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冬的雨來得又急又冷,不遠處周近樓的司機正在安排奶奶去京城的醫院,近處周近樓在我身邊撐起一把傘。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身邊的人,心裡突然跳得很緊。


不像線上時應付自如,身邊男人穿著黑色大衣整整比我高出一個頭。


 


187 的身高壓迫感十足。


 


我仰起頭隻能看到他的一截下巴。


 


此時才看到他脖子上的一粒小痣,突然想起某天夜晚,他靠近。


 


我舔舔嘴唇,曖昧的話張口就來。


 


我說:哥哥的這顆小痣好誘人,想吃。


 


那時候的周近樓耳朵一紅繼續給我解答數學題一邊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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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了給你吃好不好。」


 


此刻他真的出現在我身邊時我卻又不敢了…


 


坐上車子,我努力整理好情緒。


 


想要感謝什麼。


 


或者想要道歉什麼。


 


但是我想還是不要聯系更適合我們。


 


隻是昏暗空間裡,堵住我的是發瘋的親吻。


 


像是忍耐了許久許久一般。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好像就該這樣。


 


狠狠的。


 


狠狠地親吻。


 


推開後是更暴烈的親吻。


 


我從沒想過,隔著屏幕說過的那些撩撥話語,會化作實體,纏繞成一圈圈的領帶。


 


他捏著我的腳踝將我拽回床榻時,我還在發抖。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刻他的模樣,像是被逼瘋黑化的病嬌。


 


不是清冷有禮,不是害羞臉紅地別過臉。


 


是陰暗。


 


是粘膩。


 


是佔有。


 


是滾動的喉結晦暗的眼神。


 


是壓抑著洶湧噴薄而出的冰山之下的熱烈。


 


他修長手指撫過我鎖骨上新鮮的紅痕,那是半小時前在落地鏡前留下的。


 


「再給我說不要再聯系了。」


 


「用盡心機欺騙了我的感情,說了開始現在又想結束,不可能的,寶寶。」


 


「寶寶。」


 


「寶寶。」


 


「寶寶早就想這麼叫你了,你是我的。」


 


「寶寶不許離開我……除非我S了。」


 


他貼著我的耳垂將我的頭反扣過去,惡狠狠地眼裡都是意味不明的佔有。


 


「現在知道怕了……」


 


「當初說要給我種草莓時,不是很大膽麼?」


 


「撩了就想跑?不是說最喜歡最喜歡我了……」


 


周近樓身上燙得嚇人。


 


他逼我看他的眼睛。


 


那雙好看的臉讓我淪陷,我知道他好看,無數個深夜看著他的臉心裡痒痒的,可是現實中看到比鏡頭裡好看更多更多。


 


「寶寶不許躲……看我。」


 


似乎是威脅,似乎是乞求。


 


「別光線上發燒寶寶…現在發給我看啊。」


 


我仰起頭看向他,臉紅紅的。


 


索性豁出去,像是無數次對著鏡頭那樣。


 


「哥哥親我好不好, 好想好想好想親親哥哥。」


 


「哄哄你好不好, 再也不說分開了。」


 


「其實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真的最喜歡最喜歡哥哥了。」


 


沒等我說完, 周近樓耳朵紅成一片, 眼睛也通紅。


 


他像是生氣像是害羞,恨恨地咬住我的肩膀又像是心疼…最後他似乎妥協了, 隻是低著頭輕輕吻了一下。


 


像是卑微的乞求, 又像是威脅。


 


「別說了,小撒謊精。」


 


「不會離開這件事。」


 


「寶寶, 你要用一生來證明。」


 


我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


 


最後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個吻。


 


「周近樓, 我…想和你 DNA 雙螺旋交疊,好不好。」


 


20


 


周近樓。


 


我曾問過你, 有關克萊因瓶。


 


你說。


 


四維空間在三維空間的投影。


 


可是你知道麼。


 


克萊因瓶裝不滿謊言。


 


可是……克萊因瓶也同樣裝不滿愛。


 


周近樓。


 


我的意思是。


 


愛永遠比謊言強大。


 


 


 


番外:


 


周近樓其實最討厭別人騙他。


 


六歲那年, 媽媽說她一定會回來。


 


可是後來, 就是沒有後來。


 


小小的他坐在家裡的花園暖房,看著花園裡曇花盛開, 固執地等待。


 


他相信媽媽會信守諾言。


 


隻是沒有, 她S在了維和行動中。


 


聽說火光漫天,在初春的前一天。


 


他的父親那樣頂級京圈的掌權人,每天忙得幾乎沒有時間去了解他的內心。


 


所以後來的周近樓冷漠孤僻。


 


讀大學的時候別人都說他長了張花心情種的臉,可是卻有顆古板腐朽的心。


 


在京城他更是圈子裡的異類, 不喝酒不泡吧。


 


他喜歡沒有變數和喧鬧的東西, 比如嚴肅的數學。


 


在 x 軸和 y 軸之間,一切的問題都有確切的答案。


 


沒有欺騙,沒有波瀾。


 


可是他人生最大的變數大概就是那個女孩莽撞地闖入了他的世界。


 


總是用甜甜膩膩的聲音纏著他。


 


總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總是假裝不經意地撩撥他。


 


可是他看得出她的撩撥有多青澀,可是那青澀的撩撥卻讓他臉紅。


 


讓周近樓真正手足無措的是。


 


那天他接通電話接近真相的時候。


 


聰明如他瞬間就能明白那是謊言。


 


可是隻有那晚的月亮才知道。


 


比起謊言更先湧入他眼中的是少女那張手足無措的臉。


 


明明那人那麼明媚張揚。


 


永遠像個小狐狸一樣, 笑得魅惑。


 


可是那天的她眼睛裡噙著淚。


 


周近樓驚恐地發現, 他討厭謊言,可是他居然更討厭她哭。


 


她周皺眉頭,他就能心碎。


 


 


 


他突然就想起那天生日時,收到父親的轉賬。


 


在倫敦街頭百無聊賴的時候, 自嘲自己是個孤家寡人。


 


就是那刻少女的電話打過來。


 


她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真誠,揚起手裡的自己織的圍巾, 鏡頭裡少女的手因為圍巾還受傷了。


 


她說周近樓生日快樂啊。


 


她說周近樓平平安安。


 


或許那時的她是苦肉計。


 


可是周近樓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是細碎的光,像是漂亮的星星。


 


他突然就很想佔有什麼。


 


想留住什麼。


 


一向純白的少年突然想變壞。


 


隻對她壞。


 


 


 


那天夜裡。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潮湿陰暗。


 


他和他的女孩在一起。


 


醒來是從未有過的臉紅。


 


周近樓發現自己原來不是什麼冷淡。


 


相反他欲望大得狠。


 


他好想好想把她拐到自己身邊。


 


可是他又害怕嚇到她。


 


所以那人說不要聯系的時候, 周近樓才發了瘋一樣。


 


騙子。


 


騙子。


 


是她自己靠近招惹了他。


 


現在又想拋棄。


 


怎麼可能。


 


周近樓被氣笑了。


 


眼淚卻先比笑流下。


 


他連夜回國,調動自己家的私人飛機。


 


夜晚的小雨窸窸窣窣, 他調查她到底在哪裡。


 


他想見她。


 


明明是想懲罰她。


 


是想狠狠懲罰她。


 


可是想要她發紅的眼眶。


 


他居然隻想穿過九千裡的夜空, 去給她一個擁抱。


 


抱抱她, 告訴她我在。


 


其實周近樓有兩個秘密沒告訴那個小狐狸。


 


一個是那天把她奶奶送到北京的病房時, 他在她房裡坐了很久。


 


他看著那個老人。


 


慈祥安穩。


 


他說,奶奶謝謝你給了花花一點甜。


 


謝謝你給了她一顆糖。


 


讓她堅強向上, 韌勁十足。


 


從今以後, 我會連帶著你的那份一起好好照顧她。


 


沈花花以後的餘生都是甜。


 


為什麼周近樓不告訴沈花花?


 


他想, 這種情話嘴巴說了不算,做了才算。


 


他曾說過隻要她專一愛他。


 


他就要向神明上香還願。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個冷淡的京圈太子爺周近樓曾在佛像前跪了一天一夜。


 


他向神明上香乞求她愛他。


 


他向神明還願感謝她愛他。


 


還有一個秘密。


 


那是在更早更早的以前。


 


在他去倫敦讀書的前一年。


 


那時候他正周遊世界。


 


在冰島看著極光。


 


A 大的室友突然給他打了個視頻電話。


 


室友正在準備智能人工比賽項目。


 


他說待會要和小師妹吃飯聊比賽。


 


陽光下鏡頭不小心略過對面。


 


梧桐樹下女孩似乎在和室友打招呼。


 


她站在那裡笑得那麼明媚。


 


見周近樓愣了愣。


 


室友說大二的小師妹特別有才, 也特別漂亮。


 


那時候的周近樓以為隻是個插曲,點了點頭。


 


轉頭掛了電話,又看向不遠處的極光。


 


天空炫麗。


 


可是他的腦海卻一閃而過那張明媚的臉。


 


突然覺得極光也沒那麼好看了。


 


隻是命運偏愛捉弄。


 


周近樓那時還不知道。


 


後來的他……會愛她愛成那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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