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喬紗仔細聽,她在唱著歌謠,與方才外面那鮫人唱的一模一樣。


  她聽不懂那歌謠的意思,隻覺得又溫柔又悲傷。


  忽然有個肥豬一樣的男人走到籠子旁,拉開了籠子,伸手從她懷裡奪走了那個嬰孩。


  她受驚一般,猛地掙扎想要去奪回孩子,那男人卻踩住了她滿地的藍發,高舉起哭起來的嬰孩對她說:“你這妖怪倒是還有點做母親的樣子,聽好了,以後叫你做什麼便做什麼,不然我就將這小雜種宰了當海貨賣給肉鋪。”


  那鮫人在籠子裡哀求的哭起來。


  喬紗看清了她的臉,她有那麼美的一張臉,美的像海中精靈,她蓄滿眼淚的眼睛比曉碧塵的還要湛藍,像一片令人心碎的海。


  她說著人類聽不懂的話語,在哀求什麼。


  她甚至連人類的話也不會說,她被從大海裡捕捉過來,關在籠子裡,被欺辱被調教,被當成玩物。


  這裡沒有一個人能聽懂她的話,她被隔絕在那個籠子裡。


  她愛自己的孩子嗎?


  是愛的吧,她為了孩子開始迎合那個男人,她在夜裡輕輕唱著同一首歌謠,給籠子外,睡在搖籃裡的孩子聽。


  可她發現,她越在意這個孩子,就越會被脅迫,被要求產卵,要求再次產子。


  她等著孩子長大,她裝作不在意那個孩子,哪怕他被拎到她的籠子外打,她也隻是轉過身去唱歌,可她的手指是顫抖的。


  她忍著,等著,直到所有人真的以為她是個沒有人性的妖怪,連孩子也不在意。


  她第一次使用了她的鮫人血,將房間裡看守的人全迷昏了過去。


  她看著她的孩子從桌子下爬出來,小瘋子一樣朝外面跑,她開心極了,逃出去,快逃出去。

Advertisement


  她看著她的孩子。


  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了她。


  她在那一瞬慌忙轉過身,向無數次一樣唱起了歌謠。


  不要救她,救她一定會驚動其他人,救她,他就逃不了了。


  她狠下心,不再去看他一眼,直到他轉身跑遠了。


  她在籠子裡捂著臉哭了起來,她的眼淚是紅色的,墜下來變成一粒粒血紅的珍珠。


  她將自己勒死在了籠子裡,用鐵鏈,她已經沒什麼好活下去的了,她的孩子逃出去了,不需要她活下來護著他了。


  她在死之前最後一次唱起了那首歌謠,完完整整的歌謠。


  喬紗聽不懂,卻覺得難過,她問101是什麼意思。


  101告訴說:“是在唱,[我的眼睛是海底的珍珠,我的心是海中不落的太陽,我從海中來,該回海中去,該回海中去……我將化成漂亮的泡沫,被海浪推向我的海……]”


  真令人難過。


  喬紗看著那鮫人丹中殘存的記憶,她死之後那個男人氣急敗壞的樣子,將她拖出來挖去眼睛,挖出心髒,還要挖出鮫人丹來賣個好價錢。


  卻在挖出來那一刻,被鮫人丹震傷了雙眼,七竅流出鮮血,整個人癱倒在地喊著救命。


  鮫人丹爆出巨大的光,籠罩住整個宅子,宅子裡突然起了衝天的大火,將所有人全部吞沒。


  他們叫著喊著,想逃出去,可每一扇門都像是被鬼附體了一般拉不開。


  火越燒越大。


  忽然明遠與謝明君出現在火光中,謝明君破開了門上的結界,明遠將大火撲滅在他的靈氣之下。


  胡九筒滿身是火的爬出了火場,抓住了明遠的衣袍:“救我……救我大師……”


  明遠將那鮫人丹籠罩在僧袍之內,收了住。


  不痛快。


  喬紗看著那些畫面,隻覺得不夠痛快,即便是胡九筒後半輩子要在傷痛中度過,也仍然不夠解恨。


  憑什麼要救他的家人,即便那些妻眷孩子、僕人客人,沒有主動欺負鮫人公主,那也是不聞不問,坐視不管的幫兇。


  都該死,該活活燒死。


  101:“您注意您的三觀。”


  她聽見外面傳來鮫人悽厲的叫聲,他們已經抓住那些鮫人了?


  房中的曉碧塵忽然聽到了一般,猛地睜開了眼,朝外面看了過來。


  在那一瞬間,喬紗感覺到體內被她吞下的那顆鮫人丹震動了起來,一股股涼意往她心口竄。


  腳底下的地面不知為何震顫起來。


  曉碧塵握緊那顆鮫人丹,猛地從房中掠身而出,根本沒有看喬紗,著了魔一般隻朝著鮫人慘叫的方向飛身而去。


  喬紗沒有叫他,隻緊緊跟著,背後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是小聶。


  小聶低聲對她說:“將他的鮫人丹吐出來,他已入魔障,隻等當著他的面毀了他母親的屍身,就可比他成魔了,到時候他的鮫人丹會回到他體內……”


  “既然如此,又何必我現在吐出?”喬紗問他。


  他一下閉了嘴。


  喬紗挑了挑眉,隱隱覺得這其中他還有什麼沒說。


  卻來不及多問多猜,外面傳來幾名弟子的呵斥聲:“曉碧塵你要與同門廝殺嗎!”


  “糟了地門要開了!”


  腳底下的地面越震越厲害。


  喬紗甩開小聶的手,飛身追了出去,隻見幾個鮫人的屍體差不多全被那些弟子制服,其中曉碧塵的母親,被劍插著肩膀,困在法陣之中。


  曉碧塵正在與攔在他面前的仙門弟子晴山交手,可他很明顯漸落下風。


  奇怪,他既然入魔了,不是該恢復一些魔尊天魂的修為和法術嗎?怎麼看起來和往常沒有太大的區別?


  難道是因為她沒有將他的鮫人丹還給他?


  “曉師弟快醒醒!地門要開了!”有女弟子急的怒喊。


  其餘幾名弟子回頭看著街道上的所有幻術——亮著燈的店鋪、紅蓮寺……全部消失了。


  死氣沉沉的街道盡頭,出現了一扇高至天際雲層裡的門,隨著地面越來越顫抖,門越來越清晰。


  那就是地府的門?


  喬紗感覺這震感傳到了她的心口和腦仁,渾身都在顫,心口越來越冷,那顆鮫人丹仿佛也在顫動著蓄勢待發,像是要跳出她的喉嚨口。


  她忽然有一個十分荒誕的猜想,當初禁閉洞之中,明遠感應到魔尊天魂蘇醒,正是曉碧塵的妖丹復蘇之時……


  那天魂是曉碧塵?還是曉碧塵體內的那顆——妖丹?


  101震驚至極,為宿主的猜想。


  也為宿主接下來的舉動,她在曉碧塵被連連急退,晴山怒喝著一掌朝曉碧塵擊斬而下之時,猛地掠身上前,一把抱住了曉碧塵。


  那一張帶著修為擊在了她的後背之上。


  晴山驚駭之間根本來不及收手:“師母!”


  “喬前輩!”


  無數的叫聲。


  喬紗抱著曉碧塵一起摔在地上,她跌進曉碧塵的懷裡,鮮血湧動在喉頭,連帶著那股要衝出體內的妖丹。


  “師、母……”曉碧塵呆呆愣在那裡,抱著她渾身發麻,身上的血仿佛被一瞬抽空一般,所有的魔障在她面前蕩然無存。


  喬紗捧住了他的臉,吻在了他的嘴之上,混著她的鮮血將要噴湧而出的那顆妖丹,渡進了他口中。


  曉碧塵猛地抱緊了她,在妖丹回歸他體內那一剎那,像是一道裂開束縛的猛獸,陡然之間竄動在他的四肢百骸,他痛苦的幾乎叫出聲,卻被喬紗緊緊抱了住。


  他看見師母明珠一般的眼,沾著鮮血的紅唇,她輕輕對他說:“曉碧塵我替你報仇好不好?”她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心口,更輕的說:“把這個給我。”


  他無法控制自己顫抖的身體,他感覺自己要被那股湧動的氣息衝破身體,痛苦的嘶吼一聲,無法控制的化出了鮫人之身,忍不住的仰頭叫了一聲。


  他的妖丹之中掙扎出了什麼巨大的修為和氣息,從他的丹田、胸腔、喉嚨一下子湧出——


  終於等到了!


  小聶站在陰暗之中,猛地攤開了自己的手掌,他的天魂被封禁在曉碧塵的鮫人丹中太久太久了,是時候回來了……


  他猛地驅動靈力要將天魂引回體內。


  曉碧塵忽然緊緊閉上了嘴,將天魂吞在口中,緊緊抱住了喬紗。


  小聶大驚,立即便要衝過去,卻隻見喬紗盯著他,吻上了曉碧塵緊閉的唇,天魂湧動入她的口中,點燃了她的雙眼,如點燃紅蓮烈火。


  同一瞬間,劇烈的顫動中,一道聲音響徹天地——“地門打開—生人勿近—”


  那扇緊閉的大門“轟隆隆”打開。


  無數的陰魂潮水一般的湧出,小聶臉色蒼白的停在喬紗跟前,在伸手去拉她的一瞬間,被她強烈的靈氣震開,震的他急退數步。


  她在那潮水一樣的陰魂之中,如升起的紅月,升過他的頭頂,仰起頭看著天上的紅月,無數的靈力湧在她身側。


  天際的雷聲,底下的震動,一股股竄動的靈氣,全部環繞在她身周。


  閃雷劃過夜空,她在雷聲下吞納他的天魂,突破元嬰期,直接飛升成仙。


  小聶在這一瞬間才明白過來,她說她想要的東西,是他的天魂。


  什麼真心,什麼情愛,她從一開始就在謀算著吞下他的天魂。


  天雷一聲響過一聲。


  陰魂被她的靈氣壓的不敢靠近,她手中還握著那把號令陰兵的劍,她的紅衣被紅月映照的如同血色。


  她腳底下的弟子沒有一個不吃驚的,他們便是再傻也看得出來,喬前輩突然飛升成仙,而她剛剛吞下了一個靈力修為猛烈到可怕的東西,那東西……是什麼?


  “宿主您吞了魔尊的天魂??!”101驚的快要瘋掉,“那是魔尊的天魂!”


  難道她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魔尊的天魂?她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從他告知她魔尊的天魂詳情嗎?


  她從那麼早就開始謀劃?攻略曉碧塵也是為了今日?這全部是她想好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卻一點也感應不到她的思索了?


  她還記得自己是女主,是正派嗎?所有人看著她吞掉魔尊的天魂,她還怎麼在正派立足??


  喬紗卻舒服的握了握她的手掌,她如今這股感覺奇妙極了,輕飄飄,渾身靈力,仿佛她隨時可以登天。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