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我沒有注意到張軒腰間皺起的褶皺,與那女生不安分的手。
再后來,我給張軒送飯時,在他的公司樓下,看見了擁吻的二人。
那天是什麼天氣?
是豔陽天,還是陰雨天。
我忘了。
只記得二人旁若無人的激吻。
若我不認識他們,一定會覺得郎才女貌。
真是養眼。
我走上前,一人甩了他們一巴掌。
手火辣辣地痛,不過,還是沒有心痛得厲害。
從那之后,張軒和我都變了。
我暴躁,敏感。
張軒逐漸不耐煩。
可不管怎麼樣,他都不願意分手。
我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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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甘心。
所以我找上了羅斌。
可笑的是,那時的羅斌,化名張斌,身份是張軒的表弟。
說到這,我又哭又笑地看向警察。
「原來我才是最大的那個笑話。」
「自以為聰明的蠢蛋。」
女警皺眉,遞給我一杯溫水。
「喝點水緩緩吧。」
記錄筆錄的警察抬頭,盯著我。
「你知不知道是誰報的警?」
我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如實回答。
「是我,我用手機短信報的警。」
警察滑動我的手機屏幕,走到我跟前。
我清楚地看見那短信發出去,但卻沒有回信。
「報警的短信號碼是 12110 加區號。」
「但你是直接發給了 110。」
我不解抬頭。
警察繼續補充道:「簡單來說,你短信報警沒有成功。」
怎麼可能?!
我面露震驚。
如果我報警沒成功,那警察怎麼可能及時趕到?!
5
警察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是要找出我說謊的可能性。
可我不是受害者嗎?
他們為什麼好像都不相信我。
我口快,把心裡疑惑道出。
女警溫聲安撫我。
「別緊張,你冷靜下來仔細回想一下警察來時的情況。」
回想?
我閉上眼,調整呼吸。
警察破門后,張軒正在為他被綠感到震驚。
他SS盯著我左肩的紋身。
甚至在被撲倒后,依舊盯著我。
張軒是S人都不眨眼的罪犯啊……
他怎麼會因為被綠,就放棄了S我。
他距離我不過三四步。
只需兩秒,他就能衝到我面前,把匕首刺進我的脖頸裡。
可為什麼他沒有那樣做?
腦袋開始眩暈。
胃裡一陣翻騰,酸苦的液體卯足勁往喉管衝。
我彎腰幹嘔起來。
女警上前輕拍著我的背。
「沒事吧?」
我抬頭,對上她關切的眼神。
奇怪。
為什麼這眼神讓我突然想到了張軒。
我晃了晃腦袋。
「沒事,我們繼續吧。」
警察示意我把剛才想到的情形復述一遍。
我依言照做。
疑點還是落在我報警沒成功,但警察還是及時趕到了。
場面陷入僵局。
我開口詢問面前的二位警察。
「是誰報警的這件事,對案件很關鍵嗎?」
我不明白。
張軒S了人,羅斌幫助他處理屍體。
兇手、幫兇、受害者、作案工具都齊全了。
接下來只需要把張軒帶到案發現場指認案發過程,不就能破案了嗎?
為什麼警察調查的重點卻成了誰報的警?
女警皺起眉。
「你真的不知道是誰報的警嗎?」
我用力搖頭,心底已生出一絲厭煩。
為什麼我作為受害者卻要被反復質詢?
男警忽然大聲呵斥我:「你知不知道做偽證是犯罪的?!」
我被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一震。
什麼叫做偽證?
我分明把我看到的、聽到的全都說了。
女警及時出言安撫我的情緒。
「宋姸,不如我們換個切入點?這個叫青青的,是你的什麼人?」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他們真是打得一手好配合。
我收斂神色,還是搖頭。
「不認識。」
女警舉起手中的密封袋。
裡面是青青的手機。
張軒假裝是青青給她的好友發消息時,我見過。
「可你是青青的置頂好友。」
我一怔。
青青?
我從頭開始回憶這件命案。
我似乎從來沒看清過青青的臉。
只記得廁所蔓延的血水和張軒揮刀劈砍的情形。
難道是她嗎?
我回神,盯著那部手機。
「可以讓我看一下青青和我的聊天記錄嗎?」
女警把密封袋舉到我眼前。
我仔細辨認那聊天記錄,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青青。
並且對那些聊天記錄也沒有任何印象。
「我不認識青青,也沒有和她聊過天,或許這是張軒創建的假號?」
女警隔著密封袋,用青青的賬號給我彈了一個視頻通話。
下一瞬,我的手機亮起。
兩位警察看著我的眼神瞬間變味。
怎麼會這樣?!
6
由於是案件受害者生前最后一個聯系的人,我從做筆錄變成了錄口供。
昏暗的審訊室裡,兩位警察面色凝重地問話。
「關於這件案子的一切,照你自己知道的如實說。」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呢?
本以為警察來了,我就安全了。
可現在我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嫌疑人之一?
胃裡的不適感再次席卷而來。
我緩緩呼出口氣。
「我不認識這個叫青青的女孩。」
「我的手機密碼張軒知道,他經常拿著我的手機出門買菜。」
女警叫停我。
「他自己有手機,為什麼還要拿你的手機出門?」
我忽然變得不耐煩。
「張軒愛打遊戲,手機經常沒電。」
女警點頭,認可了我的說法,並示意我繼續。
「或許張軒早就計劃好要S青青,才會拿我的賬號加她。」
「又或者,他們兩個覺得拿我的賬號偷情更刺激。」
女警再次點頭。
她知道,我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剛才我看過青青手機上的聊天記錄。
每次都是我的賬號主動給她發消息,她才會回。
結合她好友也認識張軒,恐怕我就是被當做他們 play 裡的一環了。
「那我們繼續下一個問題,你知道最后是誰報的警嗎?」
一股無名火直竄我的天靈蓋。
「到底還要我說幾次,我以為自己報警成功了!」
見我情緒激動,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起身離開。
他們在門外交談了什麼,而后又推門進來。
「是羅斌報的警。」
我怔住。
他報警?
怎麼可能?!
他那時分明是拉著行李箱去處理屍體……
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裡的確提著一個黑色行李箱。」
「但裡面只有一個裝了髒衣服的黑袋子。」
我忽然覺得天旋地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分明羅斌那時提著行李箱,身上藏著刀出了門。
可他怎麼會出門就報警去了?
而且最近的派出所離我們家至少十五分鍾。
他才出去多久,怎麼趕到派出所的?
像是看出我的疑惑,女警開口解釋。
「武警巡邏車剛好路過你們小區旁邊。」
一連串的反轉讓我緩不過氣。
我無力地斜靠在椅背上。
與此同時,審訊室的門被從外面打開。
一位警察面色凝重地將女警叫走。
審訊室裡,我目光渙散地盯著地面發呆。
張軒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一切的?
我被牽連其中,竟然渾然不覺。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審訊室的門再次打開。
女警走到我跟前,把我從椅子上扶起。
「宋姸,你有沒有過精神病史?」
我搖頭。
「那你的父母,或是其他直系親屬呢,有沒有精神病史?」
「沒有,我們很健康。」
女警將我扶到審訊室外坐下。
意外地,我看見了張軒。
本該被關起來的張軒,身旁不遠處坐著一個女孩。
張軒親昵地喊她,青青。
7
S人嫌犯和受害人坐在一起。
一個本該S去的受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SS攥住女警的手。
她安撫我別怕。
這換誰能不怕?!
怪不得她會問我有沒有精神病史。
眼前這極具衝擊的一幕,都快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有精神病了!
見我出來,張軒朝我翻了個白眼。
「宋姸,我早說過,青青只是我的同事,你嫉妒心就那麼強嗎?」
「還和羅斌串通好了是吧?」
沒等我說話,坐在張軒身邊的青青忽然開口。
「都跟你說了,她就是失心瘋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她還要設計這麼一出來陷害你!」
「竟然還算準了我來大姨媽的時間!」
說著,青青起身走到我身邊。
女警敏銳地用身子擋在我們之間。
「宋姸姐姐,報假警可是要坐牢的哦!」
「加上做偽證,恐怕沒個十天八天你是出不來咯!」
我臉色發白。
活了二十六年,我確信自己沒有精神病。
可眼前這一幕又在切實打我的臉。
沒有兇S案。
是我在發瘋。
難道從撞破張軒第一次出軌開始,我就已經瘋了嗎?
我忍不住落淚。
好好的人生,怎麼就這樣了?
怎麼就淪落到現在這樣了?
女警把密封袋裡的手機拿出來按滅。
「青青女士,這是你的手機嗎?」
青青一挑眉,接過手機,順勢用指紋打開了手機。
「是啊,是我遺落在張軒家裡的手機。」
女警繼續問道:「你和宋姸女士的聊天記錄是怎麼回事?」
張軒聽到這,急忙上前護住青青。
「宋妍,你別發瘋。」
「是我主動拿你的賬號加青青。」
我低著頭,沒看他們任何人。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計較這些了。
羅斌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別太過分了,張軒。」
說著,羅斌衝上前,一把抓起張軒的衣領。
「出軌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你個人渣!」
被警察拉開后,羅斌彎腰環住我。
「姸姸,別怕,我在呢。」
我轉頭對上他的眼神。
溫柔,專注。
張軒嘲諷我們:「羅斌,你不也插足了我和宋姸,裝什麼?」
我們誰都沒再說話。
由於報警的人是羅斌,一切后果都由羅斌來承擔。
但當天羅斌和我一起走出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