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宴聳聳肩,「我隻是正好路過,看到謝珩掐S那個女人,順手幫他處理了一下屍體,好讓京兆尹的人更容易發現。」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陸宴,你到底是誰?」


 


一個紈绔,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手段和心機?


 


陸宴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遞給我。


 


「我是你夫君啊。」


 


他笑得一臉無害,「怎麼,嚇著了?」


 


我接過茶杯,指尖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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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謝珩有問題?」


 


「那種偽君子,一眼就看穿了。」


 


陸宴收斂了笑意,正色道,「沈惋,你既然嫁給了我,有些事我也就不瞞你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在桌上。


 


那是一塊黑鐵令牌,上面刻著猙獰的獸首。


 


錦衣衛指揮使。


 


我倒吸一口涼氣。


 


上京第一紈绔,竟然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


 


這反差也太大了!


 


「陛下多疑,需要一把藏在暗處的刀。」


 


陸宴淡淡道,「我就是那把刀。紈绔不過是層保護色。」


 


我恍然大悟。


 


難怪上一世,謝珩當了首輔後,最忌憚的人不是政敵,而是這個「廢物」侯爺。


 


難怪陸宴能在我S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我收屍。


 


原來,他一直都在藏拙。


 


「為什麼要告訴我?」


 


這是掉腦袋的秘密。


 


陸宴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因為你需要一把刀,去對付謝珩。」


 


他伸手,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痕。


 


「而我,願意做你手裡的刀。」


 


謝珩S人的事,最終還是被壓下來了。


 


畢竟是新科狀元,又是沈相的得意門生。


 


父親動用了所有人脈,將此事定性為柳如煙失足落井。


 


謝珩雖然保住了命,但名聲也受損不少。


 


不過,他畢竟有前世的記憶。


 


短短數月,他憑借預知旱災、獻策治水,重新獲得了陛下的賞識。


 


官位連升三級,一時風頭無兩。


 


宮宴之上。


 


謝珩一身緋紅官袍,意氣風發。


 


他身邊坐著父親,兩人相談甚歡,儼然一副翁婿情深的模樣。


 


看到我和陸宴進來,謝珩舉起酒杯,遙遙敬了一下。


 


眼中滿是挑釁。


 


「小侯爺,別來無恙。」


 


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到。


 


「聽說侯府最近入不敷出,若是手頭緊,盡管開口。看在阿惋的面子上,我定會接濟一二。」


 


周圍傳來一陣低笑。


 


陸宴名聲在外,敗家也是出了名的。


 


我剛要開口,陸宴卻按住了我的手。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酒杯。


 


「謝大人客氣了。爺雖然窮,但還不至於要靠賣女人的首飾過活。」


 


謝珩臉色一沉。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陸宴笑眯眯道,「就是聽說謝大人為了疏通關系,把你那S去的紅顏知己留下的遺物都給當了。嘖嘖,真是深情啊。」


 


謝珩手一抖,酒灑了一身。


 


他沒想到陸宴連這種私密事都知道。


 


「一派胡言!」


 


謝珩拍案而起,「陸宴,這是宮宴,你休要含血噴人!」


 


「是不是胡言,謝大人心裡清楚。」


 


陸宴不再理他,轉頭給我夾了一塊糕點。


 


「嘗嘗這個,御膳房的新品,味道不錯。」


 


謝珩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好發作。


 


就在這時,陛下駕到。


 


眾人起身行禮。


 


陛下心情似乎不錯,目光在謝珩身上停留了片刻。


 


「謝愛卿治水有功,朕心甚慰。不知愛卿想要什麼賞賜?」


 


謝珩立刻跪下,朗聲道。


 


「微臣不要賞賜,隻求陛下一件事。」


 


「哦?何事?」


 


謝珩抬起頭,目光直直射向我。


 


「微臣與沈家大小姐青梅竹馬,情投意合。隻因小人作祟,才致勞燕分飛。懇請陛下做主,讓微臣與沈小姐破鏡重圓!」


 


全場哗然。


 


這謝珩是瘋了嗎?


 


竟然當眾搶人妻?


 


陛下眉頭微皺,看向陸宴。


 


「陸愛卿,你怎麼看?」


 


陸宴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點心渣。


 


「陛下,臣覺得謝大人可能腦子進水了。」


 


「放肆!」


 


父親厲聲呵斥,「陸宴,君前失儀,該當何罪!」


 


陸宴連個眼神都沒給父親,隻是看著謝珩,冷笑道。


 


「情投意合?謝大人是忘了自己曾經說過,寧娶青樓女,不娶沈家婦嗎?」


 


謝珩面色一白。


 


這是他上一世為了柳如煙,頂撞父親時說的話。


 


這一世,他還沒來得及說。


 


但他心虛。


 


「那是……那是一時氣話!」


 


謝珩辯解道,「陛下,微臣對阿惋一片真心,日月可鑑!陸宴不過是個紈绔,隻會耽誤阿惋一生!」


 


「夠了。」


 


我站起身,走到大殿**,跪下。


 


「陛下,臣婦有話要說。」


 


陛下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沈氏,你想說什麼?」


 


我挺直背脊,聲音清冷。


 


「臣婦與夫君琴瑟和鳴,並無破鏡重圓之意。謝大人所謂的青梅竹馬,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而且……」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謝珩那張虛偽的臉。


 


「謝大人雖有治水之才,但私德有虧。他在家鄉已有糟糠之妻,卻隱瞞不報,進京趕考。如今又想停妻再娶,實乃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謝珩更是瞪大了眼睛,像見鬼一樣看著我。


 


「你胡說!我並未娶妻!」


 


「並未娶妻?」


 


我冷笑,「那張家村的翠花是怎麼回事?你們可是拜過堂,喝過合卺酒的。雖然沒有婚書,但在鄉親們眼中,早已是夫妻。」


 


這是上一世,我在整理謝珩遺物時發現的秘密。


 


他未發跡前,曾在鄉下娶過一個農女。


 


後來為了進京,他拋棄了那個女人。


 


那女人千裡尋夫,卻S在了進京的路上。


 


謝珩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些陳年舊事。


 


他渾身顫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陛下!」


 


陸宴適時補刀,「臣已派人去張家村查證,人證物證俱在。謝珩拋妻棄子,其心可誅!」


 


陛下臉色沉了下來。


 


「謝珩,可有此事?」


 


謝珩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冷汗如雨。


 


「陛下冤枉!微臣……微臣與那女子隻是……隻是……」


 


他支支吾吾,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陛下大怒。


 


「好一個狀元郎!竟敢欺瞞朕!來人,摘去他的烏紗帽,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謝珩被侍衛拖了下去,悽厲的求饒聲回蕩在大殿上。


 


父親面如S灰,癱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為傲的女婿,就這樣完了。


 


宮宴散後。


 


馬車上,陸宴一直盯著我看。


 


「怎麼了?」我摸了摸臉。


 


「沒什麼。」


 


陸宴勾起唇角,「就是覺得,我家夫人真是深藏不露。」


 


我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彼此彼此。指揮使大人。」


 


謝珩雖然入獄,但我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畢竟有前世的記憶,手裡肯定還握著別的籌碼。


 


果然。


 


沒過幾天,邊關傳來急報。


 


敵軍壓境,主帥戰S。


 


朝中無人可用。


 


謝珩在獄中上書,自請出徵,立下軍令狀,不破敵軍誓不還。


 


陛下正為此事焦頭爛額,見狀大喜,立刻赦免了他的罪,封他為監軍,隨軍出徵。


 


我知道,這是謝珩的最後一步棋。


 


上一世,這場仗確實贏了。


 


但不是謝珩贏的,而是陸宴。


 


陸宴作為先鋒,深入敵後,燒了敵軍糧草,才扭轉了戰局。


 


但功勞全被謝珩搶了去。


 


這一世,謝珩想故技重施。


 


「陸宴。」


 


我看著正在擦拭長劍的陸宴,「你要去嗎?」


 


陸宴停下動作,抬頭看我。


 


「要去。」


 


他眼神堅定,「那是我的戰場。」


 


「可是謝珩……」


 


「放心。」


 


陸宴將劍收入鞘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這一次,獵人和獵物的身份,該換換了。」


 


大軍出徵那日,我站在城樓上,看著陸宴策馬遠去。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做了一個口型。


 


「等我。」


 


我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心中默念。


 


一定要平安歸來。


 


戰場上的消息斷斷續續傳來。


 


一開始,戰況並不樂觀。


 


謝珩雖然有前世的記憶,但他畢竟是文官,不懂排兵布陣。


 


他隻會紙上談兵,瞎指揮。


 


導致大軍連連敗退。


 


若不是陸宴力挽狂瀾,恐怕早就全軍覆沒了。


 


即便如此,謝珩依然將所有過錯推到陸宴身上。


 


他在奏折中彈劾陸宴不聽指揮,擅自行動,致使戰局失利。


 


陛下大怒,連下三道金牌,斥責陸宴。


 


我在上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知道,謝珩這是在逼陸宴去S。


 


就像上一世那樣。


 


就在我準備動用沈家暗衛去邊關時,前線突然傳來捷報。


 


陸宴率領八百輕騎,夜襲敵營,斬S敵軍主帥,大獲全勝!


 


上京沸騰了。


 


百姓們歡呼雀躍,稱頌陸宴是戰神轉世。


 


然而,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謝珩的絕筆信。


 


信中說,陸宴通敵叛國,與敵軍勾結,設計S害了監軍謝珩。


 


謝珩S了?


 


我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謝珩那麼惜命的人,怎麼可能S?


 


而且,陸宴通敵?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卻信了。


 


因為謝珩的屍體被運回來了,胸口插著陸宴的箭。


 


陛下震怒,下令捉拿陸宴,就地正法。


 


我癱坐在椅子上,隻覺得天旋地轉。


 


這一招,太狠了。


 


謝珩用自己的命,來換陸宴的命。


 


不對。


 


謝珩絕對不會自S。


 


這裡面一定有詐。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憶上一世的細節。


 


上一世,這場仗打完後,謝珩確實受了重傷,差點S了。


 


但他活下來了,並且借此平步青雲。


 


這一世,為什麼會變?


 


難道……


 


我突然想起陸宴出徵前說的那句話。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該換換了。」


 


難道這一切,都是陸宴的局?


 


深夜。


 


侯府的大門被敲響。


 


我打開門,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站在陰影裡。


 


是陸宴。


 


他臉色蒼白,卻笑得燦爛。


 


「夫人,我回來了。」


 


我眼眶一熱,撲進他懷裡。


 


「你怎麼弄成這樣?謝珩真的S了?」


 


陸宴嘶了一聲,捂著傷口。


 


「S的那個是替身。」


 


他低聲道,「真正的謝珩,被我抓回來了。」


 


侯府地牢。


 


陰暗潮湿,散發著霉味。


 


謝珩被綁在刑架上,渾身是傷,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光。


 


看到我和陸宴進來,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


 


「陸宴!你不得好S!你竟然敢私囚朝廷命官!」


 


陸宴拉了把椅子讓我坐下,自己則慢悠悠地走到謝珩面前。


 


「朝廷命官?你現在是個S人。」


 


陸宴拍了拍他的臉,「S人是不會說話的。」


 


謝珩咬牙切齒。


 


「你以為你能瞞天過海?陛下遲早會查出來的!」


 


「查?」


 


陸宴笑了,「你那個替身,易容術做得天衣無縫。連你爹都認不出來。現在全天下都知道,忠烈謝大人為國捐軀了。」


 


「至於你……」


 


陸宴眼神一冷,「你就爛在這個地牢裡吧。」


 


謝珩終於慌了。


 


他看向我,哀求道。


 


「阿惋!阿惋救我!我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你不能見S不救!」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為了我?謝珩,到現在你還在演戲?」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上一世,你為了柳如煙,滅我沈家滿門。這一世,你為了權勢,S妻棄子,構陷忠良。你這種人,千刀萬剐都不為過。」


 


謝珩愣住了。


 


「你……你知道上一世的事?」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湊近他耳邊,輕聲道,「我知道你並非真的愛柳如煙,你隻是愛她背後的勢力。我知道你並非真的有才華,你的那些文章,都是抄襲的一位落魄書生的。」


 


「謝珩,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謝珩徹底崩潰了。


 


他瘋狂地掙扎,嘶吼。


 


「不是這樣的!我是首輔!我是天命之子!我不能輸!」


 


陸宴嫌他吵,隨手拿了塊破布堵住他的嘴。


 


「行了,別嚎了。」


 


陸宴攬著我的肩,往外走。


 


「這種人,多看一眼都髒了眼。」


 


走出地牢,陽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從未有過的輕松。


 


壓在心頭兩世的巨石,終於落地了。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我問陸宴。


 


「謝珩『S』了,朝中格局大變。」


 


陸宴眯起眼,看著遠處的皇宮。


 


「陛下昏庸,奸佞當道。這大魏的江山,也該清掃清掃了。」


 


我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我陪你。」


 


陸宴轉頭看我,眼中滿是柔情。


 


「好。這一次,我們並肩作戰。」


 


三年後。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陸宴作為擁立新帝的首功之臣,被封為攝政王。


 


而我,成了攝政王妃。


 


沈家也因此平反,父親雖然告老還鄉,但至少保全了晚節。


 


至於謝珩。


 


他在地牢裡瘋了。


 


每天對著牆壁自言自語,一會兒喊著要做首輔,一會兒喊著阿惋救我。


 


最後,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凍S在了草堆裡。


 


S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我不小心扔掉的荷包。


 


聽說,那是他上一世唯一的念想。


 


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這日,我和陸宴在後花園賞雪。


 


他手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正是我們的女兒。


 


「叫爹。」


 


陸宴拿著撥浪鼓逗她。


 


小團子咯咯直笑,口齒不清地喊:「爹……爹……」


 


陸宴樂得合不攏嘴,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真乖!不愧是爺的種!」


 


我坐在一旁煮茶,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滿是安寧。


 


上一世的苦難,仿佛是一場噩夢。


 


如今夢醒了,隻剩下眼前的歲月靜好。


 


「在想什麼?」


 


陸宴走過來,將女兒遞給奶娘,然後從身後抱住我。


 


「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把繡球拋給你,現在會是什麼樣?」


 


陸宴蹭了蹭我的脖頸,笑道。


 


「那我就去搶親。」


 


「搶親?」


 


「對啊。」


 


他理直氣壯道,「爺看上的人,誰敢搶?就算是謝珩那個偽君子,爺也照打不誤。」


 


我失笑。


 


確實,這很符合他的作風。


 


「陸宴。」


 


「嗯?」


 


「謝謝你。」


 


謝謝你兩世的守護。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世間還有值得託付的真心。


 


陸宴扳過我的身子,低頭吻在我的眉心。


 


「傻瓜,夫妻之間,說什麼謝。」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


 


覆蓋了所有的罪惡與骯髒。


 


隻留下一片潔白。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這一世,我終於等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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