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青舟臉上的表情,從不可置信,最后沉澱成一種近乎絕望的悲痛。
他握著我的肩膀,手指用力到發白,聲音哽咽:
“枕河,不鬧了好不好?”
“以后我都不跟林聽星往來了,你也和她斷交。”
“我們挑場地,訂婚紗……我們還有兩個月就結婚了!枕河!”
他語氣近乎乞求。
我無情地揮開他的手,一臉嚴肅:“你說什麼胡話呢?我葉枕河什麼時候鬧過?我很認真的!”
然后,我換上憧憬得語氣:“林聽星比你可好多了!我也想要一個能照顧我,給我端屎端尿的兄弟!”
說完,我轉身就朝林聽星消失的方向大步追去,邊跑邊喊:
“聽星!等等你兄弟!”
身后,沈青舟的怒吼炸響:
“艹!林聽星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就在我衝出包廂門的瞬間,腦子裡“叮”一聲脆響,系統提示音歡快地蹦出來:
【沈青舟虐心值+60000】
【林聽星虐心值+6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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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07
從那天的包廂風波過后,整個畫風就變得詭異起來了。
我追著林聽星跑,沈青舟追著我跑。
她逃,我追,最后他倆插翅難飛。
我不緊不慢,該吃吃該喝喝,偶爾給林聽星發幾條“兄弟在幹嘛”的慰問短信,再偶爾在朋友圈發點“有個能一起喝酒的兄弟真好”的感慨。
有人卻慌了。
其中最慌的就屬狗系統。
它急得哇哇亂叫:
【大佬!祖宗!這幾天虐心值怎麼漲這麼慢啊?】
【昨天沈青舟才+500,林聽星+800,這夠幹嘛的?塞牙縫都不夠!】
【這馬上就要年底系統評級了,我還指望著你給我衝個冠軍系統當當呢!求你了宿主!小的給您磕頭了!】
我在陽臺上慢悠悠地澆花,腦子裡回它:“急什麼,好戲都在后頭。”
【等不了了啊!再沒大額進賬,我就咳嗦,渾身不得勁!】
我正想回懟,門鈴響了。
沈青舟站在外面,頭發有點亂,眼下帶著青黑,整個人透著股頹廢的氣息。
我打開門,他眼眶微紅,二話沒說伸手把我攏進懷裡。
“寶寶,我現在全明白了。”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
“林聽星這次回來,根本就是為了破壞我們的關系。”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她從上學時候就嫉妒我,她見不得我過得比她好!”
他抬起頭,眼裡閃著終於get到真相的光芒:“所以她這次回來,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然后呢?”我緩緩開口。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然后她想勾引你!”
我:“……”
“我早該看透了!”沈青舟越說越激動,握著我的肩膀。
“她這種女生確實男生性格的人,就喜歡寶寶你這樣嬌軟的女孩!是我引狼入室!我早該想到的!”
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玄關拐角處。
林聽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手裡拎著個紙袋,看樣子是我刷存在感時落在她那兒的圍巾。
她攥著拳頭,下巴繃得S緊。
沈青舟那些話,一字不落全進了她耳朵。
她眼裡的情緒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某種被徹底羞辱的憤怒,最后全燒成了火。
她一把走過來,“唰”地把我從沈青舟懷裡扯出來,動作利落。
然后她勾著嘴角,衝沈青舟露出一個挑釁到極點的笑:
“對啊,我就是喜歡你的未婚妻。”
“沈青舟,我單身,你也得單身。”
沈青舟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一把又將我扯了回去:“我就知道!林聽星,你S了這條心吧!”
“枕河是我的!”
林聽星嗤笑一聲,音量拔高:“去你的吧!你一個有未婚妻的人,之前還跟我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喝醉了往我身上靠!就你也配說這種話?!”
沈青舟一臉“果然如此”的憤怒:“說實話了吧!你這人小肚雞腸!你就是來挑撥離間的!”
“我挑撥離間?是誰先動手打人的?!”
“是誰先推枕河的?!”
“是誰先背叛兄弟的?!”
“是誰先惦記別人老婆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不知道誰先動了手,推搡間,沈青舟的拳頭揮了過去,林聽星抬腳就踹。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我默默后退兩步,從口袋裡摸出把瓜子。
腦子裡,系統爆發出尖銳的爆鳴,快樂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沈青舟虐心值+10000!怒氣值附加+5000!】
【林聽星虐心值……爆表!爆表!無法測算!】
【宿主!你就是我的神!!!】
08
那場架最終以兩人雙雙掛彩,一起被塞進救護車告終。
我在派出所做完筆錄,慢悠悠晃到醫院時,隔著老遠就聽見VIP病房區傳來沈青舟中氣十足的怒吼:
“林聽星你他媽還有臉來!”
“這是老子的病房!你給我滾出去!”
“放屁!這床寫你名了?我先躺上的!”
得,看來醫院是把他倆塞一間屋了。
我拎著果籃,步伐輕快地走過去,果然看見門口擠滿了探頭探腦的吃瓜群眾。
病房裡,沈青舟額角貼著紗布,左手吊著繃帶,正試圖用完好的右手把同樣鼻青臉腫的林聽星從隔壁病床上拽下來。
林聽星S抓著床欄杆,兩條長腿在空中亂蹬,嘴裡罵罵咧咧:
“沈青舟你松手!信不信我再給你右胳膊來一下!”
“來啊!誰怕誰!你看我能不能讓你走著出這個門!”
“都給我住手!”主治醫生黑著臉衝進去,“再鬧全給你們轉精神科!”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別過頭,像兩只鬥敗但又不服輸的公雞。
我把果籃放在中間的小桌上,拿出手機,咔嚓拍了張照。
兩人同時轉頭看我。
“枕河……”沈青舟立刻換上委屈表情,“你看她……”
林聽星也開口,聲音悶悶的,“他先動手的。”
我慢條斯理地剝了個橘子,自己吃了一瓣,才悠悠開口:“繼續啊,我看著呢。”
沈青舟:“……”
林聽星:“……”
當天下午,沈青舟不顧自己還打著石膏的胳膊,用唯一能動的手指,在他們那個兄弟群裡發了一條長達59秒的語音。
語音前半段是對林聽星人品以及性取向的激情控訴。
中間穿插著“她就是個喜歡裝男人的心機女”,“專盯哥們兒的女人下手”。
最后以“從今天起我跟林聽星絕交,誰再跟她來往就別認我這個兄弟”作為鏗鏘有力的結尾。
群裡S寂了三分鍾。
然后,消息開始瘋狂彈出。
【舟哥說得對,我早就覺得林聽星不對勁了。】
【上次打球她就老往我女朋友身邊湊,原來打的這主意!】
【絕交+1,這種兄弟不能要。】
【已刪好友。】
林聽星躺在隔壁病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一條條往下翻,手指越劃越快,最后猛地將手機反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我看見她把臉埋進了枕頭。
醫院效率很高,當天晚上就把兩人的病房調到了走廊兩頭,一個在東頭,一個在西頭,中間隔著護士站……
半夜我起來接水,路過西頭那間病房時,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的哭聲。
我靠在牆邊,透過縫隙看見林聽星蜷縮在病床上,背對著門,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把頭埋在被子裡,哭聲悶悶的,斷斷續續,偶爾漏出一兩聲哽咽的吸氣。
哭著哭著,她突然坐起來,狠狠抹了把臉,抓起枕頭就往牆上砸。
沒砸兩下,又抱著枕頭不動了,把臉埋進去,聲音含混地罵:“沈青舟……王八蛋……誰稀罕……”
罵完,她又呆坐了一會兒,然后拿起手機,屏幕的光再次亮起。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最終一個字也沒打,只是默默退出了那個已經沒人說話的群聊,刪除了沈青舟以及那幾個跳得最歡的“兄弟”的聯系方式。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仰面躺倒,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忽然輕輕說了句:“……真沒勁。”
第二天早上,我去給她送粥。
她眼睛還腫著,但神色平靜了很多。
接過粥,低頭喝了兩口,忽然抬頭看我:“葉枕河。”
“嗯?”
“你……”她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決心:“你其實人也不錯,你還……還缺朋友嗎?”
我眨眨眼開口:“缺。”
她放下粥碗,忽然張開手臂,結結實實地抱了我一下。
“還是你好。”她把臉擱在我肩上,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至少……你不打我。”
我:……要求屬實有點低了……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無聲地勾起。
看啊。
只要我想要的,我總能得手。
半個月后,兩人出院。
沈青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捧著鑽戒,單膝跪地求婚。
我看著他緊張到冒汗的額頭,以及眼底偏執的深情,淡定的點了點頭。
一個已經初步調教好,並且對“女兄弟”厭惡深入骨髓的男人,怎麼能便宜別人呢?
婚禮籌備得很順利,如果忽略沈青舟那過於旺盛的警惕心的話。
原本說好讓林聽星當伴娘,可到了婚禮前一天,沈青舟支支吾吾告訴我,他讓幾個信得過的兄弟“陪著”林聽星去外地散心了。
“我怕她搶婚。”他嚴肅地說,眼神裡沒有半點玩笑,“她做得出來。”
我:“……”
婚后,沈青舟的“防御系統”越發精進。
公司新來的女助理對我笑了一下,第二天就被調去了樓下行政部門。
就連去健身房,他都非要選沒有女教練的那家。
更絕的是,他現在看誰都覺得對方可能暗戀我。
男的,他防;女的,他更防。
用他的話來說:“男人壞在面上,女人壞在心裡,尤其是那種裝成兄弟的,最可怕!”
我看著他如臨大敵,草木皆兵的樣子,偶爾也會安慰般的地摸摸他的頭。
孩子嚇壞了,得哄。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年。
直到我在一家新開的咖啡館,偶遇了回國的林聽星。
她變了。
長發留了起來,燙了卷,整個人褪去了曾經的張揚不羈,多了幾分松弛感。
她身邊站著一個戴眼鏡的清秀男人,斯斯文文的。
而那個男人身邊,跟著一個短發,穿著衛衣和工裝褲,正笑嘻嘻想往男人肩上搭手的女孩。
畫面熟悉得讓我挑了挑眉。
林聽星也看見了我。
她眼睛一亮,拉著男友走過來:“葉枕河!這麼巧!”
我們寒暄了幾句。那個短發女孩一直試圖插話,一會兒“哥們喝我這個”,一會兒“哥們我知道有家超好玩的店”,明裡暗裡挑釁林聽星。
林聽星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就在那女孩又一次想拉男人胳膊時,林聽星忽然抬手,按住了對方的手腕。
女孩一愣。
林聽星抬眼看她,眼神平靜開口:
“姐妹,姐當年也是你這樣的‘賤人’。”
女孩臉色一變:“?”
“你知道后果嗎?”
林聽星松開手,指了指窗外,馬路對面,聞訊趕來的沈青舟身上。
林聽星扯了扯嘴角,語氣誠懇:
“看見沒?對面跑過來那個腦殘,我差點沒被他打S。”
她拍拍女孩的肩膀,語重心長:
“聽姐一句勸,你沒我禁打。”
那女孩僵在原地,一張臉紅了又白。
我看著女孩目瞪口呆的樣子,再看向窗外手忙腳亂找門的沈青舟,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