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天，我上洗手間，突然發現有幾滴血跡。
這一刻，我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
穿過來這一個多月，我曾想過如果這個孩子自然地胎停了也挺好。
我就不用再跟戚寒川被迫綁在一起，他沒理由怪我，應當會放我自由。
可真當見紅了，我心裡控制不住地升起一股恐懼，我害怕這個孩子真的會離我而去。
不同於一開始騙戚寒川的，如今我是真的有點舍不得這個孩子。
我略顯慌亂地撥通了戚寒川的電話。
司機剛把我送到醫院門口，戚寒川的車也到了。
他衝過來，小心謹慎地抱起我往醫院裡走。
“我已經約好了婦產科最權威的醫生替你檢查，別怕。”
我想說我不怕，但看到戚寒川滿臉的緊張和擔憂，他抱著我的手很穩很緊，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害怕。
我突然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醫生替我做了詳細的檢查，戚寒川全程精神緊繃地陪著。
直到醫生開了藥，說可以回家觀察休養時，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拍了拍我的手，安慰我，“沒事了沒事了，別擔心，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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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發現，其實他比我更擔心、更害怕。
戚寒川堅持要抱我到車上，我堅持要自己走。
他崩了那麼久突然放松下來，我瞄到他的手輕輕抖了幾下。
不想跟他僵持，我牽起他微微僵硬的手，帶著他往車庫走。
“孕婦適當的散步走動有益於身心健康和胎兒發育。戚寒川，我讀的育兒書多，你就聽我的吧。”
其實我壓根沒讀過什麼育兒書，只是為了讓他聽話，隨口那麼一說。
“好，回去你把育兒書也拿給我學習一下。”
呃……這……
電子書也是書，趁他開車的時候，我趕緊下了幾本育兒類電子書，並把進度條劃到100%。
11
戚寒川“照顧”我的時間越來越多了，多到我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把公司賣了。
“沒賣。公司如果事事都需要我親力親為，養著那幫人還有什麼用。”
趕又趕不走，我每天被戚寒川盯著，幾乎只有睡覺的時候才跟他分開。
這晚，我突然被痛醒，小腿一陣痙攣，我忍不住痛叫一聲。
戚寒川飛快從隔壁跑了過來，一見我的樣子，他熟練地替我按摩起來。
過了一會兒，總算緩了過來，戚寒川的力道也減輕了不少。
“你怎麼這麼熟練，也是伺候那個小三練出來的？”我很好奇。
戚寒川白了我一眼，懲罰似的用力捏了一下，惹得我“哎唷”喊了一聲。
“少胡思亂想，我這是正兒八經跟育兒班老師學的。誰像你，育兒書都只是裝模作樣地看看。”戚寒川吐槽我。
我心虛地閉上嘴，不敢說話了。
又按摩了幾分鍾，我感覺已經好多了，這大半夜的折騰一通，也是難為他了。
“我沒事了。你回去睡覺吧。”我把腳縮回被窩裡。
戚寒川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你睡吧，我在這裡守著，孕婦容易反復抽筋。”
他關掉大燈，只留下小夜燈，拿起手機無聲地刷著。
可，有人在旁邊玩手機，哪怕沒有聲音，我也睡不著。
翻來覆去好一陣。
為了睡個好覺，我妥協了。
“戚寒川，你到床上睡吧，如果我半夜又抽筋了，就喊醒你。”
這張床超大，一人一邊根本碰不到。
而且我懷著孕，也不怕他會對我做什麼。
戚寒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聽話地躺到了床的另一邊。
這一夜我睡得安穩。
第二天。
我一睜眼。
發現自己躺在某人的懷裡。
右腳搭在他大腿上。
我一下清醒過來，躡手躡腳、動作輕緩地退開。
不經意間，我餘光瞥到戚寒川的睫毛顫了顫。
呃……
他應該是醒了。
但他假裝還沒醒。
也好，免得尷尬。
我迅速起身，衝到洗手間去洗漱。
等我洗漱完出來，他已經不見了。
自從那天不小心睡著抱到一起之后，戚寒川就變得有些怪怪的。
他跟我說話時，總是自以為不經意地避開我的視線，實則我一下就發現了。
抽筋給我按摩時，他非要隔著一層布料，布料來回摩得我皮膚泛紅。
他道歉、讓我擦潤膚露，但堅決不改。
……
我猛地反應過來，他好像……似乎……大概是對我動了真感情？
所以才會跟我睡了一晚后變得躲躲閃閃的？
在他又一次堅持不肯替我后背擦身體乳時，我試探性的問他，“戚寒川，你以前替別的女人擦過身體乳麼？”
“沒有。”
“那你，確定不想給我擦麼？”
我把“想”字咬得很重，暗示的意味很明顯。
戚寒川聽懂了。
但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反問我：“那你，確定想要我給你擦麼？”
12
那天之后，我們有三四天幾乎沒怎麼說話。
我知道他和我一樣在糾結。
我們這種情況，說在一起，顯得有些矯情，畢竟連孩子都有了。
但如果想像室友一樣相處，又好像多了一點什麼。
想不通的時候，我會刷手機找找答案。
打開手機，卻看到今天十六號了。
我和他約定的兩個月之期到了。
要分開麼？
這一刻。
我心裡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向來不是糾結的人。
既然明白自己在這兩個多月的相處裡，對他產生了感情，我就不想畏畏縮縮的。
我必須弄清楚他的想法。
晚上睡覺前，戚寒川熱了牛奶送進我房間裡。
我拉他坐在床邊。
“戚寒川，我們約定的兩個月之期到了。”
“嗯。”他沒看我，只低著頭看手中的牛奶。
我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我想留下這個孩子，你呢？”
他毫不猶豫：“我也想。”
“那我們呢？”
戚寒川始終低著頭，避開我的視線，我看不到他的神色，判斷不了他的想法。
我試探性地問：“戚寒川，你要不要和我……繼續相處看看？”
“好。”回答得一秒都沒猶豫，他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喜悅。
他眼眸裡的愛意太直白，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視線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我有些胡言亂語，“其實我沒有談過戀愛，我追逐了一個不可能的人很多年，但我不知道兩個人相處該從哪一步開始，我……”
后面的話被一雙柔軟溫熱的唇堵住。
一觸即分。
“討厭麼？”他緊張地問。
我搖頭。
“那，喜歡麼？”他眼裡染上笑意。
“還……還行。”我突然有點結巴。
又是一吻。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直到我喘不上氣，男人終於停了下來。
我不敢看他，把頭埋進他胸口。
喘了幾口氣，終於反應過來質問他。
“戚寒川，你怎麼這麼會接吻？是不是跟很多女人親過。”
“吃醋了？”他痞痞的壞笑。
“我才沒有！”我伸手推了他一下，“我要睡了，回你的房間去。”
“不讓我留下來？”
“不讓！”
戚寒川磨磨蹭蹭地走到門口，臉上笑意未減，笑道：“我真走了？”
我不理他，抬手把燈一關。
房間頓時暗下來。
窗外皎潔的月光透了進來。
他又回到床邊。
“除了你 ，我沒有親過其他女人。那一夜雖然被下了藥，但其實我都記得，很美妙，記憶深刻。”
透過月光，我看到他臉紅了。
“可我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了，真不公平！”其實，我也臉紅了。
“那今晚讓你感受一下。”
“不要，我懷著孩子呢！”我嚴詞拒絕。
“我問過醫生了，過了三個月，溫柔一點來可以的。”
“我說了不要……嗯……”
……
“你好軟……”
我滿頭大汗地捂住他的嘴，以防他再說出什麼令我渾身戰慄的話。
第一次體驗這種事，我根本招架不住啊。
整個過程裡，戚寒川一直觀察著我的反應，時快時慢、時輕時重……
他是個很有耐心又溫柔的情人。
事后。
我靠在他懷裡平息。
“戚寒川。”
“嗯。”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從我背后抱著我，大手輕輕放在我肚子上。
“睡吧。”他說。
我整個后背貼著他，這個姿勢帶來很強的安全感。
我安靜地享受這一刻的溫馨放松。
不一會兒，困意襲來，我迷迷糊糊地聽到他在我耳邊說話。
“抱著你和寶寶，是我覺得最幸福的事，勝過一切。”
我會心一笑，沉沉睡去。
日子跟以往沒什麼不同。
我照舊吃喝散步睡覺，戚寒川依然管這管那，喋喋不休地嘮叨我。
但日子又跟以往有很大不同。
天更藍了。
雲更白了。
笑容也更多了。
女兒出生那天，戚寒川比我更像是生孩子的人，他緊張得渾身顫抖，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暈倒在地。
都說，物極必反，這話是真的。
我和戚寒川的童年都過得很不愉快。
但沒關系。
我們會一起給女兒一個快樂的、充滿愛的童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