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鬱軒伸手回報住我，用力抱了一下然後松開，朝我笑了。
「再見，姐姐。」
「再見，傅鬱軒。」
走到裴川身邊時，感覺他眼裡的幽怨和對傅鬱軒的不爽已經要溢出來了。
好可愛。
我忍不住捏住裴川的臉：「乖～」
裴川鼓著臉：「哼。」
然後就被我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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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被哄好了。
16
自那以後，傅鬱軒沒再找過我，即使如此裴川還時不時會吃點飛醋。
日子一天天過，來到了我們大四，我和裴川在一起也已經兩年了。
不可思議，總感覺和他第一次約會還像在昨天。
忽然的某一天，我發現裴川有點不對勁了。
老有奇怪的電話和消息，跑一邊去接電話，回來說是他媽媽打的，但什麼事又沒說。
有一次約會途中，他媽媽急病住院了，他又急急忙忙趕回去。
但又和我說沒什麼事，我覺得他有事情瞞著我，他隻說家裡有點事，他能處理好。
我想發脾氣，但他總能趕回來，溫柔寵溺、還會撒嬌會勾引。
我真沒招了，狠話也沒忍心放，隻是想著等事情快點過去，他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某天，他說回家一趟，然後就失聯了一整天。
跟著我收到了一個裴川媽媽的電話。
「是沈昭嗎？我是裴川的媽媽。」
我心立馬提了起來：「我是，顧阿姨，怎麼了？」
「裴川電話打不通，他在家嗎？」
顧阿姨的聲音聽上去很平穩：「他沒事，別擔心。」
「不過我想接你來我們家一趟，可以嗎？」
「是有關於裴川的事，裴川也在這裡。」
我滿臉茫然，同時陷入了糾結。
顧阿姨什麼意思？接我去他們家？
裴川也在，那為什麼電話打不通，也不和我說話？
我和裴川媽媽不熟，半年前和裴川一起逛商場時，裴川媽媽也和幾個朋友在逛商場，然後就撞上了。
還是顧阿姨朋友看到了裴川身邊的我，然後驚訝地問這是裴川女朋友嗎？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很突然，不過裴川媽媽應該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她並沒有表現得驚訝，而是很隨和。
其他阿姨們很好奇，問東問西，那幾個阿姨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和審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是哪家的孩子啊？是我們認識的人家嗎？」
「姑娘姓什麼的？」
她們臉上掛著溫柔友好的笑容，但就是讓我心裡很不舒服。
裴川笑嘻嘻地讓她們不要嚇到我，說我害羞，還說把他女朋友嚇跑了他會鬧的。
裴川媽媽也不動聲色地繞開了話題，並讓我和裴川好好玩，帶著朋友走了，沒有再打擾我們。
也是那個時候，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我和裴川之間的差距。
她們想知道我的爸爸媽媽是誰，但我並不是京市本地人，更不是他們大院裡的人。
但我媽媽對我很好，她賺了很多錢，無論是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沒有虧待過我。
我並不覺得他們又有多高貴，但確實也是那一次，讓我確切地感受到了家世帶來的鴻溝。
就在走神間，顧阿姨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可以嗎？昭昭。」
顧阿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哀求，我本來也有一肚子疑問。
於是我應道：「好的，阿姨。」
顧阿姨的聲音聽上去立馬高興了幾分：「太好了，我就在你們學校門口，我在這裡等你。」
原來顧阿姨早就準備好了，這讓我更加好奇了。
這架勢也不像是要甩我幾百萬讓我離開裴川啊。
那是裴川出事了？
17
我在校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優雅知性的裴川媽媽。
她看到我，微笑著朝我招了招手，我深吸了一口氣，朝她走去。
顧阿姨沒有坐副駕，而是和我一起坐在後面，簡單的寒暄外，我倆都沒人說話。
司機也很安靜，我一路都胡思亂想著，然後到了裴川的家裡。
此時天已經要黑了，顧阿姨帶著我去了一個房間裡，佣人端來了茶水和點心。
我更是一頭霧水了。
在我剛要問裴川時，顧阿姨嘆了口氣，拿出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然後我就看到了裴川的身影。
高清的實時監控下，他一個人在地上跪著。
「從早上八點多到現在，他已經跪了快十個小時了。」
跪了九個小時背脊竟然還能這麼筆直，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啊。
不對，重點是：「啊？是您讓他跪的嗎？」
「我沒有要他跪，是他自己要跪的。」
顧阿姨說著，走向窗邊，拉開簾子，然後我就看到了另一邊的一個房間裡、跪得筆直的裴川。
其實看得不太清楚，距離有點遠，但憑身形和側臉我一眼能認出，那就是裴川。
我和裴川在他家裡，隔著一段路，隔著一條巷子，我在這裡看著他，他不知道。
他就這樣從清晨跪到黃昏，一動不動嗎？
我艱難地轉回視線，問顧阿姨：「阿姨，你是想讓我和裴川分手嗎？」
顧阿姨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坐了下來。
「裴川從小在一個有愛的大家庭裡長大，有愛他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姥姥姥爺，以及其他親朋好友，在這大院裡，也是自幼備受寵愛的一個孩子。」
「我知道你也是很優秀很不錯的好孩子，但是，你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出身南方，南北差異也會讓彼此不自在，更別說其他的不同。」
我已經明白了。
「阿姨，你覺得我配不上裴川。」
顧阿姨轉過臉，低聲道：「是我自己愛面子，我們這些人家，接觸的都是差不多圈層的人，無論是交友還是婚戀，都講究門當戶對。」
我；「我讓你們覺得丟臉了。」
顧阿姨轉過頭來看著我，笑了。
她柔聲道：「我叫你來，完全是出於我的私心，其實我一直反對裴川和你在一起，但他非常堅定。」
「他是個好孩子，他很努力，獲得了爸爸的認同，也一直很努力在爭取我的同意。」
「你們馬上要畢業了，我隻是說了讓他去見見他爺爺戰友家的小孩，他就和我鬧脾氣了。」
裴川媽媽的聲音也好好聽，好輕柔，我安靜地聽著她說話，心底一片平靜。
「我讓他在我和你之間做個選擇，在裴家和你之間做選擇，他既不願意和家裡斷開聯系，也不願意和我決裂，更不願意放棄你，所以他就一個人跪在那裡。」
「他既要又要，還要綁架一個母親的心，一個愛他的母親的心。」
「我出於私心，想讓你知道他為你做的這些，我想你能心疼他一點。」
我看著顧阿姨：「不被祝福的愛情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你是他最愛的媽媽，如果你不祝福他，你們家看不起我，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我也是我媽媽從小寵到大的寶貝。」
「你看，這就是你和他的不同，你更理智更能舍下他。」
「所以我才會出於私心，想讓你看到他的決心。」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阿姨又嘆了口氣：「對不起，昭昭。」
「希望你不要生阿姨的氣，最起碼不要因為我，生裴川的氣，他的眼光很好，你是一個很優秀很善良很勇敢的女孩，我其實也很喜歡你。」
「無非就是我前面說的，我好面子，但我想，我的兒子已經用行動向我證明了他的決心，我愛他，我當然會祝福他支持他。」
「有我們大家的祝福和愛護，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過得很好的，你們本來就有讓自己幸福的能力，哪怕沒有我們。」
顧阿姨的道歉，讓我心裡很不好受。
捫心自問，我能理解顧阿姨，她也沒羞辱過我傷害過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我的出身和裴川確實不匹配，畢竟裴川不是普通人。
「沒關系的，阿姨，我沒放在心上。」
顧阿姨又笑了，顯然也意會到了我的這句沒放在心上。
對於她的輕視，我從來沒認真放在心上，我不覺得大家有什麼不同，都是人，都會S。
顧阿姨眼睛裡閃著淚花，微笑著看我：「我們家裴川真是有眼光也有福氣，你真的很好，阿姨不如你。」
我低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也覺得自己很棒，內心足夠強大，因為我足夠愛自己。
顧阿姨摸了摸我的手背，問我晚上想吃什麼，她去安排。
但我卻沒什麼心思吃飯。
「裴川怎麼辦？」
顧阿姨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用管他。」
「正好我們也能看看，他能跪多久。」
18
吃完飯，我回了那個房間，看著裴川發呆。
顧阿姨想帶我去逛逛，或者讓我去另一個房間休息，我拒絕了。
後來我一個人在那個房間的沙發裡睡著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我已經睡了一覺起來。
明月高懸，透過窗子，我看到裴川依舊跪在那裡，背脊挺直，紋絲未動。
我的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我再也坐不住, 跑出房間, 跑到外面，往裴川在的那處跑去。
好像跑了很久, 終於到了那扇門前，一個身影出現在我身後。
是顧阿姨。
卸了妝的她疲態更明顯，原來她也一夜未睡。
是啊，她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顧阿姨聲音沙啞：「去吧，孩子, 門沒鎖。」
我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裴川似有所感，轉過頭來，正對上我的眼眸。
我朝他撲過去, 抱住了他。
他伸手攬住了我：「昭昭……你怎麼會在這兒？」
「裴川你是傻子嗎？跪這麼久不知道動的？」
裴川動了動, 想借力站起來, 結果又跪了回去。
「腿……麻了。」
「有的人表面上裝忙碌裝消失，原來是手機被收起來了，在罰跪呀！」
監控裡面龐堅定又冷峻的人，此時在我面前，卻顯得委屈巴巴的，看著我。
跟著又想起來什麼似的：「我媽跟你說什麼了？」
「我能說什麼？」
「我還能吃了你的寶貝不成？」
「都說男大不中留，還沒結婚呢, 心就跑人家那裡去了, 瞧你那不值錢的樣！」
顧阿姨走了進來，沒好氣地點了點裴川的頭。
裴川抱著我, 半靠在我身上，聞言抬頭：「結婚？」
「寶寶，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顧阿姨說的沒錯，這戀愛腦, 治好了也流口⽔。
又三年後, 我和裴川的婚禮。
傅鬱軒竟然給我包了十⼋萬元紅包！
儀式結束後，裴川兄弟忽然發了幾張截圖給他。
裴川臉色瞬間變了，我湊過去看了⼀眼。
是有個 id 叫：沈昭和裴川分⼿了嗎？的人發的打卡博。
在今天, 把 id 改成了：沈昭和裴川離婚了嗎？
裴川怒目看向傅鬱軒：「傅鬱軒別逼我在⼤好的⽇子揍你。」
越想越⽓, 裴川忍不了了，直接過去拉起傅鬱軒就往外走。
旁邊還有人起哄：「打起來～打起來～」
「見不得光的⽼⿏, 隻會在暗處詛咒我們, 我告訴你, 你等八輩子都輪不到你！」
⽽我的朋友們在臺上亂嗨, 抱吉他的抱吉他, 彈⻉斯的彈⻉斯，唱歌的唱歌, 最後拉著我和他們⼀起搭火⻋。
混亂間我們就搭成了⻓⻓的⽕⻋, 我莫名其妙成了火車頭，大家⼜唱⼜跳, 仿佛 livehouse 現場，嗨到不行。
裴川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了我前⾯, 代替我成了火車頭。
大家跳著，大聲唱著歌：「告訴⼤家, 我的朋友要結婚啦～」
我轉頭看著不遠處穿著旗袍望著我們笑的媽媽：「媽媽，此刻我感覺好幸福啊！」
大家的歡笑讓這一刻，成為了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