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接下來的一路上,林東歌一直纏著季雨歌學功夫季雨歌發現他好像一點都不知道疲憊。
“累不累呀?”
林東歌搖了搖頭,扭扭捏捏的:“累倒是不累,就是二哥往我衣服裡面塞了太多的銀票不舒服。”
季雨歌驚訝不已,問道:“你二哥給你帶了多少銀票?不是跟你說過不能帶太多的東西嗎?”
“我當然有跟他說了,可是二哥說了,皇祖父不允許娘親帶太多的銀票,可是又沒有不許我帶太多的銀票,總不能餓著我這個孫女兒,所以即便是被查出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季雨歌搖了搖頭,“你二哥這麼聰明,也不知道到底像誰。”
林東歌竟說一些好話,“當然是像娘親了,二哥時常說要像娘親一樣成為一個偉大的商人。”
“偉大的商人,那他也要能夠做得到才行啊。”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一家客棧。
是一家規模很小的客棧,客棧的旁邊就是驛站那裡會有馬匹,方便路上的行人僱佣。
“你累不累?要不然在這裡等著,等娘親一會兒過來接你。”
林東歌搖了搖頭,沒覺得有什麼異常的,而且也並不覺得累,“娘親我跟你一起去。”
季雨歌欣慰的看著她,“如果累了就告訴我。”
季雨歌帶著林東歌,先去客棧要了一間房間,然後又去驛站用官方的路引租了一輛馬車,等做完了這些又回到了客棧。
客棧雖小但也溫馨,來來往往的都是前來京城做生意或投奔之人,入夜之後格外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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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市井之人沒那麼多禮數教條,幾杯黃水下肚也放開了,三五張桌子並在一起,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湊做一堆談天說地。
季雨歌並沒有穿著官服不過從身上的穿戴還有周深的氣質來看,明眼人都知道身份不簡單,因此並沒有人敢上前按搭話,是以她們這邊倒是清淨。
林東歌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聽到什麼都覺得新奇不已。
季雨歌隻是搖頭笑笑,不說話。
到底是京城外,自由些。
就在這時一個老人家引起了眾人的關注。
老人家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在咳嗽,瞧那模樣像是病了許久了。
“老夫人,夜深了,不如您先上去休息,我們也不吵,一會就散。”一個男子說道。
老妪搖頭,溝壑疊加的臉上是一臉苦相:“不妨事不妨事,反正我也睡不著,對了,和幾位打聽一下,不知道從這裡到京城。”
“老人家是要去京城啊,就你一個人去嗎?”
老妪突然抹起了眼淚,“我家裡人都不在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隻希望明日進京能夠順利一些,別被人阻攔就好。”
一旁的人就好奇了。
“老人家聽你這話像是被人阻攔過呀,如今天下太平,京城也沒有戒嚴,怎麼會有人阻攔呢?”
老妪臉上的皺紋抖了抖,似是要哭出來一般:“諸位有所不知……我是從湖州前來,這一路上不知道歷經了多少艱險才來到這裡。”
“怎麼會這樣呢?老人家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是不是路上遇到人打劫了?”
就在這時人群有人驚呼了一聲:“湖州?這個地名怎麼這麼耳熟啊?”
話音一落,有人忽然砸了酒碗,發出“嘭”一聲。
同桌的人斥道:“嚇老子一跳!”
砸酒碗的人對著他抱歉的擺了擺手,然後急忙道:“老太太,湖州早就封了城,您是怎麼出來的?”
“啊?湖州封城?什麼時候的事?”
聽到“湖州”二字,林東歌抬眸小聲道:“娘,他們在說湖州什麼的。”
季雨歌也聽到了,隻是點點頭:“別多話,聽著就是。”
湖州封城?
在上官良給的折子裡沒有提及一星半點,難道是前不久的事情?
老妪又狠狠咳了兩下,旁人連忙幫她順氣,半晌她才道謝,然後道:“湖州的確是封城了,隻許進不許出,我也是用了一點兒不光彩的手段才出來的。”
所謂不光彩的手段,大概就是花錢出來的。
這本也沒什麼。
老妪又是搖頭又是嘆息,原本那些劃拳的、吃酒的、聊天的人也都停了手上的事情,湊過來仔細聽著。
“老人家聽你這話,湖州城似乎是出了什麼事兒。”
“實不相瞞,湖州已經封城有月餘了,說是水災未退,怕出什麼事端,可是水災在我們那裡是經常發生,大家伙都習慣了,又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為什麼封城不讓我們出去呢?”
“是啊,為什麼不讓你們出去呢?”林東歌沒忍住,問道。
“我們哪裡知道為什麼呀,隻是知道官府隻許進來不許出去。”
“啊?”
眾人傻了眼:“城裡的人怎麼辦?”
老妪張了張嘴,這時正好有驛站的官員走進來吃飯,她連忙閉上了嘴,搖了搖手,“不說了不說了。”
驛站的官員發現今日小客棧比往日裡要安靜許多,往事來的時候這裡都是談天論地的,今天卻出奇的安靜。
第774章 湖州
“掌櫃的發生什麼事情了?今兒個怎麼這麼安靜啊?”
“可能是大家伙都累了吧,再說你瞅瞅這都什麼時辰了。”
驛站的官員想想也是便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之後不知道是誰又吆喝起來,剛剛沉悶的氣氛一掃而光。
林東歌重新開口:“娘,她說的湖州是不是我們要去的湖州?”
“嗯。”
天底下也就這一個湖州。
“娘親湖州封城了,這事你知道嗎?”
這裡人多眼雜,季雨歌示意林東歌不要多話,然後拉著她回了房間,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
路上,季雨歌也遇到了一些從湖州出來的,他們說的和老婦人說的情況差不多,甚至比老夫人還要嚴重之前花錢還可以從湖州城出來,可是現在就算是花錢也出不來了。
一路舟車勞頓,終於抵達湖州城。
正如老妪所說的那樣,城裡大門緊閉,外面的官兵倒是裡三層外三層的。
“什麼人?”季雨歌的馬車一靠近,就被官兵叫停了。
季雨歌一身官服出現,冷聲道:“我是戶部派來的員外郎,來查探今年湖州城的情況。”
見是個女子,官兵仔細瞅著她,始終有些不相信。
“女子?員外郎?”官兵皺眉,手裡的武器往前懟了懟:“有何憑證?”
季雨歌拿出了上官良給的那份憑證,官兵仔細查閱之後,終於相信上面的官印是真的。
隻是……女子?
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道:“不如先去稟告吳府尹?”
“沒錯,你派人去告訴吳府尹,就說今年京城派來的員外郎來了,再說是一名女子。”拿著憑證的官兵道。
“……”季雨歌挑眉。
這裡的官兵裡,三層外三層如此戒備,都快趕得上京城城本了,也不知道湖州府尹到底是什麼來路,竟然這麼大的排場。
“東歌你在裡面待著,先別出來。”
這個地方給季雨歌的感覺非常的不好,他甚至有點後悔帶這林東歌來,這麼危險的地方了。
林東歌聽話的點頭,但是眼睛卻時不時的往外眯,很認真的記下了這裡官兵的排場人數,還有他們的衣帽特徵。
等了快半個時辰,前去通報的官兵姍姍來遲。一來就附耳神秘兮兮對那人耳語了幾句。
官兵皺皺眉,繼而舒展開來,放下武器拱手道:“原來是京城的季員外郎,小的失禮了。”
林東歌早已在馬車裡等的不耐煩,又見對方如此怠慢,想著在京城,娘親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待遇,當下掀開了簾子沒好氣道:“既然知道是京城來的官員,還不快讓開。”
馬車裡又有一名女子?
官兵又提高了警惕。
為首那人躬身,謙卑卻強硬道:“季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湖州這段時間因水災一事全城戒嚴,若是要進城,需等天亮,由城中大夫看過之後才可進城。”
“也就是說,今夜無法進城了?”季雨歌問。
“是。”
林東歌還欲分辯,季雨歌已拱手道:“既是湖州城的規矩,下官也隻能遵守了,待天亮進城。”
說完,客氣詢問了哪裡有落腳的地方之後,帶著林東歌離開。
“娘,咱們真的不進去了?”林東歌奇道:“那些官兵明顯是拿借口搪塞咱們,這其中肯定有鬼!”
季雨歌沒說話,隻是望著天空思索。
“東歌,娘教你的第一課,就是忍。”季雨歌駕著馬車,淡淡道:“我們遲早要進城,為何不等到明日呢?”
“可是……”林東歌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心。
娘是在戶部有官職的人,來湖州也是奉了戶部尚書的命令,等同於尚書親自前來,對方卻這麼大的膽子把她們拒之門外!
光是這一點寫到折子裡,就能讓湖州上下吃不了兜著走!
林東歌見季雨歌不慌不忙,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隻能把全部的委屈吞進肚子裡。
娘不是說要忍嗎?好,那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