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


  自然沒有。


  死城外的謝明君一行人,已經急的拉住想要衝入死城的白封。


  自從喬紗與小聶進入那間房間之後,就有結界張開,斷開了“鏡花水月”對她們的窺探,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了。


  連謝明君交給她的銀發,也被扯斷,無法探知到她的舉動。


  他們懷疑是邪魔設下的結界,或許是擒住了喬紗。


  白封衝動的想要衝入死城中,可此刻距離地門開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他衝進去,不但會驚動邪魔,還會阻斷地門開,那這次所有的計劃與布置就前功盡棄了。


  這怎麼能行。


  謝明君已與溫雪聯絡了上,吩咐他即刻去禪房找尋喬紗。


  可當溫雪匆忙出了門,去找喬紗之時。


  那道阻隔的結界忽然撤了。


  鏡花水月中再次出現了喬紗的畫面,所有人忙看了過去,隻見畫面之中,喬紗端坐在昏暗房間中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小聶笑吟吟的站在她身邊,用指甲託著先前明遠手中的那顆鮫人丹,碧藍的光映照在小聶臉上,他微微睜開的眼睛綠光隱隱。


  哪裡不對?似乎哪裡都不對。


  白封與諸位掠過來,看住畫面裡的喬紗,她臉色慘白,嘴巴緊緊抿著,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隱隱,隻有眼珠子在轉動——


  -----

Advertisement


  “師母。”門外一直等著的曉碧塵轉身跨入了房間。


  那微睜著眼的小聶又將眼睛閉了上。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動,隻有小聶在動,他的指尖託著那顆鮫人丹,朝曉碧塵的方向遞了遞說:“師父說這是你母親的鮫人丹?”


  曉碧塵停在門口,看著小聶手中的鮫人丹。


  而趕過來的溫雪,停在了西窗下,驚訝的聽著房間裡的聲音,那鮫人丹竟是曉師弟母親的?門外唱歌的鮫人是曉師弟的母親?曉師弟竟真的是……妖身?還是小聶那邪魔在誣陷曉師弟?


  房間裡傳出曉師弟的聲音:“是。”


  溫雪的頓在西窗上,將靈識輕輕探進了房間。


  房間裡,喬紗的眼睛不停的眨,盯著曉碧塵,隻有一雙眼睛在動。


  她如此安靜的坐在椅子裡,可手背的青筋與脖子上突起的經脈,分明是在拼命的“掙扎”。


  “那還給你。”小聶將託著的鮫人丹朝曉碧塵又遞了遞,“師父讓我還給你。”


  這麼輕易就還給他了?


  曉碧塵站在原地,看著小聶推著的碧藍鮫人丹,又覺得哪裡不對,師母剛才在房中與小聶說了什麼?師母怎麼知道這鮫人丹是他母親的?為何不師母不自己給他,卻讓小聶代勞?


  背後忽然傳來明遠聖師的聲音。


  “不可,你母親死後怨念不散,匯聚在她的妖丹之中,幾乎害死胡九筒一家數百條人命。”明遠的聲音幽幽靜靜,“貧僧將她的妖丹帶回來,困在禪堂之中誦經這麼多年也不曾度化她的亡魂,這鮫人丹如今邪念太重,你不可拿走。”


  曉碧塵回過頭看向明遠,隻見他站在黑魅魅的夜色裡,眉心一點朱砂痣,像佛更像妖,“我母親的亡魂還在這鮫人丹中?不曾入輪回?”


  夜色中傳來遠遠的鮫人歌聲,如訴如泣,曉碧塵忽然聽懂了那重復的幾句,似乎是鮫人的語言,在反復唱著——“我的眼睛是海底的珍珠,我的心是海中不落的太陽,我從海中來,該回海中去,該回海中去……”


  他腦子裡無數母親的歌聲交疊在一起,幾乎塞滿他的腦子,原來母親一直在唱的這首歌謠,是這樣的歌謠……


  “是。”明遠站在門口與他說:“她怨念太深,殺孽太重,不願意入地府去受刑洗清殺孽,再入輪回,所以一直依附在她的鮫人丹中。”


  他腦中重復的歌聲,心中翻湧的怒氣,像一把逐漸亮起的火,“為何受害者要受刑?明明……明明作惡的是人,是那胡九筒一家,他們才該死,該入地獄……”


  為何要是她的母親入地獄受刑?


  “哦?原來這顆鮫人丹這麼有來頭。”背後小聶託著那顆鮫人丹說:“那我豈不是可以借著這顆鮫人丹,提升修為,恢復雙目?曉師兄還要嗎?”


  曉碧塵猛地回過頭,隻見小聶張口便要將鮫人丹吞下。


  曉碧塵的憤怒被徹底點燃,為何世道如此不公,他的母親一身受苦,死了還要被挖空賣錢,被困於此地,還要被人算計上她的鮫人丹!


  何為惡?他的母親被捕捉,被欺辱,被囚禁半輩子,那施暴的胡九筒就不是惡嗎?就不該死嗎?


  道貌岸然的明遠聖師為何不來救他的母親?卻要去救做盡惡事的胡九筒?


  為何這些名門正派的人,可以公然將妖的眼睛、心肝、內丹當做修煉的靈丹?


  那是他母親的身體,是他母親的魂魄,是他母親的眼睛!


  這些人全該死!


  “還給我!”曉碧塵渾身的妖氣一瞬爆發,伸手一掌朝小聶揮去,去奪母親的鮫人丹。


  卻突聽有人在房間裡急喊了一聲:“小心中計曉師弟!”


  是溫雪師兄的聲音。


  溫雪的身形突然出現在喬紗身旁,手掌抵著喬紗的背,果然發現她被用法術制住了,根本動不了。


  他忙驅動靈力去為喬紗解開禁錮,同時喊曉碧塵,別衝動,收住妖氣。


  可曉碧塵周身的妖氣在碧藍的光中海嘯一般。


  門外的明遠喝了一聲:“不要執迷不悟,如你母親一般!”


  門外傳來許多的腳步聲,急匆匆的奔來,有人驚呼一聲:“妖氣從那邊傳來!”


  而小聶還在說:“這鮫人丹你拿著也無用,不如給我!”


  無法冷靜。


  曉碧塵渾身的妖氣猛地一震,即便所有人知道他是妖身,即便他入魔死在這幻境之中,他也要拿回母親的東西——


  “快攔住他!”喬紗被溫雪的靈氣解開了一點點封鎖,先急喊道:“溫雪別讓他碰鮫人丹否則他會入魔!”


  溫雪根本來不及應聲,立刻上前,要去阻攔去搶奪鮫人丹的曉碧塵,“曉師弟!”


  曉碧塵卻像是魔障了一般,碧藍的眼睛燃成一團火焰,一掌揮開了阻攔的溫雪。


  溫雪避猶不及,更不願回手傷了曉師弟,隻來得及抬劍一擋,那股妖氣卻出奇的強勁,他被擊的瞬間飛出去。


  “溫雪。”他被一雙溫熱的手臂接了住,師母的氣味安穩的包裹住他,他抬頭看見了師母,她豔麗的臉上閃爍著冷冽的光。


  曉碧塵一把握住了那顆鮫人丹,碧藍的光如同爆炸一般從他手掌、身周轟然而起。


  妖氣衝天。


  “師母小心!”溫雪第一反應,便是將喬紗護在懷裡,他知道師父在看,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他抱緊了喬紗,或許這是他離她最近的一次了,碧藍的光中,她抱住他的背。


  他忽然感覺被冰冷的妖氣刺穿一般,什麼都來不及想,便一口鮮血吐出來,昏了過去。


  門外趕過來的弟子一個個吃驚的拔劍後退,呵著:“曉碧塵入魔了!”


  “曉師弟竟是妖!”


  “溫雪師兄被他擊傷了!”


  “喬前輩!喬前輩你還好嗎!”


  她很好。


  喬紗抱著昏過去的溫雪,任由他的血湿透自己的衣袖,睡一會兒吧,等一覺睡醒這地門開就結束了。


  101嚇的忙去探溫雪的氣息,還好,還活著,隻是被宿主用靈力震傷震昏了過去。


  但101比誰都清楚,隻要是為了達到宿主的目的,她不介意殺任何一個男人,哪怕他一心一意愛她。


  房中已被巨大的妖氣和碧光佔滿,小聶與明遠全倒在地上,小聶像是死了一般。


  而明遠口吐鮮血,指著曉碧塵道:“快將鮫人丹搶回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更巨大的妖氣震了出去。


  喬紗在碧光之中,抱著溫雪飛掠出房門,將昏過去的溫雪交給門外的弟子,“照顧好他,你們別過去!他已入魔,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她剛剛松開溫雪,便聽見紅蓮寺設下的結界已被曉碧塵的妖氣衝開,被阻攔在外的鮫人鬼哭狼嚎的要撞開那扇門衝進來。


  這傻白甜的小聶倒是設計的一環扣一環,煞費苦心。


  而夜空中的雨忽然停了,陰雲散去,一輪皎皎的紅月掛在夜空中。


  劍宗的弟子抬頭看著紅月,心驚道:“糟了,喬前輩地門要開了。”


  在這個時候,可真是好時候。


  “所有弟子,無論如何去將門外的妖屍制住,不能讓它們與陰魂百鬼匯聚。”喬紗飛快的道:“我來控制曉碧塵。”


  “師母!”仙門的晴山擔心的叫了她,“您一個人怎麼對付入魔的曉師弟?”


  “別廢話。”喬紗揮手一震,將他們震退數步,“去啊。”


  幾名弟子不敢怠慢,即刻抱住昏迷的溫雪,轉身掠出了紅蓮寺。


  隻留下喬紗站在妖氣彌漫的房門口,看著房內痛苦的曉碧塵,他似乎沉浸在了那顆鮫人丹之中殘留著的記憶裡?


  他好像在努力的想抓住什麼?


  小聶跟她說,這顆鮫人丹是真的,那些眼珠、心全是真的,是他從明遠那裡好不容易偷來的,這些都是曉碧塵母親的。


  這死城裡,他們看到的幻境也全是真的,肉鋪的海貨是真的,他母親的下場也是真的。


  那鮫人丹中也確實凝聚著曉碧塵母親的冤魂與身前殘存的記憶。


  想必,就是曉碧塵如今從鮫人丹中感應到的吧?


  她可以看到嗎?


  她試著將神識探去房間裡,曉碧塵手中的鮫人丹上,卻被101制止了。


  “可能會入魔,宿主。”101說:“我可以為您申請新功能,讀取目標人物的即時記憶。”


  好的很,還算有用處。


  喬紗的眼前展開了一個虛擬屏幕,她從屏幕中看見了曉碧塵此時此刻的“記憶”。


  他正在拼命的想要抓住一條鮫人的手,那條鮫人關在巨大的籠子裡,脖子上拴著鐵鏈,藍色的長發垂了一地。


  她的光著的,碧藍的魚尾上是一道道的鞭痕。


  喬紗看不清她的臉,隻能看見她滴下來的眼淚,和懷裡抱著的小嬰孩。


  她喃喃的在說著什麼。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