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白穗沒有回應清岫的話,慢慢起身站了起來。


  她握著劍徑直走到了那女修面前,劍光凜冽,金色的劍刃毫不猶豫刺入了她的心髒。


  “師姐,請你把風祁帶到我這邊。”


  白穗不顧眼前人痛苦恐懼的模樣,汩汩的鮮血沒有落地,凝在了空中。


  清岫瞳孔一縮,驟然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你瘋了嗎?你不是妖修魔道,以血養身魂,是邪術,這是逆天而行,是要受到天譴的!”


  “白穗,不要衝動,風祁並不是必死無疑,我們可以……”


  “我們可以他不可以!他等不了!”


  白穗紅著眼眶打斷了清岫的話,握著劍柄的手並沒有像之前一劍誅心時候那般堅定果斷。


  她骨節因為用力泛白,風急雲湧之下,天地之間唯有天啟劍光明亮。


  “我要逆天改命,我不要他死。”


第213章


  謝長庚和桑子俞趕來的時候所見便是這麼一幕——


  詭譎雲霧翻湧,少女手中的劍刃刺穿進了那女修的身體,劍光和血色交匯,極致的紅與璀璨的金融在了一起。


  既震撼又森然。


  黑水沒有褪去,依舊在風急雲湧裡翻動,傾覆著入眼所見的所有草木。

Advertisement


  就算不過多詢問,空氣裡濃重的血腥氣味也足夠說明發生的一切。


  桑子俞和昆山的劍修打了一兩百年的交道,不單單是陸九洲和青燁,大部分的昆山劍修都正直堅毅,平和溫良,沒什麼戾氣。


  所以在看到白穗竟然用了以血養身魂的邪術時候,心裡的震驚可想而知。


  “白穗,你在幹什麼?!快停下!趁現在還來得及收手……”


  青年皺著眉想要上前去制止白穗這一瘋狂的舉動,反倒先一步被謝長庚給制止了。


  “已經來不及了。”


  “她能收手,可天啟卻收不了了。”


  謝長庚薄唇壓著,看著天啟劍刃上的血色不斷覆上又被吸收,像是不知飢渴一般貪婪吮吸著來之不易的甘霖一般。


  劍是嗜血的東西。


  劍失控了,哪收得回來?


  好在白穗還有意識,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們幫幫我,幫我給他護法,我要把血全部引到他的身體裡。”


  那兩人沉默了一瞬,沒有立刻動作。


  倒不是因為幫助了白穗會同樣遭受到天譴,畢竟這術法是她使用的,波及不到他們。


  隻是這本身就是個錯誤。


  人的生死自有定數,白穗這樣逆天而為已經鑄成大錯了,要是他們再幫了她,若是失敗了還好,成功了的話風祁的劫數會一並諸加在白穗的身上。


  救了一人,害了另一人。


  這讓謝長庚和桑子俞少有的躊躇不決。


  而白穗並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以她一人的力量根本沒辦法全然將術法施展。


  她的身體已經有些承受不住劍氣的反噬而顫抖了起來,臉色也蒼白得沒了血色。


  與此同時,風祁的身體已經開始腐蝕,神魂也慢慢凝不住往外散去。


  正在白穗慌亂焦急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清岫眼眸沉著,瞬身到了風祁身旁位置。


  他將少年扶了起來,布了靜魂陣,一點點匯著靈力穩固他的神魂。


  清岫做出這個決定比謝長庚他們更為艱難,這個世界上除了陸九洲和顧止,他應該是最不希望白穗受到傷害的人。


  可是他沒辦法看到白穗用那樣懇切又恐懼的眼神看向自己,那雙眼睛應該是澄澈,一如啟明星明亮耀眼。


  它應該是沒有雜質的純粹。


  隻是現在因為風祁的死,它失去了所有光彩。


  清岫比任何人都知道白穗將朋友看得很重,風祁的死與她無關,但是她作為他的朋友於他的死卻無能為力。


  她做出了以血養身魂的事,是清楚的知道後果的。


  既然她都已經選擇了這樣偏激的辦法也要留住少年的身魂,爭取那一線生機。


  要是他還不為所動,眼睜睜看著的話,僥幸天譴躲過去了,這也足夠成為她難以逾越的心魔。


  清岫咬了咬牙,感覺自己此時此刻所做的一切就像是把白穗推入深淵,又刀刀凌遲她的劊子手。


  ——殘忍至極。


  “謝謝,清岫師姐謝謝你,謝謝……”


  白穗紅著眼眶胡亂重復感謝著清岫,明明是這樣晦暗的環境裡,她泛紅的眼尾也依舊清晰可見。


  看著這樣的白穗,清岫內心更復雜了。


  他垂眸避開了她感激的視線,隻專注著穩固著風祁的神魂。


  桑子俞和謝長庚沉默了半晌,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然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還不等白穗反應,他們也走了過來,席地而坐為風祁護法凝魂。


  一個是在腥風血雨活下來的昆侖弟子,一個是重活了兩世,見慣了死生離別的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會比尋常人更為冷靜和理智。


  惋惜風祁的離別同時,並不會影響他們的判斷,若不是白穗這般執拗,他們必然會選擇舍風祁而留下她。


  不是他們冷血,而是因為風祁的生死原本已成了定數,但白穗的生死是他們能夠改變的變數。


  隻是誰也沒想到,本該順應的天命的事情,卻出現了個逆天而行的人。


  “謝,謝謝,桑師兄,長庚哥謝謝你們。”


  白穗的聲音因為高興和激動惡人哽咽著,一直積蓄在眼眶的眼淚“啪嗒”一聲,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謝我們什麼?你要是真想謝我們,之後無論結果都不要把今日我幫了你的事情告訴旁人的話,我就謝天謝地了。”


  “嗯嗯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不是什麼值得大肆宣揚的,我一定不會亂說,毀了你們的名聲的。”


  名門正派最是在意聲譽,要是旁人知道了他們和邪術沾染上了關系,和社會性死亡沒什麼兩樣。


  哪怕什麼也沒做也會受人非議,就算有十張嘴也是說不清的。


  於謝長庚和清岫他們的確可能會有所顧忌,然而桑子俞說這話並不是擔心自己的名譽受損。


  他卻並不是因為這個。


  “你誤會了,我在意的不是這個。畢竟早在我和玄殷在一起,被我師尊逐出師門之後就已經名譽掃地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眉宇之間折痕漸起。


  “我讓你不要泄露此事是為了避免麻煩,尤其是你師兄。”


  “……他要是知道我沒攔著你,反倒還幫了你做這種事情,肯定會殺了我吧。”


  無論是使用邪術還是幫助他人使用邪術,這在正道看來都是大忌。


  白穗聽後一愣,剛才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她腦子裡想的是如何也要風祁活下來,為他爭取一線生機。


  其餘便什麼也沒多想了。


  如今桑子俞提起,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要是他知道了肯定會很生氣吧。


  就算桑子俞不提醒,其實白穗也沒打算告訴陸九洲。


  她不想要他擔心,也不想要他生氣,更不想要他失望……


  畢竟她用了這樣的邪術。


  “……好,我誰也不說。”


  風祁的情況比他們想象之中的還要糟糕,按理說那妖修修為在元嬰,妖血灌進來之後也沒有過多停留,便被他給當機立斷抽離了出來。


  可風祁的內裡卻被腐蝕得極為嚴重,哪怕白穗及時用靈力穩固住了神魂,裡面的妖氣肆虐,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難以剔除。


  不單單如此,他們還發現少年的龍骨也在前後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裡受到了不小的侵蝕。


  “不過是一頭近三千年修為的妖龍,就算他的血性很烈,也絕不可能在身死之後妖氣不褪,留有這樣大的威力。”


  太奇怪了,妖龍分明已經身魂消散了,為什麼風祁還是不見好轉?


  桑子俞斬殺過的妖修眾多,他們的修行速度要比人修慢很多。


  這頭妖龍看龍角不過三千年修為,對應修為最多也是元嬰中後期,且還沒有龍骨和龍筋。


  隻要身上有了傷口,便再難愈合。


  風祁修為是不敵對方,然而單論肉身,兩人天壤之別。


  這也是為什麼白穗能夠一擊斬殺他。


  將那女修的精血全然匯在了風祁體內之後,一直僵硬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呼吸也恢復了。


  不過依舊氣若遊絲,隨時可能殒命。


  “他體內的妖氣太過蹊蹺,驅散不了,就算以血養護住了身魂,在兩日內若是趕不到蓬萊可能就徹底沒救了……”


  謝長庚皺著眉,伸手在風祁的脖頸處探去,脈搏微弱跳動著。


  “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動身吧!合歡宗距離蓬萊本來就遠,風祁現在這樣也不能再耽擱了!”


  白穗說著收了劍想要過去把風祁抱起來,御劍帶走。


  可是她靈力消耗太多,剛邁了一步,身子一軟,整個人倒了下來。


  好在清岫反應及時,伸手拽住了她的衣領。


  “他用不著你操心,倒是你這副樣子是想死在他前面嗎?你去謝長庚那裡,讓他御劍帶你。”


  白穗被清岫拎了起來,腳剛離地,便被狠狠一拋扔在了謝長庚那邊。


  青年眼疾手快,扶著她穩在了自己的命劍上站著。


  清岫沉著臉色,彎腰將風祁一把抱起,也不看白穗一眼。


  徑直引了桃木劍往蓬萊方向去了。


  “……我好像惹她生氣了。”


  “和你無關,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謝長庚比誰都了解清岫此時的感受,他覺得自己間接害了白穗,卻又不得已而為之。


  他那麼在意白穗,此時心裡估計比誰都難受。


  也不管白穗明白與否,青年御劍帶著她準備離開。


  餘光一瞥,發現桑子俞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葉。


  “你不與我們一起嗎?”


  謝長庚的意思倒不是想讓桑子俞和他們一起去蓬萊,而是因為這裡剛鬧出了這麼大動靜,他要是繼續待在這裡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我還有點事,解決了自會離開。”


  桑子俞手腕一動,命劍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劍光映照在了他的眉眼,他的視線落在了他們身上。


  “今日之事多謝了,日後你們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直管來找我,我定會竭力相助。”


  “此行山高路遠,多保重。”


  謝長庚行了個劍禮,時間緊迫也沒再多寒暄幾句,揮別了青年,御劍帶著白穗離開了。


  因為靈力消耗過多,再加上使用了那般禁術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白穗身體疼痛難忍,腦子也昏昏沉沉得厲害。


  青年覺察到了她的難受,將她背了起來。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姎央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季程之為餘吟吟求得平妻旨意的那天,我一口鸩酒,在後院了結了自己生命。 從此,京城第一妒婦蘇姎,終於如所有人所願,消失了。 再次睜眼,我卻變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宋家嫡女宋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