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早知道當初他們就不應該去柳州，也怪林墨池偏偏要多管闲事？
如果不多管闲事就不會有眼前的災禍了。
“咳咳……”
皇上咳嗽了起來，且咳嗽的沒完沒了，季雨歌聽著聲音不太對，“要不我給您扎幾針吧，這樣你晚上睡覺的時候能舒服一些。”
皇帝也有此意。
季雨歌讓竇黎明解開皇上的衣服，在他身上扎了幾針。
皇上明顯感覺到呼吸順暢了許多，以前就好像喉嚨裡有一個閥門，半關不關吸口氣都困難，現在幾針下去那閥門就好像全打開一樣。
皇上本來還想跟季雨歌說會兒話，奈何眼皮子不聽使喚。
雖然季雨歌說的話不是自己想聽的，語氣還有點衝，可是皇上這會兒就想聽她說話，哪怕是無關緊要的抱怨，他也想聽。
聽慣了別人的諂媚或者參奏，皇上他有點兒想聽真話了。
其實，皇上知道滿朝文武，哪怕清正廉明的如同寇大學士，他們也很少說真話。
幾針落下，皇上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竇黎明在一旁看著眼眶都紅了，自從太子的死訊傳回來之後，皇上是夜夜不能安枕，有的時候一個時辰都睡不上，身體也日漸脆弱。
竇黎明是練武的行家，知道睡眠對一個人有多重要，他真擔心皇上的病情會被拖垮。
趁著扎針的功夫，季雨歌寫了兩份方子，“一副是口服的，一副是泡澡用的，至於針灸，每三日扎一次就夠了，人的身體也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皇上現在身體太脆弱了，行針的次數太多，他怕是難以適應。”
竇黎明本想讓她多扎幾次，這樣皇上晚上也能睡得香一些，可是聽了季雨歌後面的話，便把話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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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藥方收了起來，至於怎麼抓藥，怎麼熬至季雨歌沒問。
以竇黎明的本事，他敢深夜找自己進宮，就有本事把藥抓齊。
片刻後，季雨歌為皇上拔了針，皇上一點兒要醒的架勢都沒有，竇黎明也是松了一口氣，親自送季雨歌出宮。
“玉琅王妃，今日您跟皇上說的話實在是太過火了，也就是皇上仁慈不跟您計較，否則換做是其他人早就把您拉出去砍了。”
“我知道，可是我這脾氣就是忍不了，再說，皇上不是沒生氣嗎？”
對於皇上的好脾氣，季雨歌都有些詫異，然後就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竇大人，剛才我說話衝，可您難道沒發現皇上把我一一反駁了嗎，明明我才是失敗的一方。”
竇黎明仔細一想還真是，不過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
“玉琅王妃，玉琅王的案子還在審理之中，皇上並不是一口咬定就是玉琅王害死了太子，總要查清楚才行，也算是還玉琅王清白，再說當初是玉琅王主動去刑部天牢的，可不是皇上把他關押起來的，你剛才那麼說，可真是冤枉皇上了。”
“下面的人還不是見人下菜碟，如果不是皇上表露出了那個意思，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想要趁機會殺了玉琅王，再說皇上怕是也擔心玉琅王功高蓋主，雖然未必想要殺了他，但肯定想通過這次機會削弱兵權，為太孫殿下將來鋪路。”
“……”
竇黎明嘴角抽搐，眉毛狂跳，半天說不出話來。
季雨歌便猜到皇上就是這麼想的，心裡多少為林墨池有些不值。
“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三日之後再來接玉琅王妃進宮，還請玉琅王妃保密。”
季雨歌笑的邪惡，“要我保密可以，先把玉琅王府的人撤了，我剛回來想出去走走。”
竇黎明一臉為難，“玉琅王妃，外面的人並不是監視您的，主要是保護你。”
“公公莫不是忘記了，剛才我們的交手。”
竇黎明被噎了一下，“玉琅王妃，太子殿下之死的案子還沒有調查清楚，按理來說您也算是懷疑對象，若是您此時大搖大擺的上街，這不是……”
“這樣不更好，我出去走一走，沒準還能把暗處的牛鬼蛇神給引出來呢。”
竇黎明挑起眉梢，“玉琅王妃的意思是打算釣魚？”
不，她並不是那個意思，純粹就是想要出去走動走動，她的留在王府裡根本使不上力氣，隻有出去走才能把林墨池救出來。
竇黎明卻誤會了，玉琅王府的守衛是他親自布置的，根據探子來報，明裡暗裡有五六撥人在盯著，其中有三撥人還不清楚是誰的人。
“玉琅王妃若真的想釣魚，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王妃身邊總要有人跟隨，不然我怕是沒法交代。”
“行啊，你派人跟著就是了。”
第二日，玉琅王府前的士兵就撤退了。
季雨歌大搖大擺的上了街，先是去了有鳳來儀閣，然後又去了飲品店，還有旁邊的幾家店鋪，一一走過之後才回了龍翼商會。
她雖然被軟禁了，可龍翼商會卻照常開放。
寇大學士等人得到消息皺起了眉頭。
皇甫鍾平擔心的說道：“怎麼突然把人給撤了？萬一有人對玉琅王妃不利，該如何？”
他也知道外面的人是保護王妃而不是看押。
寇大學士捻動著胡子，眯起了雙眼，“看樣子玉琅王妃已經跟皇上見過面了。”
竇黎明布置的人，如果沒有皇上的吩咐，是斷然不會撤退的。
想到皇上的身體情況，寇大學士突然明白了，不過他也沒說什麼。
眼下太子已經死了，沒有什麼比皇上的身體更加重要，如果說玉琅王妃能夠治得好皇上的身體，一切都好說。
“玉琅王妃可真是好大的本事，玉琅王現在還在刑部天牢，她竟然有時間上街。”李大學士是不太理解。
“讓人盯著點玉琅王妃，看看她都幹過什麼和什麼人接觸過。”寇大學士說道。
季雨歌翻看了龍翼商會的賬冊，發現利潤還可以，就放心了，隨後又見了在京城的各個門店的掌櫃，交代了一番工作。
本來掌櫃們還沒底，可是看季雨歌能夠出來隨意走動，掌櫃們也就放心了。
徐樹追了出來：“王妃。”
“有事嗎？”
季雨歌雖說大搖大擺的來到龍翼商會，可是卻不想和他們任何人有過密的來往，沒看到她身邊跟著兩個人嗎？
第540章 大幹一場
徐樹遠遠沒有商誠的眼力見，“有些龍翼商會的事情想要跟王妃說，剛才人太多不太好說。”
“上車說吧。”
馬車很快動了起來，徐樹有些不解的看向旁邊的兩個人。
這兩個人不像是下人身上有一股練家子的氣息，冰冰冷冷的，主要是他們也不說話，甚至不太動，連眼睛都很少眨動。
徐樹轉念一想便猜到了兩人的身份。
季雨歌坐得十分的隨意，“這兩位是皇上派過來監視我的，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言外之意是讓他悠著點兒說，別什麼都說。
徐樹愣了一下，“龍翼商會的事情也能說嗎？”
“……可以。”算了別指望了。
徐樹還是斟酌了一下，“自從玉琅王進了刑部天牢之後，龍翼商會也遭受了不明人的打擊，目前看來還不太明顯，不過已經有人主動找上門來，要買下我們的鋪子，對方似乎吞不下整個龍翼商會，打算一個鋪子一個鋪子的購買，打聽最多的就是有鳳來儀閣。”
季雨歌認真了許多，算我財路如同殺我父母，誰這麼大的膽子？
“對方是什麼人？”
徐樹報了幾個名字，季雨歌沒想到這其中還有崔家。
“崔家出的價格怎麼樣？”
徐樹有些不好意思，“崔家出的價格是最低的，崔家來的人也是最蠻橫不講理的，是崔家四房的二公子，平日裡就是混日子，他前段時間帶著一沓銀票來找我，說要買下有鳳來儀閣，還說起了玉琅王的事情，言外之意就是玉琅王的事情需要打點，我們手頭上怕是沒有錢，所以來雪中送炭來了。”
季雨歌瞥了他一眼，“隻怕沒這麼簡單吧。”
徐樹笑了笑，“對方還提及了太子的事情，話裡話外說這件事兒是太子妃授意的，我悄悄的和凝露坊的管事打聽過，對方也很痛快，將消息告訴了太子妃，第二日太子妃就派人前來與我交涉，說太子妃絕對沒有要霸佔有鳳來儀閣的意思，自那日之後，崔家也再也沒有人上過門。”
季雨歌張了張嘴，就這麼上門詢問，即便真的是太子妃的意思，人家也不會承認啊？
不過，季雨歌估計崔文芸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她輕咳了一聲：“你將這些人都記下來，另外最近有什麼不解的，就去找商誠，他現在在玉琅王府養傷，雖然不能隨意走動，不過幫你答疑解惑還是能夠做到的，再有龍翼商會最近不要再添新人了，大的合作也不要再進行，即便是老主顧也要先緩一緩，等玉琅王平安出來再說。”
“若是有人鬧事呢？”
“直接上報大理寺，如果大理寺不管就去刑部，實在不行你就告訴我。”
徐樹點了點頭，季雨歌看了他一眼，心中嘆息一聲，他提拔徐樹管理龍翼商會，可是他的閱歷終究是差了一點，管理一個有鳳來儀閣還行，可是管理龍翼商會就差了點。
在下一個拐角徐樹就下車了。
季雨歌想了想，吩咐外面去：“去季家。”
馬車內的兩個人依舊沒有什麼反應。
此時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了，季太傅剛進府還沒來得及吃飯，就聽說季雨歌來了。
開始他還以為聽錯了，直到親眼看到了女兒，才看清楚來人。
季雨歌今天出門逛了一圈的事情，他還不知道，甚至不知道玉琅王府的外部人員已經撤退了，為了不跟此事牽扯上關系，他已經能避讓就避讓，私底下都沒敢讓人打聽。
“你們都下去，讓廚房多準備一些雨歌愛吃的飯菜端過來。”
“……”徐管家連連點頭。
季雨歌正好有些餓了，看到飯菜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季太傅還以為她受了委屈，眼眶都紅了，“多吃點兒，怎麼他們委屈你了，你在王府連飯都吃不飽？”
季雨歌搖了搖頭，“吃喝倒是不愁的，隻是廖管家等得力的人都被帶到刑部盤問了，手底下的人用都用不慣，所以不太清楚我的口味，再說王府做的哪有家裡做的好吃。“
季秋瞬間眉開眼笑的，“你要是喜歡回頭我把廚子給你送過去。”
季雨歌搖頭，”不用了，父親隻怕也吃慣了廚娘的手藝，我就不奪人所好了，我今天來是想請父親幫個忙。”
季秋以為他是想要他向皇上求情，有些為難的開口，“現在皇上不怎麼見我，雖然我依舊是三閣老之一，可是朝臣們對我也都有避讓，現在我能做的不多。”
“我並不是想讓父親上書求情，我隻是想要一份名單，父親管理著內閣，應該清楚誰最想要玉琅王死，我隻想要一份名單。”
季秋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要求，有些不解，“你要名單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