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人如玉,劍氣如虹。
這套劍法,我見了無數次。
只是這一次,晏知白連上衣都沒穿,汗珠滾過線條分明的腹肌,看得我若有所思。
難道說,魔劍修比一般的劍修更加怕熱?
晏知白似乎剛剛發現我,冷著臉同我打招呼。
「你來做什麼?」
我很震驚。
「不是你買通專家組,逼我來見你的嗎?
我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說著說著,自己覺得不對勁。
劍修窮得蕩氣回腸,就算晏知白是少宗主,經濟水平也只是剛剛過了溫飽線。
他怎麼會有錢去買通專家組?
我幹笑了兩聲。
「可能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晏知白義正辭嚴地否定了我的猜測,「是命運!」
在晏知白叭叭論證命中注定我愛他的陳詞濫調時,我忽然有一種被窺探的感覺。
Advertisement
可是,等我過去探查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現。
晏知白跟在我身后,寸步不離。
我好心提醒他:「你穿件衣服吧。」
晏知白冷著臉,一聲不吭。
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晏知白,你衣服呢?」
晏知白漲紅了臉,還是沒吭聲。
可我已經猜到了。
「晏知白,你不會當了衣服,拿錢去收買了我答辯的專家組吧?」
晏知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這一次,他終於吭聲了。
聲音很低。
「我有什麼辦法?」
「你又不肯見我。」
我瞠目結舌。
雖然我早就聽說劍修宗專出戀愛腦,但是,這也太沒腦了。
哪兒有自費給人當畢業課題的啊?
這不影響我畢業嗎?
這時,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又出現了,我竭力克制住回頭的衝動,揉了揉晏知白的頭發。
「來都來了。」
湊合用吧。
07
兩年后。
我的開題報告通過答辯,順利立項。
立項的當夜,晏知白不僅貼心地布置了一桌子酒菜,還在酒足飯飽后,為我舞劍助興。
凌雲的劍氣中,晏知白向我求歡。
「昭昭,你也不想中期匯報的時候,拿不出成果吧?」
晏知白真是拿捏了我的S穴。
我心一顫,仰頭接受了晏知白的親吻。
和第一次攻略我時比起來,晏知白長進了許多,起碼知道接吻不用牙齒了。
唇舌交纏間,周圍的空氣都在升溫。
可是,我卻覺得有絲泛著狠意的涼氣,直擊我的面門。
我睜開眼睛,看到師尊站在院落門口,冷冷地
他看起來似乎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一頭如瀑的長發燒焦了一縷,那張豔壓三界的臉上黑一塊、青一塊,跟打翻了顏料盤似的。
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厲害。
「住手。」
我:「應該是住口吧?」
師尊哽了一下。
「總之,我有話要同你說。」
晏知白搭在我腰上的胳膊收緊,扯了扯唇角。
「這麼晚了,有什麼話不如明天再說吧。」
師尊似笑非笑。
「我們合歡宗的內部事務,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劍修弟子插嘴了?」
晏知白跟著笑。
「前輩還不知道嗎?我是昭昭的畢業課題。」
兩人你笑一聲,我笑一聲,眼睛卻都看著我,要我拿個主意。
我福至心靈。
「師尊,大半夜的,你不會要開組會吧?」
08
師尊手下只有我一個還沒畢業的倒霉蛋,因此,組會只有我一個人參加。
誰懂這種名師一對一的救贖感?
因此,只要師尊一開口,我就趕緊附和。
師尊:「那一夜……」
我:「是一個晚上。」
師尊閉了閉眼,調整了下情緒。
「你不問問我這兩年去哪兒了嗎?」
師尊半夜裸奔跑路,去了哪裡這種事,是我該問的嗎?
我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即開口。
師尊的眼眸一顫,身體前傾了兩分,急切地向我解釋道:「我不告而別,是為了……」
門被推開了。
晏知白進來送夜宵了。
「你們聊這麼久,一定口幹了吧?喝點茶。」
幹啥啊,我就說了五個字。
晏知白卻看不懂眼色,見我沒有喝茶,低頭就著我的手,喝了一口。
「不燙呀。」
晏知白笑得眉眼彎彎,一副要親手喂我喝茶的賢夫架勢。
我幾乎要以為他鬼上身了,他平時根本不是這個人設啊。
這時,師尊低聲笑了起來。
「別演了,我知道她沒有對你動情。」
晏知白的動作一僵,臉上露出兩分難堪之色,但是嘴還是硬的。
「那你呢?」
師尊站起身,將我拽到懷中。
「你親眼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師尊豔壓三界,媚術無雙。
這我都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他只是碰我一下,我就會腰酸腿軟、站都站不穩。
明明以前也沒這樣呀。
晏知白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拔劍架在師尊的脖子上,厲聲喝問。
「你做了什麼手腳?」
師尊卻比晏知白還吃驚。
「我還沒開始呢……」
我的腦子昏昏沉沉,小腹卻像有火在燒,逼得我不得不纏在師尊的腰上,試圖汲取一點涼意。
纏著纏著,有硬物抵在我的小腹上。
師尊的聲音在響起。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我沒忍住。
在身體被撕裂開的時候,我暈過去了。
09
我是在一片血泊中醒來的。
醒來時,晏知白坐在床頭,正在做針線活。
一貫握劍的手捏著一根針,幫我補好了昨夜撕裂的衣服。
我覺得頭有點暈。
「晏知白,我師尊呢?」
晏知白抿了抿唇,不答反問。
「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身體挺好的,甚至比以前還好。
以前,我對世界的感知都像是蒙了一層薄霧,但是,這一刻,我有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
比如,我以前只知道晏知白長得好,但是,現在我看到他的臉,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皮囊下的糾結和不安。
我有點不敢相信。
「昨晚是我和你……」
晏知白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悶悶地應了一聲。
我更震驚了。
我,合歡宗專業第一,各項模擬操作更是全部拿到了滿分。
居然在第一次實戰中,給了初體驗對象這麼糟糕的體驗?
對方在事后連一個笑容都擠不出來啊!
師尊說不定就是因為嫌我丟臉,連夜跑路了。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覺得自己應該為了合歡宗的名聲再努力一下。
「要不,我們再來一次?」
晏知白的臉色發白,一聲不吭。
失策了。
昨晚體驗不好,說不定是晏知白的問題。
長期的貧困掏空了他的身體,令他中看不中用。
我體貼地拍了拍晏知白的肩膀,打算去找封不語配點藥,就當是答謝他給我做畢業課題的報酬。
我剛走了兩步,就被晏知白從背后抱住了。
然后就是劈頭蓋臉、毫無章法的一通親吻。
從臉側到耳畔,再到脖頸。
最后,他埋首在我的頸窩,落下了大顆大顆的淚。
「你還是沒有對我動情……」
「你對我真的沒有半分情意嗎?」
我十分尷尬。
拋去技術問題不談,我無法對他動情,不是自古以來嗎?
為什麼他現在哭個不停啊?
果然是因為愛的初體驗太糟糕嗎?
我心虛得厲害,就聽見晏知白帶著鼻音的叮囑。
「你的畢業論文別寫了。」
「數據不對。」
我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揪住晏知白的衣領,追問他怎麼回事,他就拔劍了。
寒光閃過,晏知白的聲音疲憊極了。
「你想知道的事,都在裡面了。」
10
劍裡有一只劍靈。
劍靈正在破口大罵,見到我后,罵得格外髒。
「蕩婦!妖女!賤人!」
我一頭霧水,沒忍住敲了敲劍柄。
「又不是我把你融到劍裡的,你罵我做什麼?」
劍靈:「要不是你勾引了溫離,他怎麼會背叛我!」
溫離是師尊的名字。
劍靈說,他本是上古禍蛇,以凡人的七情六欲為食,不S不滅,幾無敵手。
然而,幾百年前,他陰溝翻船,被聖人封印到了一個剛出生的女嬰體內。
那個女嬰就是我。
我之所以會嚴重性冷淡,是因為禍蛇吞噬了我的七情六欲。
但是,百密一疏,禍蛇早已秘密契約了一個僕人。
只等時機成熟,就能令他奪舍女嬰,放他自由。
「你是說,」我神色麻木,「師尊是你契約的僕人?」
牛掰。
堂堂合歡宗宗主,竟然是上古禍蛇的臥底!
我就說師尊的技術不像是本派人呢。
上古禍蛇繼續大聲辱罵。
他說師尊之所以找那麼多弟子來攻略我,是因為我只有動情的時候,才能被奪舍。
沒想到那麼多弟子,環肥燕瘦,卻沒有一個中用的,逼得師尊不得不親自上陣,過來勾引我。
我想起了第一次和師尊接吻的時候,他明明沒有動情,卻有硬物抵在我小腹上。
那個硬物就是這把短劍。
他要剖開我的小腹,放出上古禍蛇。
「你以為你為何會單單對他動情?」
「因為你體內有我,我身上有他的主僕契約!」
我和師尊第二次接吻時,封不語的藥只是氣氛組,是上古禍蛇身上的主僕契約令我對師尊動了情。
可是,師尊推開了我。
他不願意S我。
師尊走了兩年,兩年裡出生入S,探訪各地秘境,出生入S,終於找到了轉移封印的方法。
昨夜,上古禍蛇察覺到了僕人的背叛,想要強行從我體內破出。
我摸了一下仍在隱隱作痛的小腹,聲音很冷。
「你把我師尊怎麼樣了?」
上古禍蛇發出桀桀的兩聲諷笑。
「背叛主僕契約的人,會有什麼下場呢?」
「真是好難猜啊。」
「哈哈。」
11
我再一次延畢了。
因為晏知白將那把短劍送給我后,就看破情愛,去修無情道了。
消息傳出后,我再一次成為合歡宗的傳奇。
因為往年都是合歡宗弟子對劍修始亂終棄,而我是第一個被劍修甩的。
大家都很同情我。
尤其是撞見我對著短劍說話后,他們眼底的可憐幾乎要化為實質了。
「大師姐瘋了。」
「畢業論文寫到一半,導師和研究對象都跑路了,換你你也瘋。」
為了彌補我,大家推選我當了名譽宗主。
他們猜錯了。
我的精神狀態十分健康,真正瘋掉的其實另有其人。
我嘿嘿笑了兩聲,繼續給短劍裡的上古禍蛇念同人文話本。
「據野史記載,上古禍蛇性格剛強,外貌粗糙,實際上卻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就是他總會在夜深人靜之時,,撩開那厚重的布衣,露出那被磨蹭了一整天,早就湿噠噠的地方,隨后學著深閨的害羞少女用自己布滿老繭的手安慰自己,如此可憐,如此難耐……」
上古禍蛇:「你再給我念這種東西,我就自爆炸S你。」
我不為所動,繼續高聲背誦。
「上古禍蛇咿咿呀呀地如同被翻來覆去的少女,香汗淋漓,可憐又無助,自己怎的就有這般下流的身軀,卻無人可以讓自己傾訴,而正在他失神之際……」
「別念了別念了,我招!」上古禍蛇慘叫一聲,痛哭流涕,「我招還不行嗎?」
「你師尊還活著!你快去找他!別念這該S的話本子了!」
上古禍蛇沒S,受到主僕契約反噬的師尊就沒S透。
上古禍蛇指引我去了一趟合歡宗的后山。
我找到了七對野鴛鴦,就是沒找到師尊。
氣得我又買了三百套同人話本。
上古禍蛇指天誓地。
「信我,你師尊就在那七對野鴛鴦之間!」
「用不了多久, 他就會來找你了。」
我半信半疑地等了三個月。
聽說那晚的七對野鴛鴦中, 有三人懷孕了。
一年后。
三人中,有兩人生的是男孩。
我又等了十八年。
合歡宗招新, 我被拉到山門口做登記,忙得腳后跟打后腦勺。
「入學理由?」
「我有這樣權威的一張臉, 高速運轉進入合歡宗, 用得著理由?」
我抬頭,看到溫離那張豔壓三界的臉。
他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等等,你哭什麼?」
我擦了擦眼淚。
「嗚,我終於可以畢業了。」
12
我畢業答辯通過那天, 整個合歡宗鞭炮喧天, 鑼鼓齊鳴。
屋內, 溫離趴伏在我的身上,一邊啃咬我的頸窩,一邊含含混混地抱怨。
「我還是覺得你的論文數據有問題。」
我的眼角溢出了淚水,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喟嘆,好脾氣地回復他。
「哪裡有問題?」
「時長, 速度, 強度……」溫離在我的耳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我明明」
我的手指插入他的發根, 將他的頭拽遠了點, 好心安慰他。
「第一次時你受傷了, 數據差點很正常, 別放在心上。」
溫離愣住了。
下一秒, 他的臉漲得通紅,說話有些磕磕巴巴。
「你你你還記得啊?」
其實,那一夜過於混亂, 我本該是不記得的。
可是, 我偶爾會夢到其中幾個零星的片段。
夢中, 溫離將上古禍蛇剝離我的身體、並二次封印后, 並沒有立刻離開。
晏知白守在外面, 他在裡面跟我吻別。
「上古禍蛇不在了,你可以畢業了。」
「你會有喜歡的人, 會和他白頭偕老……」
「你們會很幸福的……」
那個吻本來應該是淺嘗輒止, 一觸即分的。
可是,意識昏沉的我勾住了他的脖子, 將他留了下來。
兩人陷在柔軟的床榻中,身體仿佛滔滔江水中的一葉扁舟, 起伏不定。
……
溫離抿了抿唇,老老實實地向我道歉。
「對不起,我不該趁人之危。」
我眨巴眼睛。
「的確有人趁人之危, 但是不是你。」
那時候, 溫離的身體已經遭到契約反噬, 整個人疼得滿身冷汗,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我見猶憐。
看得我色心大發, 略施小計, 將人拿下。
溫離瞪大了眼睛。
「那時候,禍蛇已經不在你的體內了……」
我笑著親了溫離一口。
「早就說了,我對你動情, 並不只是因為體內的禍蛇。」
知好色而慕少艾,我對溫離呀,是一見鍾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