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統終於回應了我：【你沒有那個本事。】
我笑了：「有沒有那個本事，我們可以賭一下。我既然能聯系上其他穿書者，察覺到我們之間合作的異常，為什麼就聯系不上主系統呢？」
我靠在冰冷的巖石上，雨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我的衣服，寒冷刺骨。
山洞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已經能掃到洞口。
我在等待系統的最終決定。
這是在賭命，賭它比我更害怕暴露。
就在一束光即將照進我藏身的角落時，一個聲音厲喝道：「在這裡！」——
【……如你所願。】
嗡——
一股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以我為中心擴散開來。
「砰！」
一聲槍響，子彈破空而來，目標是我的心髒。
然而，在千鈞一發之際，那顆子彈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軌跡發生了極其微小的偏移。
「噗！」
子彈射入了我的肩胛骨，帶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但避開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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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遠處傳來了更加密集的槍聲和呼喊聲！
「在那邊！」
「找到了！快！」
「包圍他們！」
是來接應我的人！
他們終於突破了阻攔，找到了這裡！
動作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
洞外的崔方野等人顯然沒料到援兵來得這麼快，還沒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動作，陣腳頓時大亂。
「撤！」
崔方野不甘地吼了一聲，帶著人迅速消失在雨林中。
我癱軟在地，肩胛骨和腿部的劇痛幾乎讓我暈厥，但意識卻異常清醒。
腦海裡，系統的聲音毫無波動，但我能察覺到它生氣了：「你贏了。但不會每次都這麼幸運。」
我忍著痛，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彼此彼此。」
12
雨聲淅瀝，我強撐著劇痛，靠在洞口潮湿的巖壁上，看著援兵與崔方野的人馬在林中激烈交火。
腳步聲快速接近，一個身影衝破雨幕，急切地蹲在我面前。
「秦阿姨！」
我抬起頭，雨水模糊了視線，但依然認出了來人是誰——崔祈賀。
他穿著合身的作戰服，身上沾滿了泥濘和雨水。
眼神銳利如鷹，不再是那個需要坐在輪椅上、隱忍陰鸷的少年。
「你……」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是他帶人來了。
崔祈賀快速檢查了我的傷勢，看到我肩胛和腿部的槍傷時，臉色微沉，手上的動作迅速卻很輕。
「別說話，保存體力。」
他撕下自己內襯幹淨的布料，熟練地為我加壓止血。
「你怎麼會在這？」
我還是忍不住問。
他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颌線滑落：「秦姨，我已經長大了。」
我愣了一下。
是啊，他長大了。
原文裡，他這個時候都已經代替崔方野成為白鶴堂的堂主了。
他早就，不再是那個需要我庇護的孩子了。
簡單的包扎后，他站起身，對身后的人下令：「護送夫人去安全點，聯系醫療隊。」
「是，少爺！」
然而，他本人卻拿起武器，看向崔方野消失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你去哪？」
我拉住他的胳膊。
「追他。」他言簡意赅。
「太危險了！」我皺眉道，「那人是……」
「我知道他是誰。」崔祈賀打斷我，聲音低沉而平靜，「我一直都知道是誰在搞事。我能搞定，而且，也該我去處理。」
「我與他，有些賬，該清算了。」
說完，他不再猶豫，帶著一隊人迅速沒入雨林。
……
崔祈賀很快追上了且戰且退的崔方野一行人。
在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父子倆終於正面相對。
槍聲暫時停歇，只剩下雨打樹葉的沙沙聲。
崔方野看著步步緊逼的兒子，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笑意：「好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要來弑父了？」
崔祈賀眼神冰冷，裡面翻湧著壓抑了十幾年的恨意：「弑父？你也配做一個父親？」
他頓了頓，聲音微澀。
「從小到大，我身上的針孔，那些莫名其妙的虛弱昏睡，被迫坐在輪椅上才能艱難生活，真相到底是什麼？……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崔方野臉色微變。
崔祈賀聲音逐漸平靜下來：「你用我的血做實驗，開發那種能讓你保持『青春』和『活力』的違禁藥物。把我當成你長生不老的藥引子。我親愛的父親，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沒想過有今日嗎？」
「你……」
崔方野震驚地看著他。
似乎沒料到他竟然知道得這麼深。
「還有我媽。」
崔祈賀笑了笑，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她根本不是難產而S，是你，你為了自己活命，把她推出去替你擋了子彈。我不過是你在她S后，被刨出來的、一個僥幸存活的實驗品罷了！」
這些真相，如同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剜在崔祈賀心上。
也徹底擊碎了崔方野偽裝的冷靜。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你……你是什麼時候……」
「我一直在查。」崔祈賀說，「從我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開始，就在查。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崔方野眼神閃爍，試圖做最后的掙扎：「祈賀，我是有苦衷的！而且，秦棉那個女人呢？她就值得你信任嗎？她突然像變了個人，身手詭異，來歷不明！她對我們崔家，對你，難道就沒有所圖嗎？你別被她騙了！」
「夠了。」
崔祈賀打斷他，眼神清明：「她是什麼人，我自有判斷。」
他舉起手中的槍，對準了崔方野：「你的挑撥，毫無意義。」
槍聲再次響起，父子間的最后一點溫情，徹底湮滅在血腥的爭鬥中。
崔方野終究是老辣，在手下拼S掩護下，雖受了傷，還是僥幸逃脫，消失在密林深處。
崔祈賀看著他們逃離的方向，沒有下令S追，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頭回去。
……
當崔祈賀背著我，一步步走出那片仿佛沒有盡頭的深林時，天光已經微亮。
雨停了，林間彌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
崔祈賀背脊寬闊，步伐穩健。
我真切意識到，這孩子真的長大了啊。
「恭喜你啊，」我伏在他背上，輕聲說，「成了真正的大人了。」
他腳步頓了頓，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忍不住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他湿漉漉的頭發。
這一次，他沒有躲閃。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林邊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
「你叫什麼名字？」
我一愣，隨即笑罵：「小白眼狼，在我身邊待了這麼多年，連我叫什麼都忘了？」
「不。」
他否定得幹脆，側過頭，我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颌線：「我問的是你，真正的你。我知道，你不是她。」
我沉默了。
電光石火間，許多被忽略的細節湧上心頭。
為什麼當年我穿來后不久，他對我的好感值會從-50 瞬間歸零。
為什麼這個心思深沉、睚眦必報的少年，在擁有能力后，沒有對曾經N待過他的「后媽」展開任何報復。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我問。
「很早。」他回答：「從你卸掉我爸彈匣，用槍砸他腦袋那一刻起。秦棉不會有那樣的眼神，也不會有那樣的身手。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她看我的眼神，永遠是厭惡和算計。而你，不一樣。」
我嘆了口氣，不再否認。
在這個早已看穿一切的少年面前，偽裝毫無意義。
「倪頌。」我說，「我叫倪頌。」
他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牢牢記住。
【滴，男主崔祈賀好感值+15，當前好感值 75。】
好感值再次大幅提升，這一次，是因為坦誠。
走出森林，看到等候的車輛和醫療隊時，我在腦海中呼喚系統。
「我們談談。」
系統沉默著，似乎在評估現狀。
「看在一塊做了這麼多年任務的份上，」我平靜地提出交易，「我幫你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刷滿崔祈賀的好感。而你在任務完成之后，必須離開我的身體，給我真正的自由。」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但我能感覺到它的「意識」在劇烈波動。
崔祈賀的好感度因為真相和坦誠而大幅提升，讓任務看到了完成的曙光，而我的威脅和攤牌又讓它投鼠忌器。
我補充：「不要試圖抹S我，在你抹S我之前，我會讓你也付出代價。」
這句話其實在唬他。
我已經沒有底牌了。
但虛張聲勢又不要錢，試試唄，萬一真成了呢？
畢竟系統比我更害怕失敗。
良久，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交易成立。】
13
與系統達成交易后，我的心態徹底發生了變化。
我不再僅僅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活，而是真正開始經營「倪頌」在這個世界的人生。
現實世界？
那裡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呢？
一個孤兒院出身的背景，貧窮像跗骨之蛆，懦弱的性格讓我在社會的底層掙扎，人人可欺。
但在這裡，在崔祈賀逐漸信任和依賴的眼神裡，在下屬們發自內心的尊敬裡，在陳秋棠那聲甜甜的「倪阿姨」裡，我找到了從未有過的歸屬感和價值。
我和系統進入了一種奇特的和平共處狀態。
它不再試圖幹擾我的決定，只是默默記錄著好感值的波動，像一個旁觀者。
這一年，是我度過的最輕松、最充實的一年。
而我和崔祈賀的關系，在坦誠之后，真正變得亦師亦友。
他會拿著精心挑選的、卻明顯直男審美的禮物，皺著眉問我：「倪頌，你說秋棠會喜歡這個嗎？」
我會毫不客氣地吐槽，然后拉著他去重新挑選。
他會在我辦公室沙發上，一邊幫我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一邊困惑地問我：「為什麼女孩子會無緣無故生氣？我昨天只是說她新剪的劉海有點像門口盆栽……」
我則會放下手中的筆，給他進行長達半小時的「女性心理初步解析」。
看他從一臉茫然到若有所思。
我們像真正的家人，也像並肩作戰的伙伴。
看著他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有擔當，我心裡充滿了老母親般的欣慰。
崔祈賀對我的好感值，在這種日常的點點滴滴中，穩步提升到了 89。
……
關於崔方野的消息，斷斷續續地傳來。
說他逃去了東南亞，憑借著手腕和殘餘勢力試圖東山再起，卻不幸得罪了當地更龐大的勢力，被一路追S，最終下落不明，生S不知。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和崔祈賀都很平靜。
我們都知道，那個名為「父親」的陰影，徹底成為了過去式，他再也沒有回來的可能了。
終於，到了崔祈賀十八歲生日那天。
沒有盛大的宴會，只有我、他，還有陳秋棠一起吃了頓家常飯。
吹滅蠟燭后，陳秋棠去廚房切蛋糕。
客廳裡只剩下我們兩人。
暖黃的燈光下，崔祈賀看著我，眼神清澈而深邃。
他忽然上前一步，張開手臂，輕輕地擁抱了我。
這是一個克制卻溫暖的擁抱。
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青澀和鄭重。
「倪頌,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聲音有些啞，「謝謝。」
我愣了一下, 隨即放松下來，拍了拍他的背。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他頓了頓，更清晰地說, 「謝謝你, 給了我自由。」
不是物質上的，而是心靈上的。
是掙脫枷鎖、看清真相、選擇自己人生的自由。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我清晰地聽到了腦海中那聲等待已久的提示音：
【滴, 男主崔祈賀好感值+11，當前好感值 100。任務完成。】
緊接著, 一種奇異的抽離感傳來，仿佛有什麼束縛了我多年的東西, 輕輕「咔噠」一聲, 斷裂了，消失了。
身體陡然一輕，靈魂仿佛都變得更加通透。
系統，脫離了。
沒有告別，沒有多餘的話語, 就像它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但我知道，我自由了。
真正的, 完全屬於我倪頌自己的⾃由。
崔祈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松開了擁抱，仔細地看著我, 眼神裡帶著⼀絲詢問。
我對他笑了笑，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釋然：「⽣日快樂, 小賀。真正的成年快樂。」
……
時光荏苒。
崔祈賀以優異的成績⼤學畢業。
陳秋棠也如願成為了小有名氣的設計師, 兩⼈的感情穩定而甜蜜。
集團在他的掌管下, 規模不斷擴大, 卻始終秉承著我定下的「幹淨」底線。
在他大學畢業典禮后的第二天，我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將一份厚厚的⽂件推到他⾯前。
「籤了它。」
他翻開一看，愣住了。
那是集團所有的股權和無條件轉讓協議。
「倪頌，你……」
我笑眯眯地打斷他：「別一副我要S了的樣子。我這是英年早退！」
「退休的退。」
我強調, 伸了個懶腰, 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辛苦了……這麼多年，我也該去享受⼀下自己的人⽣了。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崔祈賀看著我, 眼神從震驚到不解, 最后化為了理解和一絲不舍。
他拿起筆，鄭重地籤下了⾃己的名字。
沒有過多的推辭和矯情。
他知道這是我深思熟慮后的決定，也明白這是我對他毫⽆保留的信任。
第二天, 我背著簡單的⾏囊，踏上了環遊世界的旅程。
沒有告訴任何人具體路線，只留下⼀句「保持聯系」。
飛機衝上雲霄, 看著腳下逐漸變⼩的城市，我知道, 屬於倪頌的全新⼈⽣，才剛剛開始。
這⼀次，我只需要為我自己而活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