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默默地退到一旁,隻要不傷害到媽媽,我倒是樂得看她們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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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當年,剛剛和顧時逸互通心意的我,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本來打算和顧時逸一起回去,沒想到他突然被公司打電話叫走,便隻剩下我自己。
我興高採烈地回去,想要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媽媽。
可走進顧家別墅,陰沉的氣息滲透至各處,好像在壓抑著什麼,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樓下的佣人都面面相覷,不敢言語。
那時我內心恐慌,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循著爭吵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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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便看見媽媽衣衫不整地從顧父的房間裡跑出來,後邊還跟著喊打喊S的顧家母女。
當時夏婉初不在,顧詩雨則是一直在叫嚷。
「當初就應該把你們趕走,現在留下來你們母女,一個勾搭我哥,一個勾引我爸,母女兩個一樣惡心!」
我趕忙跑過去,想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可顧母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不管不顧地和我媽媽撕扯著。
我看得非常清楚,媽媽的身上泛著不正常的紅色,甚至起了一些紅疹,明顯是對什麼過敏的狀況。
面對顧家母女的咒罵,媽媽好似想要辯解,可是她隻能無助地嗚咽著,嗓子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著急地過去,想分開兩人,偏偏顧家的佣人聽了吩咐,SS地攔著我。
「顧阿姨,大家先冷靜冷靜,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說清楚啊。」
我一邊哭著大喊,一邊試圖從幾人的束縛中掙脫,卻發覺自己根本不能抵抗。
無助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我所有的希望。
顧詩雨得意地笑著,明目張膽地從我面前走過,打著保護顧母的名義將媽媽推了下去。
現在,我看著眼前滑稽的一幕,頓感萬事萬物終究是逃不過一句「風水輪流轉」。
隻是不知道現在她們兩個,是否還能得意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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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顧時逸追過來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他的親妹妹在毆打著他所謂的未婚妻,昔日姐妹今日反目的好戲碼。
我悄悄地打開手機錄下了這一幕,這是用來還我媽媽清白最好的方法。
顧時逸帶來了幾個西裝革履的保鏢,幾人三下五除二就將撕扯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和顧詩雨相比,夏婉初明顯要更慘一些。
她在夏家不受寵,費盡心機才攀附上顧詩雨這棵大樹,即便現在為求自保,她也不敢去還手。
隻是她一味地哭哭啼啼,聽著還真是讓人厭煩。
顧時逸小心翼翼地來到我身邊,我知道他想給我看他的誠心。
「阿栀,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作惡的人付出代價。」
夏婉初聽到這話,頓時恐懼得止不住顫抖,她慌亂地跑了出去,幾名保鏢迅速追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走廊裡便傳來夏婉初悽厲的慘叫聲,引起許多病人家屬的不滿。
我緊皺著眉頭,面色不悅。
「顧時逸,帶你的人趕緊離開這裡,這裡是醫院,不是讓你們撒野的地方,你想做什麼我不管,隻是你別忘了,害我最深的人是誰。」
恨意在眼底翻湧,觸動了所有人的心弦。
顧時逸討好的笑容越發苦澀,他清楚地知道,我所說的人就是他自己。
「嗯,我記得。」
他聲音低沉,臉色蒼白,濃重的愧疚感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一旁的顧詩雨似乎從來沒見過她哥哥如此頹廢,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淚洶湧而出。
「哥,你別嚇我。」
她顫抖著聲線,最後狠心來到窗前。
窗外依舊是大雨滂沱,水珠敲打在玻璃上留下割裂般的痕跡。
「姜栀,一切壞事都是我做的,和我哥沒關系。」
「我是討厭你一出現就搶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明明是我的家,是我的哥哥,他憑什麼對你比對我更好?」
「夏婉初在我面前偽裝慣了,我知道哥哥不喜歡她,才一直撮合他們兩個在一起,這樣就沒人能蓋過我去。」
顧詩雨吸了吸鼻子,眼裡帶著赴S的決絕,說罷便打開窗子一躍而下。
我冷笑地看著紋絲不動的顧時逸,我媽的病房才在三樓,跳下去還不到S的地步,那麼這一幕又在演給誰看?
「顧詩雨不過是罪有應得,我媽到現在都沒有蘇醒,前些日子更是,如果不是她偷偷讓人拔掉我媽的氧氣管,她也不可能病危。」
「所以,別指望我因為她的那些離譜話就原諒你。」
顧時逸眼眶通紅,抬手用力地按住心口,竟當著我的面硬生生地嘔出了一口鮮血。
他快速地抹了抹嘴角處的鮮紅,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可沒等他走出病房門,落寞的身軀便轟然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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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最後的良心,我幫顧時逸叫了醫生,也通知了顧父顧母。
趕過來的顧母忍不住對我破口大罵,說我就是他們顧家的掃把星。
我淡定地把手機裡錄好的視頻遞給她看,顧詩雨的那一句「我能蠢到利用我爸」,在這一刻把顧母的臉打得啪啪作響。
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千嬌百寵的女兒,竟然會蠢到陷害自己的親生父親。
「我媽從始至終都很愛我的爸爸,從來都沒有變過。」
「當年是我爸救了顧時逸父親的命,才導致自己命喪黃泉,若不是真的走投無路,我媽也不可能帶著我找上你們顧家。」
「其實當時你們要是給一筆錢把我們打發走也行,不過就是想給外界留一個好名聲,才選擇把我們留下來,到頭來又平白無故地記恨上我們。」
「要不是你一直以來都傳遞給顧詩雨錯誤的消息,告訴她是我搶了她的,她也不至於會到如今這種地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啊。」
沒有什麼比子女出事更讓母親痛心了,更何況她自己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顧母語無倫次地說著,悔恨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滴落,可再多的眼淚都換不回那個美好的曾經。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看著他們一家子痛苦,我心裡反而舒暢了許多。
我剛準備離開,一直以來裝成透明人的顧父,終於舍得開口了。
「姜栀啊,是我對不起你們家,對不起你爸爸。」
「放心,你媽媽那裡顧家會一直照顧,以後有什麼難處就和叔叔講,希望能給你補償。」
我腳步停頓,回頭看向顧父虛偽的面孔,忍不住嗤笑出聲。
「顧叔叔,這麼多年了,你終於不啞巴了?」
「你明知道我媽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你始終閉口不言,順水推舟,不就是不想讓你兒子娶一個對家族毫無助力的妻子嗎?」
「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我和顧時逸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不過你也放心,本來就不是什麼光彩事,我也沒興趣把它暴露於人前,你沒必要如此假惺惺,讓人惡心。」
我不再言語,和他們待在一起隻會讓我感到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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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逸給過我一張卡,我想著沒必要難為自己,反正也都是他們家欠我的,索性就收了下來。
媽媽也徹底擺脫了呼吸機,我連夜帶著媽媽離開,反正離開這個傷心地,去哪裡都好。
我每日守在媽媽身邊,日子安靜祥和,倒也過得舒適。
遠離了顧家,也是遠離了喧鬧,仿佛那些紛爭都是過眼雲煙。
一直到這天傍晚,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電話裡的人自稱顧時逸的保鏢。
「姜栀小姐,顧總他重病,很可能活不久了,他日日都在睡夢中呼喚你的名字,你能來見見他嗎?」
從保鏢的口中得知,如今的顧家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日顧詩雨雖然說隻是從三樓跳下去,卻像是報應不爽一般,磕到了腦袋,人已然變得痴傻了,前些日子還做出光著身子從家裡跑出來的事情,被有心人看到,讓顧家丟盡了顏面。
顧父一怒之下,直接把人送去了精神病院,那裡的日子可不好過,也算是她咎由自取了。
還有夏婉初,從樓梯上摔下去摔斷了腿,被送回夏家後,因為有著顧時逸的警告,沒人敢把她送到醫院去治療。
她丟了半條命,已然成為了一個廢人。
她本來就不受家裡人寵愛,如今更是沒有了利用價值,據說被人扔到了偏遠的鄉下,苟延殘喘地活著。
至於顧時逸,他開車撞我那次,最後關頭猛打方向盤導致自己身受重傷。
他為了向我贖罪,一直裝作傷好的模樣強撐著,如今相關的人都已經受到了懲罰,他卻是再也支撐不住了。
我沉默許久,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心底劃過一抹釋然。
「你讓他打個視頻過來吧,我現在不能離開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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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窗邊等了許久,看著夜空中皎潔的明月將夜染上了一絲聖潔。
電話鈴聲響起,我驀然按下了接聽鍵,透過手機屏幕,我看見了顧時逸憔悴的面龐。
身上的衣服倒是幹淨整潔,頭發、胡子都像是剛剛打理過的樣子。
他的臉色透露著病態的蒼白,眼中也泛著S寂,唯有和我對視時才浮現出一丁點光亮。
「阿栀……」
他下意識勾起嘴角,仿佛數年前的每次相見,笑意浸滿了心田。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我怕我一開口,哽咽就再也藏不住。
心下有些悲戚,曾經我們那樣相愛, 卻兜兜轉轉成了仇敵。
若說是恨的,可他偏偏失去了記憶;若說不恨,我又始終都忘不了他那淬了毒的雙眸。
現在他要S了,我不得不感嘆一句——還真是造化弄人。
顧時逸察覺到我的情緒,他急忙坐了起來,大概是牽扯到了某處傷口,讓他忍不住皺眉。
「阿栀,你不用說話,就讓我這樣安靜地看看你就好。」
我把手機支在一旁,自己就這樣安靜地坐在窗邊, 或是抬頭看看星空,或是去看看床上的媽媽。
直到我突然發覺媽媽的眼皮好似在顫動, 我激動得向後退了一下, 凳子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我慌忙掛斷了和顧時逸的通話,轉而撥打了 120,絲毫沒有注意到他油盡燈枯時的吶喊。
一直跟著媽媽去醫院, 看著她在醫生的幫助下一點點睜開雙眼,那顆漂泊無依的心才終於有了依靠。
「媽媽。」
我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 多年的等待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回報, 我竟然開始懷疑起眼前的真實。
直到媽媽張了張嘴,用略微沙啞的嗓音喚了我一句「阿栀」。
再也忍受不住, 我仿佛倦鳥歸林般,窩在媽媽的懷抱裡失聲痛哭。
我緊緊擁抱著媽媽, 感受著懷抱裡的真實。
媽媽她真的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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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歡喜讓我忘卻了顧時逸,直到我安頓好媽媽後, 才猛然想起他。
我打了幾遍電話過去,始終都沒有接聽。
當我再一次知道他的消息時,是那個保鏢通知我參加顧時逸的葬禮。
我帶著一束栀子花放在了他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裡他洋溢著燦爛的微笑,是我親手拍下的模樣。
身後的顧母哭到幾近暈厥,人也仿佛老了十歲,整個人看起來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不知道顧時逸臨終前說了什麼,又或者她實在悲痛異常。
見我來了, 她也沒有做出任何的為難舉動。
顧父則是根本沒有出現,隻是驟然失去了從小培養到大的繼承人,不知他是否會為自己的旁觀感到悔恨。
可這些對於我來說都無所謂了, 放下花束後我便離開了,心裡也徹底放松了下來。
我知曉我將永遠不會再和顧家有一丁點的瓜葛。
回到家中, 媽媽正端著剛做好的飯菜從廚房裡出來, 見我急匆匆地跑進來,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
「多大的孩子了,還這麼冒冒失失的,快去洗手吃飯。」
我點頭應下, 看著桌上媽媽親手做的菜餚,心裡頓時湧出一股暖流。
嘴角不禁微微勾起,這大抵就是我的夢寐以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