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她當時以為夢到的滄海,卻未曾想過有朝一日黑水漫過的地方,會是合歡宗。


  那個夢境裡一直看不清臉的身影越發清晰,白穗心跳得很快,手腳也開始變得冰冷。


  她壓著心頭紊亂的情緒,握緊劍柄加快速度趕了過去。


  到達那裡的第一眼白穗沒有看到風祁和清岫,而是那頭穿梭在黑雲裡的妖龍。


  它距離地面得很近,大若鯤身,一對上那雙豎瞳,那壓迫感讓人近乎喘不過氣來。


  白穗不敢太過靠近,御劍在水面之上迅速掠過。


  她看到了遠處那一紅一白交纏的身影,那是清岫和合歡宗的女修,卻沒有看到風祁。


  在哪裡?


  該不會已經……


  白穗瞳孔一縮,俯身御劍往水澤之中劈去。


  然而她還沒劈開水域,水面突然極速翻卷了起來,海嘯一般掀起了萬丈高浪。


  一直沒有蹤影的少年逆水行來,黑色的巨劍斬斷了覆上的黑水。


  他在巨浪之上,渾身濡湿,那雙眸子卻亮若星辰。


  “風祁!”


  白穗見他安然無恙後心下狂喜,還沒高興多久,剛御劍過去,走近時候這才留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握著劍柄顫抖著的手。


  滋滋的電流在他周身流動,雖沒有外傷,卻傷及了內裡。

Advertisement


  “暫時別碰我,我身上的雷電之力未散,會傷到你的。”


  不單單是不能輕易接觸旁人,風祁是風水屬性,他現在基本上沒辦法再驅使水力。


  否則水遇了雷電,都不用那妖修動手,他的靈脈便會因為靈力相衝而斷裂。


  也就是說,風祁如今能夠發揮的隻有五成的力量。


  這時候清岫被那合歡宗的女修纏上暫時脫不了身,謝長庚估計也遇上了圍堵他的女修,也不能趕過來。


  風祁眼眸閃了閃,看向了一旁的少女。


  “你用了飛羽令?”


  那樣大的靈力波動,也隻有驅使飛羽令能夠達到了。


  “我擔心你出了什麼事情,情急之下便用了。”


  白穗皺了皺眉,看著不斷逼近的黑色妖龍後心下不免有些緊張。


  “使用飛羽令已經耗費了我很多的靈力,現在你也受傷了,我們對上他基本上毫無勝算。”


  “你傷的很重,我先掩護你離開吧。”


  風祁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拒絕,可是他如今這個情況留下來也隻能拖後腿。


  “你別擔心,長庚哥應該很快就能趕過來。再不濟我不敵它就找機會找清岫師姐,我們打不過,有她在脫身也不是難事。”


  少年壓著唇角,水珠順著他的發梢低滴落下來,最後隱沒在了他的衣領之中。


  “……那你多加小心。”


  他這麼說著也不拖延,御劍往那妖龍反方向而去。


  不想他剛欲離開,一道落雷驟然砸了過來。


  風祁堪堪避開了之後,想要找其他方向脫身。


  雷落的速度太快,等到他反應過來之後,四周都是不斷的雷電。


  圍繞在他周圍,像是一根根接天的雷柱,如同囚牢將他困在了其中。


  海浪翻動,天上的黑龍從上而下,爪子尖銳鋒利。


  劃破了蒼穹,劈開了雷電,重重朝著風祁所在的方向攻擊了過來!


  白穗瞳孔一縮,她一個瞬身過去,擋在了風祁面前。


  那塊玉佩白光乍現,引出了一道更強的雷電,先一步從九天破雲,“轟隆”劈在了龍的背脊位置。


  他在幾百年前被蓬羽打入鎖妖塔的時候就被剔除了龍骨,挑去了龍筋。


  這一道落雷落下來,沒了龍骨的抵擋,整個龍身被破開了一個窟窿。


  鮮血汩汩流出,下了一場血雨一般融入在了水澤之中。


  黑龍被斷了命脈,“轟隆”一聲落了下來,水面暈散開的血色似黃昏染紅天邊的晚霞。


  白穗驚魂未定地握著玉佩,見少年周圍的雷也漸漸湮滅,松了口氣。


  “風祁,我們先離……?!”


  她話還沒說完,原本平息下來的水域掀起了巨浪。


  生生將他們兩人給卷了進去。


  黑水裡浸滿了妖氣,如同鐵鏈一般束縛著白穗的手腳,將她狠狠往下面拽去,難以動彈。


  月光透過水面映照了進來。


  波光粼粼,窒息明滅。


  這個場景熟悉得讓人脊背發涼。


  白穗咬了咬牙,引了天啟努力想要破開束縛著她周身的妖氣。


  在快要掙開的時候,上面落下一片陰影,遮掩住了微弱的月光。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猛地抬頭看了過去——


  風祁的視線也剛好和白穗對上。


  他手腕一動,想要引劍幫她劈開水澤,可劍剛握緊。


  “噗嗤”一聲,一隻利爪從上刺穿了風祁的胸膛!


  血液迅速流逝,白穗慌忙遊過去,伸手想要去捂住風祁的傷口。


  她手剛覆上去,那融在水中的血又重新逆流了回來,迅速回到了風祁的身體裡。


  白穗被這個變故給弄得恍惚,以為是風祁控制了水流,分離開了血液與水,使之回溯到了體內。


  她試探著松開手,抱著他的腰身想要把他帶到水面透氣。


  風祁這時候從昏迷之中清醒了過來,白穗還沒來得及詢問他情況,他突然引了命劍直直刺入心髒!


  原本才愈合的傷口撕裂了更大的口子,汩汩的鮮血不住往外流,如何也止不住。


  “你幹什麼!你瘋了嗎?!快松手,快把劍拔出來!”


  “剛才回溯到我身體裡的不是我的血,是,咳咳,是那妖龍的……”


  少年蒼白著臉色抓住了白穗欲拔劍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白穗,可能你的預知夢成真了……”


  夢裡死的那人是我。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我的修為根本不可能預知到人的生死的,這不是你說的嗎?你不要胡思亂想,你不會有事的。”


  白穗不敢亂動,她握著劍柄,沒了辦法隻能用劍來止住他的血流。


  “你不是水屬性嗎,血也是水,你把你的血從水裡分離出來渡進體內,這樣下去就不會有事了。”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在抖,握著劍的手也在顫抖。


  “快點風祁,求你,快點,血要流盡了,你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我能回溯血流,但是我的血融在了黑水裡,已經被汙染了。”


  風祁握緊著白穗的手,一點一點將劍柄從血肉裡拔了出來。


  “白穗,把我身體裡的龍血放掉,我就算死也要死的幹幹淨淨。”


  “我,我不要被他佔據身體,成為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白穗沒有動作,也沒有回應。


  她握著劍柄的手沒有松開,卻沒辦法再繼續用力制止。


  劍一寸一寸從少年身體裡拔出,他的身體也漸漸變得冰冷。


  白穗低著頭不敢看他,她緊緊抱著風祁的身體,用靈力護著他未散的神魂出了水面。


  神魂不散,隻要神魂不散之前回去,回蓬萊。


  隻要回了蓬萊風祁就有救了,蓬萊主那麼厲害,他肯定有辦法。


  白穗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她把風祁護得嚴嚴實實,御劍時候腿軟了幾次,在快要從劍上摔下來的時候。


  清岫瞬身扶住了她。


  他忍著疼痛,剛想要斥責她御劍都不當心的時候,感知到了風祁沒了氣息。


  愕然在了原地。


  “師姐,我們快去蓬萊!快去找蓬萊主,隻有他能救風祁了!”


  白穗慌亂得失去了理智,嘴裡反復念叨著去蓬萊,根本聽不進旁的話。


  “你先冷靜點,蓬萊距離合歡宗御劍不停至少也要三日,根本來不及。”


  “那怎麼辦?風祁要死了,他就要死了!都怪我,我為什麼要做那個夢,是我害了他,是我咒了他……”


  “白穗!”


  清岫見她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咬了咬牙,直接低頭狠狠撞在了她的額頭。


  驟然的疼痛讓她愣了一瞬,也難得安靜了下來。


  “你先把他放下,我幫他穩固神魂。”


  白穗連忙照做。


  清岫用神識探查著風祁情況,靈脈未斷,卻再沒有靈力支撐。


  體內的龍血已經引出來了,可妖氣還在裡面肆虐著他的五髒六腑,一時之間難以剔除。


  “清岫師姐,風祁怎麼樣,他的神魂有沒有散?”


  “你做的很好。你在第一時間用靈力護住了他的神魂,如今他三魂七魄都在,隻是肉身損壞了一部分。”


  白穗聽後臉色稍緩,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一旁不遠處被清岫封在陣法之中的女修冷笑出聲。


  “虧你們桃源還是正派宗門呢,為了哄小孩子還真是什麼謊話就張嘴就來啊。”


  其實清岫剛才在制服了對方的時候剛打算動手殺了她。


  感應到了白穗那邊情況危急,慌忙趕過去的時候隻扔了個法陣將其困住。


  “閉嘴!”


  他冷聲喝道,眉眼之間的戾氣森然,眼神更似見血封喉的利刀。


  清岫與白穗所說全然都是實話,然而他隻是挑了好的來說而已。


  風祁的神魂是被護得好好的沒有散,但是他的身體已經被腐蝕得隻剩下一具空殼。


  那妖龍的血進不去,奪不了他的身體,同樣的身體沒了血液的風祁最終隻會油盡燈枯。


  更糟糕的是,就算沒有血液也能維持他的身體機能。


  可風祁的體內充斥著妖氣,神魂隻能在肉身之中才能確保不散不滅,因此在這種情況下,神魂就算好好在他的體內,也會被妖氣給侵蝕的。


  “小姑娘,你那師姐是騙你的。你朋友活不了了,再過不久連他的肉身也會湮滅……”


  面紗之下她的唇角勾起,她似乎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又或者是天生沒有恐懼感。


  惡劣的想要刺激白穗。


  “當然,你若是現在散了那神魂,沒準還能保留他的肉身,也算是留個念想了。”


  清岫見她還想要繼續說什麼刺激白穗,他忍無可忍,直接對她使了禁言咒。


  那人不再言語了,白穗也靜默在了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白穗,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可能接受不了,不過也不是毫無轉機,我們努力護住他的神魂回蓬萊,蓬萊主修為化神,定然會有法子保住他性命的……”


  “白穗?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姎央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季程之為餘吟吟求得平妻旨意的那天,我一口鸩酒,在後院了結了自己生命。 從此,京城第一妒婦蘇姎,終於如所有人所願,消失了。 再次睜眼,我卻變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宋家嫡女宋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