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朝著空中哈了口氣，隨即伸手，扯下羅斌左肩衣領。

和我身上一樣的紋身。

不是錯覺。

這一切，不是我的臆想。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我揚起臉問羅斌。

「家裡的血警察沒看見嗎？」

羅斌長嘆一聲：「那是青青的月經血。」

我搖頭：「月經量再大也不可能大到漫出廁所。」

羅斌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腦袋。

「你想聽一聽我看到的真相嗎？」

我用力點頭。

8

在羅斌嘴裡，他是和我提前約好的。

我早早發現了手機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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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張軒用我的手機和青青聯系時，我恰好在用電腦回復導師消息。

我親眼目睹了他們的奸情。

並且還得知了青青來了月經。

張軒和青青約著要到家裡浴血奮戰。

於是我將計就計，約好羅斌，打算在他們約會當天捉奸。

不僅要捉奸，還要報警。

要鬧得人盡皆知。

廁所的血水，是張軒和青青太激烈，把青青弄得出了很多血。

他用水衝了很久，導致血水蔓延到了客廳。

而臥室的血腳印，是青青踩的。

因為廁所髒了，他們想轉戰臥室窗臺。

所謂的隱形藥水，也是我自己編好，苦苦央求導師發信息陪我演一場。

加上我口中的受害者，自己出來為張軒作證。

一切聽起來合情合理。

家庭矛盾，警察只能放人。

聽完這些，我眨了眨眼，看著羅斌。

「你為什麼要提著黑色行李箱出門？」

「張軒讓我把行李箱裡的髒衣服拿去丟了。」

羅斌面色閃過一瞬不自然。

「那裡面……是你的衣服。」

「青青是穿著你的衣服和張軒……」

我抬手止住他。

「好餓，我們去吃飯吧？」

羅斌笑著拍了拍我的腦袋。

「你臉色很蒼白，是胃病又犯了吧？」

「走，回家，我給你做飯。」

我笑著牽起羅斌的手。

「羅斌，當初接近你，是因為張軒出軌。」

羅斌不在意地搖搖頭。

「我不介意。」

「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我不在意你是為了什麼接近我的。」

羅斌的眼睛亮亮的，看得我渾身灼熱。

左肩的紋身滾燙，似乎在重復他對我的真心。

生活恢復尋常面貌。

我奔走於學校和家之間。

只不過現在這個家，是羅斌重新租的。

羅斌是個很稱職的男朋友。

會接送我上下課，會跑很遠為我買我想吃的蛋糕。

每天一束鮮花更是雷打不動。

就在我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時，警局忽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這通電話，讓我再次恐慌起來。

「宋姸女士，你現在能到警局來一趟嗎？」

我握緊手機，手心不自覺分泌出汗液。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警察沉默很久。

正當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忽然開口。

「郊外找到了一具女屍，根據 DNA 檢測顯示，是青青的屍體。」

我渾身顫抖，幾乎拿不穩手機。

「她S了，為什麼要找我？我這幾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學校，有人證有監控！」

電話那頭沉聲道：「我們不是懷疑你，是需要你出來作證。」

「現在張軒和青青都在警局。」

心髒劇烈震動。

什麼叫張軒和青青都在警局？

不是說找到青青的屍體了嗎？

我壓下萬千疑惑，聯系羅斌陪同我一起去派出所。

電話剛被接通，羅斌率先開口。

「妍妍，我在你學校門口，你直接出來。」

看來他也被警方傳喚了。

9

到了警局，我沒看見張軒，只看見坐在椅子上的青青。

「情況有點復雜，我先給你順一遍。」

我心神不寧地握緊紙杯。

簡單來說，這具屍體的S亡時間在羅斌報案當天。

屍體的 DNA 與名叫青青的女孩完全吻合。

可現下，青青正坐在我對面，怒視著四周。

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現在卻出現了完全相同的兩個人。

「指紋呢，你們比對過指紋嗎？」

審訊室裡，只有我和兩個年長的警察。

其中一個警察搖頭。

「郊外女屍S狀很慘，至今都沒能找到她的雙手。」

DNA 或許能相同，但指紋大概率不會相同。

可找不到女屍雙手，就沒辦法和現在這個活著的青青比對指紋。

「會不會是雙胞胎？」

警察抬起保溫杯，灌了自己一大口濃茶。

「我們查過了，青青的父母當年只生了青青一個孩子。」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沒法確認S者的身份，但又確實有人受害S去。

「我們懷疑，是張軒他們聯手做的局。」

「你那天在家裡看見的一切，應該都是真實發生的。」

張軒大費周章做這件事的意義是什麼呢？

S人，然后脫罪嗎？

可真切地有人S了，屍體被發現后，他還是會為此付出代價。

保溫杯在桌上發出悶響。

「這件疑案裡如果沒有你，應該沒人能知曉張軒犯下的罪行。」

是啊。

如果我沒有躲在命案現場，沒有目擊案件，那麼張軒或許就不會暴露。

羅斌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一切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我木訥地抬起手，喝光紙杯中的水。

「宋姸，我們需要你配合。」

「羅斌和張軒應該是一伙的。」

我點頭，平靜地接受這件事。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

羅斌他們一直極力引導我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態。

出了審訊室，我勉強對著羅斌扯出個笑。

不能露出破綻。

我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

變化來得很快。

還沒等我們從羅斌身上找到突破口，案子就有了重大突破。

張軒主動交代了他的作案手法。

他說他S的，是青青的克隆人。

同一時間，有關於「克隆」的話題衝上熱搜。

而被用來舉例的案件就是張軒這件案子。

且不說克隆人這件事有多讓人震驚。

剛破的案件就上熱搜，這背后一定有勢力在推動。

果然，羅斌看見熱搜后，得意的神情幾乎要藏不住。

我趁機旁敲側擊地詢問。

「羅斌，你說世上真有克隆人嗎？」

「這聽著也太不可思議了！」

羅斌看著我，緩緩勾起唇角。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說不準在你面前的我，也是一個克隆人呢？」

我同樣勾起唇角。

「是嗎？」

自熱搜事件后，羅斌外出越來越頻繁。

而且大多是趁我睡著后，深夜出門。

我將消息及時同步給警方。

先是制造命案，然后買水軍衝熱搜。

顯然，羅斌和他背后的勢力，非常希望這件事暴露在大眾視野之下。

普通網民對於這種事, 只會好奇，當做飯后談資。

可那些有需求的富人呢？

需要新鮮器官的那些富人們，才是他們的目標。

是時候該收網了。

10

「羅斌，你去哪？」

深夜, 我佯裝口渴起來喝水。

正好撞到鬼鬼祟祟要外出的羅斌。

羅斌心虛, 說話都結巴起來。

「我……我出去散散步，睡不著。」

我快步走到他身旁。

「大晚上散步？你是不是也出軌了！」

羅斌緊皺的眉頭松開。

「是啊！我就是出軌了, 怎麼著？！」

「你這種無趣的女人, 就是不如外面的女人好！」

我掩面痛哭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羅斌趁機開門往外走。

而我繼續跌坐在地上痛哭。

離開前，羅斌看了我一眼。

確定我真的在號啕大哭, 他丟下句：「別鬧了，我最愛的還是你, 等我回來！」

我起身衝上前想阻止他離開。

他趕緊狠狠甩上門。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臥室, 掏出手機。

點開置頂好友。

【他出門了。】

那頭很快回復。

【今晚我帶隊收網，你來局裡等著吧。】

末尾還有個可愛的表情包。

是張軒和我聊天的習慣。

收網行動很順利。

我換好衣服，站得筆直。

遠處警車緩緩進入我的視線。

裡頭坐著目眦欲裂的羅斌，和一身警服的張軒。

負責審訊羅斌的人，是我和張軒。

本來我是想避嫌的, 奈何羅斌說, 要是我不去見他, 他就咬S什麼都不說。

「你騙我，宋姸,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姓名, 年齡。」

訊問過程很順利。

羅斌什麼都交代了。

沒有克隆人。

青青的確有個雙胞胎妹妹。

只是青青和她姐姐剛出生, 就被羅斌背后勢力買走。

然后在出生證明上造假, 制造青青是獨生女的假象。

同卵雙胞胎，DNA 基本一致。

羅斌和他背后的組織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制造懸案，以此讓克隆人的話題出現在公眾視野裡。

有命案作為支撐，才更有說服力。

才能讓那些生病的富人相信。

以此大量斂財。

其實羅斌和他的團隊一開始是在國外作案。

不知怎麼, 一年前，他們突然將目光投向了國內。

於是，張軒作為臥底潛入了他們的組織。

「隱形藥水，是真的嗎？」

羅斌定定地看著我, 問出了那句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假的。」

從一開始, 我就不在那間屋子裡。

「你不在屋子裡, 又怎麼會知道得那麼詳細？！」

我指了指他身后。

「監控啊。」

「張軒負責故布疑陣，我負責看監控。」

「在你進門前，讓張軒制造點假象，好讓你放松警惕帶我回家。」

羅斌忽然激動起來。

「青青她姐姐沒S！一早就被你們藏起來了是不是？！」

我輕輕點頭。

廁所裡的血是提前準備好的豬血。

從始至終，都沒有屍體。

因為他們計劃, 讓張軒提早SS青青的姐姐，埋屍到郊外。

然后把青青帶回家，制造命案假象。

而我只是穿插進他們計劃中，充當了那個目擊證人。

接替張軒, 繼續跟在羅斌身邊，順勢挖出他背后的勢力。

番外

半年后。

慶功宴上，張軒舉杯與我碰杯。

「和你搭檔是我的榮幸。」

我回以他微笑。

而后, 張軒從身后掏出鑽戒，單膝跪地。

「不知道能不能有幸成為你一輩子的搭檔？」

戒指大小很合適。

恰好，我們也很合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