就是想做點事。
無論提出的方案，是不是弊大於利，這樣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陳可秀哪裡知道這些，她也沒多想，這些都是順嘴說，因為藺主任詢問了。
既然要回答別人的問題，自然是真誠的耐心，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至於採不採納，倒是也沒有那麼重要。
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最終的決策權，又不在她的手裡，她也不想要這種權利，也不想管後續的發展，一切都是就事論事。
回到家裡，時間稍微晚了一些，餓得不行，恰好看到桌上有買來的餅幹，直接就吃了幾塊。
餓的時候抓心撓肺的，有點東西下肚，覺得舒服了不少，今天累了一天，也沒眯會兒午覺，困得躺在床上就開始睡覺。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
屋裡黑漆漆的，臥室的門縫底下露出黃色的光，外面有很小的聲音。
應該是邵衛國在家，沒想打擾她睡覺。
從床上下來，趿了鞋，打開門，睡眼惺忪的站在門口看。
邵衛國正端著菜進屋，看到她站在門口，神色怔忡，額前的頭發都睡卷了，慵懶懵懂的模樣，臉色緩和了許多。
“晚上還能睡著嗎？”
“嗯。”
陳可秀點點頭，她感覺要是有時間，能睡到地老天荒。
自覺的走到桌邊坐下，憊懶的用手肘支在桌上，單手託腮，打著哈欠說道，“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本來覺得，懷孕做點事情也不影響的，可是真的很容易累，主要是覺得犯困，什麼都沒做就光想著睡覺了。
回到家五點沒到六點，現在都快將近八點了，兩個小時的時間，悄然而過。
還得等他回來做飯。
邵衛國搖頭，對她伸出手，“吃飯吧。”
陳可秀伸手握住他的手，沒話找話，“你去鎮上了嗎？”
“嗯，中午抽時間跑了一趟。”邵衛國夾了肉在她碗裡，“今天工作怎麼樣？還順心嗎？”
“還可以。”陳可秀想了想，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
說完，還笑眯眯的說道，“幸虧你給我煮了肉，要不然還真被他誣賴了，誰要吃他的烙餅，難道吃肉不香嗎？”
邵衛國：“……”
又來了，又開始給他灌迷魂湯。
就今天的事情，哪怕不是因為飯比較豐盛，最後也會水落石出的。
這種甜言蜜語，明顯是哄著他做事，他勉強接受了吧。
那也沒辦法，不哄也得做，還不如得幾句好聽的話，他覺得幹勁十足了。
吃完飯，陳可秀堅持要去洗碗。
怎麼說呢，總覺得啥也沒幹，多少有一點愧疚。
邵衛國拗不過，隻能隨便她了。
收拾完，也不過九點多，陳可秀睡了會的，暫時不困，就開始寫稿子，邵衛國就在旁邊看書。
看到十點了，陳可秀就收了東西，催促著邵衛國睡覺。
不管能不能睡著，還懷孕呢，該躺下閉眼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
而且，看這個樣子，她不睡，邵衛國是不會睡的。
自己還好，六點半起床就行，他得五點多就要起床，要是睡得晚，該睡眠不足了。
躺在床上，陳可秀有點睡不著，和他提議道，“話說，我現在中午不在家吃飯，要不你交一頓的飯錢，在食堂吃好了。要是有多餘的時間，可以睡個午覺，這樣對身體好。”
邵衛國伸手把她往懷裡按了按，兩人緊緊貼著，“你不是去幾天嗎？回婦聯上班，也不回家？”
在那邊不回家，那是因為工作的時間不允許，而且中午的時間比較短，等回來做完飯，再吃完飯回去，時間就來不及了。
可是婦聯離得近啊，即便是等他回來做飯，工作時間也來得及。
能回家呆著，在部隊裡幹啥。
陳可秀沉默了幾秒，“我感覺不好說，夏老師怕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