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他人朝她圍過去。


江州來攬過我的肩,示意我先去旁邊休息。


 


葉循然在後面冷冷地說:「於淼淼,你撞了人就跑?」


 


我回頭,眯眼看他。


 


「你想怎麼樣?」


 


長了眼睛的,都知道是這朵花自己撞了上來。他就算心疼了也得分分黑白吧。老娘不吃這套。


 


葉循然還要再說。


 


葉清淺嬌滴滴的聲音傳來:「循然,我好像腳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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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然,循然……叫得可真親熱。我翻翻白眼,走開了。


 


我一個人回到二樓教練辦公區,葉循然跟過來了。


 


「你的白月光受著傷,你跑這裡幹嗎?」


 


「你還要興師問罪?」


 


「你跟江州,什麼關系?」葉循然壓抑著怒氣。


 


「關你什麼事?」


 


可笑,自己的事都沒處理清楚,管得太寬了吧?


 


他跨步過來,緊緊抓著我的手腕。


 


「不說清楚,就跟我回家。」


 


「你說的分開一段,我給你時間冷靜。不是給你時間找野男人!」


 


「就允許你自己找野女人,我為什麼不能找野男人!」


 


你再說一遍!葉循然眯著眼威脅。


 


「你能找白清淺,我為什麼不能找別人!」


 


「我什麼時候找白清淺了。」


 


「剛才,之前,之前的之前。」


 


葉循然不再說話,拽著我就走。


 


我趕在了氣頭之上,用盡全力甩開他的手,奮力一推。


 


葉循然剛上二樓,站在樓梯邊,就這麼被我推了下去。


 


「咚」的一聲,葉循然那命運多舛的頭又撞到了護欄。


 


我嚇壞了,趕忙撥救護車送了醫院。


 


病房裡,白清淺等人把葉循然團團圍著,沒有我噓寒問暖的空間。


 


我就跑到外面呆坐著。


 


葉循然接受了檢查後,並無大礙。


 


病房裡的發小們,包括白清淺,陸陸續續撤了出來。


 


白清淺走過來時,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繼續待在長椅上,任思緒亂成一團麻。


 


葉循然頂著團團包扎著白色紗布的大腦袋,瘸著傷腿走了出來,蹲在我面前。


 


「狠心的小東西,還要我這個重傷患者親自出來迎你。」


 


我撞了他心愛的人,又推了他。


 


他一定恨S我了。


 


現在把人清空了,要跟我算賬了嗎?


 


我不語,等待宣判。


 


他抬起沒有被包扎的右手,輕輕地,輕輕地撫我的臉頰。


 


「車禍後,你叫我老公的時候,我的心砰砰亂動。」


 


肉麻。我翻白眼。


 


「我被你吸引,可總覺得哪裡不對,你不該是這樣的。」


 


「我甚至荒謬地想過,你是不是整了容,為什麼不是我記憶中的模樣。」


 


你才整容,你全家都整容。


 


你隻是找錯人了。


 


你愛的不是我。


 


你記憶中的也不是我這張臉。


 


我苦澀地想。


 


「直到你說你是裝的,直到看到你打籃球,我才想通了。」


 


「被你一推,我更明白了。」


 


「什麼?」我愕然。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確定地點了點頭。


 


「我都想起來了。」


 


「失憶前,我喜歡的是打籃球的你。失憶後,我喜歡的是穿著淑女小套裝的你。」


 


夜風叫囂,吹得我的心亂了漣漪。


 


隻是一瞬,風平浪也靜下來。


 


我心裡仍然有很多疑問,已經學會不再給自己太多期待。


 


可就算他是在騙我,我也不舍得揭穿。


 


默默陪了他兩天,終於得以辦理出院手續回家。


 


06


 


江州來電,讓我趕緊回俱樂部帶小屁孩。


 


這兩天,我跟葉循然依然怪怪的。


 


他恢復了記憶,我反而覺得他變得更陌生了。


 


失憶時,他對偶爾有那麼點好感,還算正常。


 


現在,我總覺得他深沉,又故作深情,看不懂。


 


總之憋得慌。


 


胡胡出差還沒回,我也不知道找誰吐槽。


 


江州的要求正中我下懷。


 


我換上運動長褲,穿了無袖短上衣,背上超大運動包,準備出門。


 


葉循然看我,目光沉沉。


 


半晌,他拿上車鑰匙,跟著我。


 


我不解。


 


「送你。」他惜字如金。


 


我靜如鹌鹑。


 


到了俱樂部,他也不走。


 


我帶孩子練球,他就在旁邊看。


 


我偶爾上場打幾個,他就在旁邊看。


 


江州上場跟我配合,他也不闲了,專門上來拆臺。


 


我瞪他,他就聳肩耍賴。


 


這個人,怎麼跟印象中不一樣。


 


我氣惱,吼他:「你到底要怎樣!」


 


「我要看著你。」葉循然淡淡地答。


 


我氣不打一處來,這個人,恢復記憶後講話顛三倒四,怪裡怪去。


 


莫不是摔一回,神經搭錯了線?


 


「你連騙人都這麼認真嗎?」


 


他不解,挑眉看我,等下文。


 


「她都告訴我了,你連出車禍了,失憶了,都還戴著這個——你們的定情信物。」


 


我指著他手上的戒指,眼眸微冷。


 


他訝然。


 


「誰?」


 


「還有誰,你的白清淺。」


 


「你不記得了?」


 


輪到我驚訝,你倆的定情信物,難不成我還是那個見證人?


 


他喵的。


 


沒腹誹完。


 


他又補了一句:「你送的。」


 


哈……驚訝如我,已經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此刻如雷擊般的心情。


 


吃醋吃到自己身上了。


 


故事的主角竟然是我自己。


 


小醜翻了身!


 


我正在風中凌亂。


 


葉循然看著我的眼神深深地,仿佛穿透光陰歲月。


 


「大三,元旦。你們女籃大獲全勝要去慶功,路過我們系的氣球槍……」


 


記憶的火光乍現。


 


電工程學院拉了長長一排展板玩氣球槍。


 


對於這項遊戲,我一直人菜癮大。


 


我一連掃了幾十槍,才中了一個。


 


結果還是一隻做舊成古董的戒指,指圈大得戴腳趾頭都嫌松。


 


我掃興,隨手丟給一旁幫我上子彈的志願者處理,便沒在意了。


 


「所以,那個戴著鴨舌帽的志願者是你?」


 


他點點頭。


 


「我當時想,怎麼有這麼帥氣又驕橫的女孩子。」


 


「後來再見你,我的眼光就忍不住追著你跑。」


 


「我去看你打籃球。」


 


「甚至你們的聚餐我也參加過。」


 


「你整天對著你們班一群傻男生哈哈大笑。」


 


他差點咬碎後銀牙。


 


「我戴著戒指在你面前晃,想看看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想起來。」


 


不是白清淺送的,我心裡舒服了些。


 


可是男人的思路清奇,我不懂。


 


喜歡我,寧可繞一大圈,在一旁看我,戴戒指晃,等我想起。


 


這是什麼操作。


 


說一句喜歡有這麼難嗎?


 


「專家說,喜歡一個人,卻不表白,那叫搞曖昧。這種曖昧,上不了臺面。這種喜歡,不值錢。我為什麼要接受?」我覷著眼答他。


 


他SS瞪著我,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擠出一句:「於淼淼,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你連喜歡都不說出口,在這裡扮演自我感動?」


 


我越想越生氣,我就這麼不值錢?


 


難怪,所有人都認為他喜歡白清淺。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循然,你真的在這裡。」白清淺驚喜的聲音在我們對峙時突兀地響起。


 


得,蒼蠅來了。


 


我狠狠地瞪了葉循然一眼,轉身回球館。


 


「淼淼,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我以為正在出差的胡胡突然出現。


 


我跳過去跟她擁抱。


 


「我在後園點了碳,今天涼,適合燒烤。」江州也笑著迎了出來對我倆說,又轉過去邀請葉循然和白清淺,「你們要不要一起?」


 


「不……」白清淺剛要拒絕。


 


「好啊。」


 


葉循然一口答應,白清淺便也順勢跟著。


 


後園烤爐。


 


白清淺坐在葉循然旁邊,體貼地給他投喂烤串。


 


我和胡胡、江州坐在對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江州的烤串熟了,挑出一串腐皮,特意刷了蜂蜜遞給我。


 


「為什麼隻給淼淼,我的呢。」胡胡問。


 


葉循然目光淡淡地落在我手裡的腐皮上,半晌,才挪開。


 


「我記得淼淼愛吃。你也愛吃這個?給。」江州遞了手上另一串腐皮給胡胡。


 


「不公平啊,我的蜂蜜呢?」胡胡又喊。


 


江州笑笑,好脾氣地刷上蜂蜜。


 


白清淺抬眼看看江州,又看看我,撲哧一笑,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江州師兄在追淼淼呢!」


 


葉循然唰地站了起來。大步跨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一把扯起來。


 


「吃得差不多了,回家!」我踉跄幾步,被他的力道拖著走。


 


「淼淼!」


 


「於淼淼!」


 


「循然!」


 


後面呼喊聲一片,葉循然全然不理,直接把我推進副駕鎖上門,繞過另一邊坐上車。


 


我驚惶未定,揉著被他拽紅的手腕吼:「你發什麼瘋!」


 


「我是瘋了!」葉循然也不冷靜,「你就是為了他,所以不回應我?」


 


呃?我驚掉了下巴。


 


他以為我和江州?


 


「篤篤篤!」白清淺也跟了出來,在敲車窗。


 


葉循然搖下車窗。


 


白清淺嬌滴滴的聲音傳來:「循然,我沒有開車來,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以前你都會送我的。」


 


我在副駕冷笑。


 


每次都是這樣。


 


當我感覺到葉循然對我有那麼一點在意,白清淺就適時出現,次次都潑我一盆冷水。


 


葉循然看看我,再看看白清淺,皺皺眉。


 


「我們好像沒有這麼熟。」


 


「我也沒有專門送過你。」


 


「如果說跟子琛他們聚會,那也隻可能是順便。」


 


我從來沒見過葉循然這麼冷血的一面,刀刀見血。


 


白清淺泫然欲泣。


 


葉循然已經關了車窗,準備踩油門而去。


 


「等等,我有事情問她。」我叫停葉循然。


 


葉循然幾次三番跟我表白心意,我都因為白清淺, 不相信他。


 


我甚至不敢跟他當面求證。


 


我怕,在那個嫻雅嬌美的人面前,輸得太慘。


 


一切,不過是自卑心作祟。


 


可是, 他喜歡的怎麼就不可能是我呢?


 


既然他開了頭, 我就勇敢去把心裡的膿包挑出來。


 


我伸手摘下葉循然手上的戒指, 站出了車外,面對著白清淺。


 


你說:「這枚戒指是你送給葉循然的?」


 


「當然……」白清淺看了葉循然一眼,對上葉循然質疑的目光, 「我也可能記錯,也許不是這一枚。」


 


「哪一枚, 都不會有。我隻收過你送的。」葉循然看著我說。


 


「聽說,你兩年前給她唱情歌,兩年後為她深情演繹過一輪。」


 


白清淺急忙退後。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們聊。」


 


「沒有給她唱過情歌。」葉循然又冷冷地開口。


 


白清淺倉促地逃離。


 


我坐回了車裡。


 


氣氛有點尷尬。


 


他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也不開車。


 


「到你了, 江州。」他提醒。


 


「江州什麼江州,我能跟你相親,還是江州中轉幫了忙!」我沒好氣地瞪他。


 


「有他什麼事?明明就是我找了江姨。」突然想到什麼, 他話鋒拐了個彎, 「原來你早就……」


 


說完又狂喜,嘴角咧上了天。


 


我亦欣喜,又有些嬌羞, 一路無話。


 


回到家裡, 葉循然把我堵在門背後。


 


我心如小鹿亂撞。


 


他抵住我的額頭, 呼吸微重。


 


「淼淼,你說過,洗澡的時候……」


 


「沒有, 絕對沒有, 那是看你失憶了, 诓你的。」我的臉紅到了耳根,連連喊冤。


 


「反正我信了, 我很樂意效勞。」


 


葉循然不等我回復,一彎腰把我公主抱起來……


 


事後,葉循然哄著我換上大學時期的


 


拗不過他, 我換了出來。普普通通的白底藍字,他卻定定地看了半晌, 滿足地把我擁入懷中。


 


「我第一次見你,就是這身衣服。這個樣子,不知道入了幾次我的夢。」他用喑啞的氣音呢喃。


 


我的手環上他勁瘦的腰,內心一片安寧。


 


他說,我的一顰一笑, 在他眼裡均是光。


 


他說, 我不需要學別人,因為我自己,就很好。


 


現在我相信, 在對的人面前,即使穿一塊破布,你也是公主。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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