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秋棠不理解且大受震撼:「你把阿姨留在這給我們爭取逃跑時間?」
「你怎麼能這樣?崔祈賀!」
崔祈賀耐著性子轉頭:「不是被那群人誤傷,是被她誤傷。」
趁著陳秋棠怔愣間隙,他拉著她快速下樓。
我的視線落在了他們相握的手上,欣慰地笑了。
……
我從那群人嘴裡逼問出了派他們過來鬧事的罪魁禍首。
果然是白鶴堂之前得罪過的仇家。
我讓人過來把現場處理幹淨,就要去找崔祈賀和陳秋棠。
可剛下樓,沒走多遠,就聽見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我眉心一跳,朝前方看了一眼。
路邊已經漸漸圍了好幾個人,有救護車正亮著燈快速離開。
我跑過去,只看到地上的一團血跡。
「發生什麼了?」
有圍觀群眾回答:「一個學生被車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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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貨車司機可能喝酒了,車子突然失控朝路邊的兩個學生衝了過來,那男孩把女孩推開了,自己卻……」
他長嘆一口氣:「傷得不輕啊。」
嗡嗡嗡——
下一秒,我的手機就接二連三地傳來了消息。
他們說,崔祈賀正被送往醫院。
意識全失,生S難料。
10
重症監護室裡,我看著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的崔祈賀,有些怔愣。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回響:「按照當前生命體徵監測,任務目標將在 72 小時后腦S亡。一旦目標S亡,任務即刻失敗,宿主將被強制傳送離開本世界。」
他一S,我的任務就自動宣告失敗。
我這才發現當初那個任務就是一個巨大的坑!
在他 18 歲之前刷滿他的好感值?那就意味著在好感值沒刷滿之前,我至少得保他活著,一直到 18 歲。
可現在……
「所以,我的任務是不是可以提前宣告失敗了?」
我的聲音沒什麼情緒。
系統滋滋啦啦響了一會兒。
然后回答:「還有一個辦法。」
「宿主可用 200 貢獻點兌換『生命維持藥劑』,延長任務目標生命,為醫療爭取時間。」
我:「我的貢獻點早就用完了,這你知道。」
系統沉默片刻,「可進行數值置換。宿主當前武力值 998 點,可置換為 499 貢獻點。」
我怔住了,這也太黑了吧!!
而且……
用武力值換貢獻點?
這意味著我將失去在這個危險世界立足的根本。
白鶴堂堂主的身份,仇家的虎視眈眈,崔方野的暗中覬覦……沒有武力值,我寸步難行。
可如果不換,崔祈賀S亡,更是讓一切變成空談。
我抬眼看向病房內的少年,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莫名地,我想起了他轉學那天站在校門口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
沉默許久。
「換吧。」
我嘆了口氣,輕聲道。
不換還能咋地?
【請宿主再次確認,是否用 400 點武力值置換 200 貢獻點?】
「確認。」
剎那間,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席卷全身。
我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曾經充盈在四肢百骸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現在我只覺得渾身發軟,連握緊拳頭都變得困難。
【兌換成功。已為任務目標使用「生命維持藥劑」,生命體徵趨於穩定,預計將在 48 小時內恢復意識。】
我長舒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體轉身,剛離開病房,迎面撞上匆匆趕來的崔方野。
他雙眼發紅,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秦棉!都是你!非要給他轉學!現在他躺在這裡,你滿意了?!」
可能是憤怒衝垮了理智。
他竟直接跟我動了手。
若是往常,我輕而易舉就能將他掀翻在地。
可此刻,我只是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牆上。
崔方野愣住了,他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不堪一擊。
他眯起眼,審視著我:「你怎麼了?」
我站穩身體,平靜地整理衣領:「我沒事,小賀受傷,我思慮過度罷了。」
崔方野明顯不信,他還要再問,我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有這精力來質問我,不如早點去查出車禍真相。那輛貨車司機逃逸了,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崔方野的目光仍帶著懷疑,但沒再追問,只是沉聲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我也派了人。」我說,「雙管齊下,總能查出點什麼。」
那晚的監控錄像很快就被送到了我手裡。
我來回拖動著視頻,耳邊手下還在稟報:「貨車司機就是本地普通人,平日靠給採石場拉貨為生,家裡有妻有子,沒什麼大負債,日子還行。」
「他逃逸當晚就被抓到了,據他所說,他是因為連夜開車,疲勞駕駛,這才不小心撞到了人。」
看起來,就是一次意外。
我垂眸看著視頻。
點了點頭:「知道了。」
失去將近一半武力值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難,曾經對我畢恭畢敬的下屬開始露出異樣的眼神,而崔方野看我的目光也日益深沉。
好在,我還有幾個心腹。
有他們坐鎮,尚且還能應付。
第三天清晨,醫院傳來消息,崔祈賀醒了。
我趕到醫院時,正好碰到陳秋棠緊張地站在醫院門口徘徊。
見到我,她迎上來。
「阿姨!崔祈賀怎麼樣了?」
眼裡的緊張作不得偽。
我笑了笑:「醫院剛傳來消息,已經醒了,你要跟我一塊去看看他嗎?」
聽了我的前半句,她便如釋重負地揚起了笑,眼睛也控制不住地紅了。
她搖了搖頭:「不了,我改天再來看他,謝謝阿姨。」
陳秋棠小跑著離開了,我收回視線,往崔祈賀的病房走去。
推開門,與崔祈賀四目相對的瞬間,我聽到了腦子裡的系統通知。
【滴,男主崔祈賀好感值+10,當前好感值 26。】
我腳步一頓,挑了下眉。
喲,第一個來探病的人還有這麼大的福利呢?
我好心情地走進去:「小子,命挺大啊。」
崔祈賀看了我一眼,扭開頭看向窗外。
不是,怎麼感覺我被嫌棄了?
……
醫生們都說,崔祈賀能醒來,簡直就是醫學奇跡。
對此,他這個當事人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觸。
在住院休養的這段時間,我有空的時候會來看他,跟他說說話,雖然他不太愛搭理我。
有一次,我碰到了陳秋棠。
她坐在崔祈賀的病床旁,正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做的營養粥一勺勺喂給他。
崔祈賀臉色依然蒼白,卻皺著眉頭別開臉:「不用,我自己來。」
「你別動,醫生說你肋骨骨折,不能亂動。」
陳秋棠固執地舉著勺子。
「你很吵。」他冷聲道,「我想休息了,你能走了嗎?」
女孩動作一頓,羞赧起身:「那……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她放下保溫盒,低頭快步離開病房。
我走進房間,看見崔祈賀的目光追隨著她離去的方向,眼神復雜。
「擔心她因為你被白鶴堂的仇人們盯上就直說,何必把人趕走?」
我拿起桌上的蘋果開始削皮。
他收回視線,面無表情:「不關你的事。」
我覺得好笑,切了塊蘋果塞進他嘴裡。
我問他:「你好像沒有一開始那麼怕我了?」
崔祈賀愣了愣,慢慢咀嚼著蘋果,沒說話。
他沉默許久,忽然問:「當初你為什麼要幫我轉學?」
我削蘋果的動作不停:「就是覺得……你這頭小獸,偶爾也需要去籠子外走一走。」
他不再說話。
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滴,男主崔祈賀好感值+10,當前好感值 36。】
進步雖小,卻讓我倍感欣慰。
接下來的日子,崔祈賀的身體奇跡般地快速恢復。
陳秋棠每天都來,有時帶自己做的飯菜,有時給他念書讀報。
而崔祈賀依然是那副冷淡樣子,每每找借口將她氣走,又在她離開后神色黯然。
我看在眼裡,卻不再點破。
少男少女的心思好懂,太好懂了。
越酸澀,越記憶猶深。
與此同時,我開始著手洗白白鶴堂的產業。
最大的夜總會「金煌」被我改造成了武館,聘請正統武術教練,教授傳統武術和現代格鬥。
這個消息傳到崔方野耳朵裡的時候,他當場氣得差點撅過去。
並發出了強烈抗議。
抗議無效。
出乎意料的是,陳秋棠竟然來報名了。
「阿姨,我想學點防身術,」她認真地對我說,「我也想有能力保護自己,不能再成為別人的累贅。」
我很高興:「很好啊!你課餘時間過來,我親自教你!」
「謝謝阿姨。」
我捏了捏她的臉:「謝什麼?你是小賀的好朋友嘛!」
崔祈賀站在她背后不遠處。
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S樣子。
可是……
【滴,男主崔祈賀好感值+5,當前好感值 41。】
【滴,男主崔祈賀好感值+5,當前好感值 46。】
陽光從武館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正在練習基本功的青少年們身上。
我看著站在角落默默關注陳秋棠的崔祈賀,忽然覺得,這樣平淡的日子,也不錯。
盡管我知道,暗處的風波從未停歇。
11
我開始學著做生意,做慈善。
不再僅僅滿足於「洗白」原有的產業,我更致力於構建一個全新的、幹淨的商業版圖。
投資科技,扶持教育,白鶴堂漸漸成了一個遙遠而模糊的符號,取而代之的是「秦氏集團」這個日益響亮的名號。
崔祈賀高三那年,我作為當地有名的企業家和慈善家,受邀去雲臺一中做演講。
演講很成功,臺下學生們眼神發亮。
結束后,一群學生圍上來要籤名,崔方野跟在我身邊,習慣性地想替我擋開人群,卻被一個熱情的學生誤認為是我的助理,塞了一堆宣傳材料到他手裡:「助理叔叔,麻煩您了!」
崔方野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捏著那疊紙,指節發白。
我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不久后,我計劃去偏遠山區的一所希望小學做一次公益活動。
臨行前,正好是崔祈賀的十七歲生日。
我特意在家為他辦了一個小型的生日宴,只有我們三個人。
蛋糕吃完后,我拿出一個精心包裝的長盒子遞給他。
「生日快樂,小賀。」
他有些遲疑地接過,打開盒子時,動作頓住了。
裡面是一架做工極其精湛、細節逼真的飛機模型,是他曾在一次航空航天展覽上駐足良久的那款限量版。
他抬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訝:「你……為什麼送我這個?」
我笑了笑,語氣溫和:「你書房裡那些航天雜志都快被你翻爛了。」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對航空航天感興趣。以前是家裡情況特殊,束縛了你。但現在不一樣了,家裡已經不再是你的負擔,反而可以成為你的支撐。」
「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吧。飛高點,飛遠點,都沒關系。」
崔祈賀緊緊握著那架模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著頭,良久,才很低地說了聲:「……謝謝。」
【滴,男主崔祈賀好感值+10,當前好感值 56。】
【滴,男主崔祈賀好感值+10,當前好感值 66。】
好感值終於超過了及格線!
我在心裡淚流滿面。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
山區希望小學的公益做得很順利,孩子們純真的笑臉讓我真心實意地覺得愉悅。
然而,就在返程途中,意外發生了。
我們的車隊在盤山公路上遭遇了伏擊。
對方火力兇猛,目的明確,就是衝著我來的。
心腹拼S掩護,我才僥幸從車裡逃脫,滾下山坡,孤身一人陷入了莽莽深山。
通訊設備在逃跑中丟失,我腿部中彈,鮮血淋漓,只能拖著傷腿,艱難地在林中跋涉,尋找藏身之處,等待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救援。
屋漏偏逢連夜雨,天空在夜裡下起了大雨,寒冷和失血讓我意識開始模糊。
我靠在一個山洞裡,用撕下的衣襟勉強包扎住傷口。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壓低的對話聲。
「仔細搜!她受了傷,跑不遠!」
「活要見人,S要見屍!」
我屏住呼吸,透過山洞縫隙往外看。
雨幕中,為首那人的身形我再熟悉不過——
正是崔方野!
他穿著防雨衝鋒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S意。
這麼多年,他的野心從未泯滅。
在我實力巔峰時,他只能蟄伏,可在察覺到了我的「虛弱」后,他的野心便開始膨脹,如今終於按捺不住了。
「系統,」我在腦海中呼喚,「評估我當前生存幾率。」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根據宿主當前狀態(重傷、失血、體力嚴重透支)及敵方人數、裝備綜合評估,宿主生存幾率低於 5%。】
危機時刻,我不能再猶豫。
「系統,幫我!幹擾他們的搜索,或者制造點動靜引開他們!」
【警告:系統不得直接幹預世界運行軌跡,此行為違反規則。】
「違反規則?」我垂下眼眸,在心裡冷笑,「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跟我裝?」
系統沉默。
我繼續道,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知道,這一切背后都有你的手筆。崔祈賀那場『意外』車禍,目的就是為了逼我用武力值兌換貢獻點,削弱我的實力,對嗎?」
【宿主推斷缺乏依據。】
「缺乏依據?從我的第七個任務開始,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跟其他穿書者不一樣,我在各個小世界穿行完成任務,幾乎沒有休息緩衝時間,而且,每次綁定的『系統』都是同一個。我根本不是什麼被主系統選中的正規穿書者,而是被你私自綁定,一直在為你打黑工的吧?」
「這個世界對你來說很重要,完成這個高級別世界的任務,你能得到極其豐厚的獎勵。」
「而我之前私自兌換全部貢獻點提升武力值的行為,讓你意識到我脫離了你的掌控,不再是你手中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於是,你一方面試圖引導我走劇情刷好感,另一方面,則開始借刀S人,削弱我的實力,放大崔方野的欲望和野心,慫恿他除掉我,好換個更『聽話』的宿主,對不對?」
系統依舊沉默,但那種沉默更像是一種默認后的S寂。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
我也無所謂了。
幹脆破罐子破摔,把所有話都說了出來。
「我們攤開說吧。你這些行為,是絕對見不得光的。你更害怕被主系統發現你的違規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