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驛站周圍沒人居住,要不是靠近岸邊,朝廷也不會修建驛站,這裡就是一個臨時歇腳的地方,商誠他們絕對跑不了多遠。
兩人分頭尋找,找到了天黑都沒有發現兩個人的蹤跡。
季雨歌在回程的途中,在一個岔路口發現了凌亂的腳印,也顧不上和林墨池約定的時間,便朝著小岔路跑了過去。
小岔路的盡頭竟然是一處懸崖,懸崖下面便是亂礁石,從這裡跳下去基本就是一個死,可季雨歌覺得商誠應該沒死,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她就能救人。
天已經黑了,可季雨歌還是咬著牙,拿了繩索順著下去了。
她拿出應急的手電筒,胡亂的罩著,就快到底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微弱的呼喊聲。
季雨歌心中一喜,往那個方向挪了挪,湊近了之後,才聽到救命的聲音。
是商青山的聲音。
“商誠是你們嗎?”
礁石縫隙裡面傳來商青山哭泣的聲音,“玉琅王妃是我們,公子,公子的腳……”
季雨歌猜到他們可能出事了,否則商青山也不會這麼哭,安慰道:“你先別著急。”
季雨歌順著聲音找到了兩個人的位置。
是一處礁石縫隙,上面有一塊巨大凸起的石頭,正好可以遮擋住兩人的身體,季雨歌都好奇他們是怎麼掉到這裡來的。
不過這個時候也不是追究的時候,她嘗試著一點一點靠吸引礁石縫,好不容易踩穩了,還沒等看清楚人臉,便聞到的是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她拿著手電筒晃了晃,“你們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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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青山的胳膊上有兩道刀傷,此時他正費力的抱著商誠的身體,因為這個地方狹小,商青山隻能背靠著懸崖,腳踩著礁石,才勉強撐起商誠的身體。
而商誠的身體也有多處的刀傷,最嚴重的一處是他的腳踝,幾乎是隻剩下了一塊皮還連著,大部分的肉都已經和骨頭分離了。
季雨歌嚇了一跳,忙從實驗室裡面拿出緊急包扎的東西,又從懷中拿出了兩顆藥丸給他們。
“一人一顆。”
商青山知道玉琅王妃出手的一定是好東西,也不管什麼藥效直接塞給了商誠一顆,正打算都給他的時候,被季雨歌阻止了。
“這東西有毒,屬於以毒攻毒,你都給他吃了,是想要毒死他嗎?”
商青山便自己吃了一顆。
費了好大的力氣,嘗試了十幾次。
季雨歌才將兩個人帶上去,商青山雖然身上的傷不少,但都是輕傷,自己能夠爬上來,商誠就有些嚴重了,人已經昏迷還處在高燒的情況下,最嚴重的就是他的腳。
季雨歌有些惋惜,她知道商誠的報復,他想入朝為官,身體就不能有殘疾,否則的話,他即便是得到皇上開恩做了一個小官,這輩子升遷也就沒有指望了。
季雨歌簡單的給他的傷口撒了一些藥粉,然後便準備抬著他回去。
林墨池一直等不到季雨歌回來,擔心她也出事了,便沿著方向找了過來,在岔路口找到了他們,他看到商誠的樣子,尤其是那隻腳也震驚的不行,連忙將人接了過來。
意外的事情再次發生了,當季雨歌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之前已經救回來的兩個人被人用刀抹了脖子,對方竟然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殺完了人直接將匕首往地上一扔。
匕首就指著門口的方向,人剛進來便可看到,若是個膽小的必定會被嚇到。
季雨歌知道這是對方的警告,氣得不行,可眼下救人要緊,也顧不上許多了。
季雨歌跟兩個人不認識,可他們是唯二可以證明此事和林墨池無關的,就這麼死了,將來如何和朝廷的人交代?
而此時林墨池表情十分的陰沉,季雨歌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也沒空知道。
也來不及處理屍體,季雨歌直接找了一間幹淨的房間,然後讓他們守在外面,她要給商誠做手術。
現在唯一能證明他們和刺殺林晟淵的事情沒關系的,就隻有商誠了。
可惜商誠說話的可信力度並不夠,因為眾所周知,商誠已經是她的人了,說的話自然向著她,還有小竇統領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門外,林墨池找出了季雨歌之前留下來的傷藥,幫著商青山處理了一下傷口,商青山的傷口都是外傷,有的地方需要縫合,但是林墨池也不會,隻能幫他清理撒上藥粉,然後包扎好。
即便這樣商青山也已經很感激了。
林墨池倒了一杯白開水給商青山,“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吧?”
商青山接過來猛地一飲而盡,林墨池看他喝得太狼狽,便又給他續了一杯,這次商青山隻喝了半杯,還留下了小半杯,看著林墨池頗為不好意思。
但林墨池卻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想了想,把水壺放在了他手邊可以夠到的位置。
“玉琅王事情是這樣的,你和玉琅王妃剛離開沒多久,突然有一群蒙面人衝了過來,大概有二三百人的樣子,將整個驛站都團團圍住了,石太醫是內奸,當時小竇統領打算護送著太子殿下離開,石太醫卻突然拿出了一包藥粉,就往空氣中那麼一灑,大部分人都倒在了地上,我和公子就在後院,聽到這邊動靜不好便過來看看,結果發現太子已經被石太醫一刀……”
林墨池緊攥著拳頭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打斷了他的話。
商青山能夠理解他此時的心情,緊接著又說:“小竇統領當時也被砍了一刀,不過對方貌似沒想殺他,隻是將他帶走了,我和公子知道即便是衝過去也是死,便從側門離開,可是沒多久對方就追上來了,可能是看我和公子不重要,追來的人並不是很多,我們兩個跟他們打鬥了一場,總算是把他們給殺了。”
林墨池皺眉,商青山又說,“可是沒過多久,對方的人馬就又追過來了,我和公子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無奈之下,隻能跳了下去,當時我剛好抓住了突出來巖石,又順手抓住了公子,順勢就跳進了礁石縫隙裡面,當時公子被尖銳的巖石卡了一下,然後……”
後面的事情已經清楚了。
林墨池梳理了一下,發現沒什麼疑點,又問道:“崔族長的人呢?”
“我不知道,想來應該已經被殺了,當時他們匯合的時候好像說周圍所有的人都已經解決,本來他們還想跳下來看看我們死沒死,可能是那個懸崖太陡峭了,再加上當時漲潮,他們便以為我們已經葬身大海,就走了。”
林墨池點了點頭,又問了他一些細節。
商青山對答如流,但也有一些記不清楚的,主要是當時太可怕了。
林墨池去看了一眼在天字號房停留的林晟淵,他的心口匕首已經被拔下來了,臉色異常的慘白。
他咬牙切齒的錘門框,“老四。”
是他大意了,沒有想到石太醫竟然是奸細。
第529章 小心再小心
當初在選拔太醫署學生的時候,季雨歌是小心再小心,進行了四輪考試,在這之後所有入學的學生都要經過心理測試。
到目前為止,季雨歌還沒有發現能夠通過心理測試的奸細,但是她不能保證以後這些人會不會聽話,即便他們入學的是清白之身,在後來的幾年甚至十幾年中,也有可能因為各種因素被其他人收買。
季雨歌想想就生氣,她當初如此小心謹慎,卻把石太醫給忽略了。
石太醫也是通過太醫署的選拔進入太醫院的,他從前兩輪考試的時候就定下來了,算起來也是從太醫署出去的,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也會牽扯到太醫署。
隻希望太醫署不要被此事牽連,她辭官可以,但是不能讓學生們沒有課上,這些人可都是人才啊!
季雨歌給商誠做完手術已經是三更天了,出來的時候商青山正倚著柱子睡著了,林墨池想讓他去房間裡睡,但是商青山非要守著商誠。
聽到開門聲,商青山狼狽的爬了起來,眼中迸發出強烈的光芒,如果不是考慮到季雨歌的身份,他一定會抓住對方的胳膊。
“玉琅王妃,我家主子他怎麼樣了?那隻腳能不能保得住?”
季雨歌呼出一口氣,摘掉了口罩,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我已經給他接上了,不過他的腳筋在墜落的過程中被堅硬的礁石給切斷了,雖然我給他修復了,不過能不能保住這隻腳,還要看後續的治療。”
季雨歌並沒有給出準確的回答,事實上她也的確沒有把握。
該用的藥,該用的手段都已經用過了。
可惜商誠的運氣不好,海上的礁石本來就有各種微生物和髒東西,再加上當時還漲潮了一段時間,他的腳泡在海水裡,能夠救回來的希望隻有三成罷了。
不過這些季雨歌不打算告訴商青山。
商青山卻以為這手術的成功概率要有個七八成,畢竟隻是一隻腳而已,可比開腹手術要簡單多了,他連連感激季雨歌。
“看到王爺去哪裡了嗎?”
商青山剛才一直睡著,哪裡知道林墨池的下落,不過他睡之前卻看到他去天字號房了,“應該是去看望太子了。”
季雨歌皺了皺眉並沒有去打擾他。
“你過來我給你看看傷。”
商青山連連搖頭,他的傷都已經包扎好了,不需要再包扎了。
再說,玉琅王妃給公子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手術,也應該讓人家去休息。
季雨歌卻指了指他的腦袋,“你難道沒發現你已經在發熱了嗎?肯定是傷口發炎了。”
商青山摸了摸頭,的確是有些熱,之前竟然沒發現。
季雨歌給他重新處理傷口,等處理好,天已經微微亮了,遠處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打開門一種濃重的海鮮味撲面而來,似乎要將驛站所有本不屬於這裡的味道全都清理幹淨。
清晨,季雨歌做了一些海鮮粥,沒辦法,現在客棧裡隻有她一個人會做飯。
“你出來吃一點吧。”
林墨池聽到她的聲音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他面無表情的吃了一碗海鮮粥,“我打算親自帶著太子的屍體回京城,親自跟父王解釋,你是打算留下來還是跟我一起回去?”
季雨歌沒有直接回答,問道:“你什麼時候走?”
“廖安應該已經快回來了,我打算等他回來就回去。”
季雨歌看了眼樓上,“商誠的情況不穩定,隨時有生命危險,我暫時不能離開,不過商青山卻可以跟著你一同回去,他也是人證,他的口供對你有用。”
林墨池看過商誠的傷勢,點了點頭。
吃過飯廖安就回來了,帶回來不少的海貨,他也被眼前的情況震驚到了。
林墨池找季雨歌要了一些能夠使屍體不腐爛的藥物,便去守著林晟淵的屍體了。
季雨歌給廖安做了一些飯。
飯後,廖安把侍衛的屍體處理了。
第二日一早,林墨池正要帶著林晟淵的屍身回京城,結果溫州駐軍統領聶將軍率領一千人前來。
得知這裡的情況,聶將軍臉上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玉琅王,如今太子殿下在此發生意外,事件發生的時候又隻有你們幾個人,我有理由懷疑太子的死跟你有關系,對不起了,你得跟我回京城。”
林墨池沒說話,季雨歌不願意了,“你哪隻眼睛看著王爺不願意回去,難不成你以為太子殿下是王爺殺的?”
聶將軍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事實明擺著,等回了京城之後,自有分辨,還請玉琅王玉琅王妃跟我們一同回去。”
季雨歌說:“我會回去的,不過要晚幾天,商誠現在高熱不退,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他和他的手下是活著的人證,我必須保證他的安全,王爺跟你們回去也是一樣的。”
聶將軍皺起了眉梢,他知道眼前這位王妃手段了得,在軍中也有極高的威望,最主要的是毒術出神入化,因此他沒有敢跟對方硬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