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崔文芸清秀的臉變得越發冷漠,餘光瞥到林晟淵陰森的目光,她重重的喘,息了兩聲,什麼都沒說。
蓮香委屈的跪了下來,“奴婢知錯。”
林晟淵嘴角勾了勾,以為崔文芸會和自己大吵一架,沒想到她隻是起身撫了個身子,“妾身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完,竟然就這樣走了。
林晟淵的眼色變了,屈辱、憤怒,還有一絲委屈,仿佛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崔文芸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李側妃王側妃趕過來,身後還跟著幾位身著華服的良娣,太子嫔,奉儀之類的。
東宮人人都說太子身子虧了,以後不能生育了,對於剛嫁進來的妃子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太子都不能生育了,她們如何能夠母憑子貴?
如何能夠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裡生存下去?
太子還能不能保住太子之位?
“……”
眼下人人自危,結果看到崔文芸的一刻,卻稍稍安心。
別的不說,崔文芸對待東宮上下的確沒的說,她們也不擔心太子出事,太子妃會對付她們,因為沒必要。
崔文芸雙手搭在腹間,臉上一派雍容華貴,哪怕前不久剛生了一肚子的火氣,此刻面上也帶著溫和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我知道你們來此地的目的,太子殿下的病需要安心靜養,你們都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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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太子妃請安。”
剛嫁進來沒多久的王側妃猶豫著上前,她長得很嬌俏,瓜子臉眼中帶著一絲精明。
“妾身等都很擔心殿下,還請太子妃通融,讓我們見一見殿下吧。”
“讓我們見一見吧。”
“太子妃,我們也是太子的女人啊,讓我們見一見吧。”
“……”
其他人都抬起頭,目露懇求。
其中有真心的,也有摻雜著其他目的的,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崔文芸都沒心思管。
“皇後娘娘曾經留下過命令,不讓你等前去打擾殿下養病,除非是殿下傳召,剛才殿下已經讓王美辰前來伺候了。”
話落,崔文芸眼眶中有淚花在凝結。
眾人面面相覷,看太子妃的樣子,似乎也受了委屈。
提到王美辰,不少人都酸了起來。
“王美辰不是已經被趕走了嗎?”李嘉雯聲音有些尖銳的說道。
她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扶著肚子往前走了一步,精致的小臉兒揚著怒不可遏的憤怒。
王側妃在一旁卷著帕子,思量再三才說,“太子妃她不是已經被趕走了嗎?”
崔文芸抹了抹眼角,無奈的說道:“太醫說了,殿下現在不止要養身子還要養心,不能生氣,他想要見王美辰,若是我攔著不讓,怕是……”
崔文芸的樣子有些狼狽,發釵凌亂,神情憂急,讓不少人心中發酸。
太子妃賢德,對所有人都很好,如今又要照顧公主又要照顧太子,實在是辛苦,哪怕是同為東宮的女人,也很少有人會對她產生敵意。
人家出身好,性子好,又有兒女傍身,換個太子妃可未必比得上她。
崔文芸將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她關懷的看向李側妃,和另外兩位有孕的良娣,“李側妃,陳良娣錢良娣,你們都有著身孕,平日裡要多照顧自己一些。”
“本宮現在自顧不暇,難免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們若是缺什麼少什麼,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
“是。”
三人連連點頭。
心中對太子妃又是感激,又是同情,都這樣了,還能想著她們。
太子妃怎麼這麼好?
崔文芸紅著眼眶拉住了李嘉雯,“本宮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回頭請太醫過來看看。”
“太子妃,妾身想要看看殿下。”
李嘉雯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擔心自己,好歹她還有孩子,隻要他生下兒子,將來還是有一爭的實力的。
她隻想知道太子殿下如何了,還能不能保得住太子之位。
要是保不住,她就是生出個花來都沒用。
王側妃找到機會攙扶住了崔文芸,聲音軟弱的說:“太子妃,殿下喝鹿血酒的事,一定和王美辰有關系,若是讓她伺候殿下,我等都不放心啊。”
“就是,我們都不放心。”幾個年紀小的站不住了。
崔文芸反握住王側妃的手,一臉的無可奈何:“本宮自然知道你說的這些,奈何殿下不肯聽我的,若是王側妃肯出面勸說,倒是好事。”
“……”王側妃嘴角抽了抽。
她若是有這個本事,早就勸說殿下處置了王美辰,就不用在這裡等著了。
更何況她和王美辰出自同一家,雖然已經分宗了,可都是姓王的,處置王美辰的話別人可以說,她不能說啊。
第386章 有人尖酸
可這人實在是太膈應人了。
好好的給太子喝什麼鹿血酒啊。
不說是王側妃,其他人心中也憋著火氣,平日裡怎麼爭寵都好,沒必要傷了殿下的身子,現在殿下的身子廢了,大家怕是都沒出頭之日了。
崔文芸安撫了她們幾句,就被蓮心攙扶著走了。
她的身影十分的孱弱,身影在地面越瘦越長,像細線似的。
“太子妃也不容易。”不知道人是誰感慨了一句。
不少人跟著點頭。
有人感慨自然也有人尖酸。
“太子妃是不容易,可她也聰明,早早的把兒子送給皇後娘娘撫養,現在更是被封為太孫殿下,即便太子殿下有什麼事,她兒子也可以繼承皇位,更不用說,她還撫養著二殿下,我們這些人是沒辦法跟她比。”
“……”
“……”
話雖然不中聽,卻說到其他人的心坎裡去了。
不管怎麼說,人家將來都有所依靠啊。
很快,大家對太子妃的羨慕和嫉妒就轉換到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去了。
王美辰來的時候,她們還沒有散去,不少人厭惡地皺眉頭,仿佛在看一隻癩蛤蟆。
王美辰壓根就不把她們放在眼裡,扭著水扭腰肢就走了進去。
“……”惹的一眾侍妾氣憤不已。
崔文芸面容憔悴,一路走來多少,多少人感慨太子妃不容易。
可是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崔文芸卻氣質一變。
蓮心捧著熱茶到她面前,崔文芸喝了一口,勉強壓下了喉嚨裡面的異樣,看向蓮香:“去梳妝臺拿藥油擦一擦,都是表妹送來的,還有不少。”
“多謝太子妃。”
蓮心主動去找來了藥油幫著她擦藥,額頭上的傷口其實並不是很深,就是看著有些嚴重,一路走來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太子妃,奴婢不疼,奴婢隻是為您感到委屈。”
蓮心一邊說鼻子酸了起來。
崔文芸冷笑了一聲,臉上如寒冰透著寒氣。
“我都不委屈你委屈什麼?”
兩人看著太子妃這樣,心中更加難受了。
以前太子妃不高興了頂多是沉悶不說話,可她現在總是帶著笑,讓人看著實在是心酸,她們姑娘從前多好啊。
像是花叢中的蝴蝶,翩翩起舞。
可現在,卻好像是枯樹葉子,一點生氣都沒有。
崔文芸靠著春凳回想剛才的一幕幕,覺得自己沒有說錯話辦錯事,半天才松了一口氣。
一睜眼,看到兩個丫頭眼含淚水的看著自己,崔文芸心中一暖。
“你們兩個是我的陪嫁,也是我信任的人,我知道太子這樣對我,你們心中憤憤不平,可不平又能有什麼辦法?”
相比其他人,她已經很好了,她有兒子,有女兒,即便太子的身子真的廢了,憑借著宮裡的寵愛,太孫也不會有事。
崔文芸此刻才覺得當初送兒子進宮是一招好棋。
如果不是林晟淵做的太過,她也不會忍心將兒子送進宮,現在看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甚至有一瞬間,崔文芸認為林晟淵要是不在了也是好事。
崔文芸被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甩了甩頭,想要把這種想法甩出去,可是想法一旦產生,就好像是種子種下迅速的生根發芽。
蓮香上好了藥膏,傷口絲絲透涼,仿佛消,腫了不少。
“玉琅王妃做的藥膏效果真好,太子妃給奴婢用,真是太浪費了。”
崔文芸笑了,“看著是好,制作起來應該不難,你們聽外面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其實藥材和手工加起來沒多少,隻是劑量把握的好,效果才好。”
“可奴婢覺得真的好用,都不怎麼疼了。”蓮香摸了摸額頭。
崔文芸臉上總算是升起了幾分笑容,“你們都被騙了,表妹私下裡跟我說了,太醫署的藥丸和藥膏成本都不貴,就是制作的過程要麻煩一些,要不然怎麼一下子賺了那麼多錢?”
“估計這瓶要有制作起來最多不超過五十文錢,還是包含人工費用在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