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著從小養成的本命劍,瞳孔地震,十分不解。
並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這門親事。
“不行,我不同意。”
“分手,馬上分手!”
劍靈可憐兮兮地小聲辯解,“主人,墨辭他不是什麼壞小子~”
1.
墨辭就是我師尊君卿言的本命劍。
明雪跟我說他和墨辭戀愛的時候,我都能想象的到,我當時的表情有多傻。
崽兒,這是壞小子不壞小子的問題嗎?
那可是墨辭诶,天下第一劍。
他怎麼樣先不提,他的主人是誰你是一點也不考慮啊!
都說結親要講究門當戶對。
你看看我師尊,要相貌有相貌,要實力有實力,要地位有地位……
我呢?
我是個什麼東西我自己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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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也算小有點姿色,但跟我那風光霽月、霞姿月韻的師尊一比——
螢火之光,怎敢與皓月爭輝?
我承認我也算有點小錢,但跟我那仙山第一大派,坐擁一整條靈脈的師尊相比——
拳頭硬了。
跟你們這幫有錢的劍修拼了!
“總之,這婚事階級門第差距甚大,我不同意,你馬上分手。”
“我的崽兒,你要是真跟墨辭談了,主人我沒法給你撐腰啊!”
明雪一副被戀愛腦附身的呆萌樣。
“可是主人,墨辭他對我真的很好~”
我氣不打一處來,“不要被男人的表象蒙騙!”
“你也不想想看,你主人我是個病秧子,你進境又緩慢,咱在劍修這一派裡更不是什麼很出名的人,他喜歡你他圖什麼?”
“他不就圖你身子嗎?”
“我跟你說,男人都一樣,得到了就不珍惜,所以你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花言巧語。”
明雪眨眨眼,小聲又補充了一句。
“可是主人,我覺得墨辭比我還好看。”
“可能是我圖人家身子。”
我一聽更想S了,這蠢出世的小王八蛋絕對不是遺傳英明神武的我!
哦,可能是遺傳了我的顏控。
這麼一想更覺得造孽。
2.
勸說未果,明雪這年輕小劍靈,突然之間情竇初開,完全聽不進我這個老母親的發言。
半夜還要偷摸著從我的房間飛出去,跟他的小男友約會。
我真是操心操稀碎,還得偷偷摸摸跟著一起去。
生怕倆孩子的戀情暴露,然后我被師尊削S。
月色下,兩把漂亮的飛劍湊在一起親昵貼貼。
他倆在那“山無稜,天地合……”
而我在速效救心決。
君卿言這本命劍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舍得自己修為,大方地分了那麼多劍氣給明雪。
淡金色的靈力淺淺匯入明雪體內,那副不要錢的豪橫模樣,給我看的牙疼又心疼。
我身子骨不太好。
一是天生的體質問題,二是幼時遭了難,又落了點病根。
其實並不適合當劍修。
當年師尊將我帶回來之后,悉心養了很多年,如今這才大有起色。
只是我天生劍脈比旁人細密,本就容易出錯,后又被重創過,破損的很嚴重。
運功時經常受阻,無法像其他劍修一樣,心隨意動。
當年修煉的磕磕絆絆,一度想要放棄。
可偏偏那時候,明雪誕生了。
她是唯一一個本命劍還沒融合到主人體內,就生出劍靈的飛劍。
因著這份特殊,我也算在修真界小出名了一把。
但好景不長,我修行之路坎坷,身體實在是虛弱,明雪的進境也十分有限。
很多時候,我都無法用靈力靈血去滋養她。
同旁的劍靈相比,明雪看著似乎總要黯淡無光一些。
所以看著墨辭分出那麼多靈力給明雪,我這心裡到底還是軟了幾分。
“崽兒啊,是主人沒用,你說你靈智開的那麼早,偏偏是被我給拖累了。”
小聲嘟囔完,我假裝沒看見小情侶膩歪,狗狗祟祟又貓回了房間。
罷了罷了,今天不計較了。
明天!明天我一定還會勸分的!
3.
就是不等太陽升起,大半夜我就又發起了高熱。
老母親勸分未半而中道崩殂,實在是丟臉至極。
大晚上的,睡到一半燒的暈暈乎乎,本命劍靈還在后山和小男友風花雪月,我心裡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正難受著,額上忽的伸過來一只修長如玉的手。
冰冰涼涼,還挺舒服。
師尊略帶嗔怪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很是清晰。
“葉北星,又去哪裡玩了?”
我心裡一驚,猛地睜眼。
抬眸就對上了君卿言一雙剪水秋眸,深沉的墨色暈在燈火搖曳之間,顯得格外的勾人。
他往前又坐了一點,寬大的月白色廣袖帶起了一絲寒涼的冷氣,上面還有淡淡的蓮花香。
師尊的手,輕輕撫過我的臉,又用手背貼在脖頸處試了試溫度。
眉眼間多了幾分緊張,“怎麼又燒起來了?”
我看著他溫柔的神色,心下一陣恍惚。
又沒來由的有點慌亂。
師尊要是知道我的劍靈跟他的劍靈不清白,勾搭到一起了該怎麼辦?
雖說我也不同意孩子早戀,但師尊萬一真生氣了,那遭殃的還是兩個小劍靈。
我出面的話,至少墨辭和明雪不會受多大苦難。
但師尊就不一樣了啊……
他這隨隨便便斷江劈山的本事,回頭要把我漂亮的小明雪折了該怎麼辦?
不行,保護劍靈,劍修人人有責。
思及此,我一把拽住君卿言的手腕。
“師尊!你先別走!”
我這突然動作,明顯驚到他了,君卿言微微一怔,俯下身來,替我又掖了掖被角。
雪色的長發垂了幾縷到身前,輕輕掃過我的手腕和下巴。
他看著我輕嘆了口氣,語氣和緩溫柔,“師尊不走,好好休息。”
說完又往我的嘴裡塞了一顆靈藥,然后輕輕拍著我的被面,像過往很多次哄我睡覺那樣。
他的藥很管用,沒一會兒我就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又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來。
4.
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宗門仙派有很多,劍宗那時候並不出名。
劍修弟子大多貧窮,有挺長一段周期,在修真界還挺被人嫌棄的。
但可能風水輪流轉,千年前我師尊橫空出世,這個萬年難遇的修真奇才——
一人一劍,S進了這血雨腥風的修真界。
他三十歲結丹,九十歲結嬰,三百歲化神,如今千歲出頭,已是大乘期劍尊。
本命劍墨辭陪他南徵北戰,未嘗敗績。
說起我師尊,那可是修真界榜上有名的黃金單身漢。
無數男修女修都想跟他結成道侶,直到我師尊開始收徒弟。
畫風突然開始急轉直下。
確切的說,是我來了之后,他整個人都變了。
變得非常賢惠人夫,直接爆改娃不離手的頂級奶爸。
因為我那時候,身體實在是太差了。
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君卿言整宿整宿地抱著我在屋裡轉圈,唱走調的安眠曲。
有次我高熱說胡話,請了幾個醫修來情況都不見好轉。
他急得單槍匹馬闖進極北寒淵,就為摘一朵能續命的雪焰心蓮。
回來時袖口結冰,頭發都白了半邊。
把蓮花塞進藥爐時,手都還在抖。
大師姐后來偷偷告訴我,那地方化神巔峰去了都夠嗆。
可師尊那時才剛剛化神。
5.
我劍脈細碎,練基礎劍招都費勁。
同門弟子經常在背后傳我小話,說我不配當劍修。
其實我自己也知道,平常聽這些闲言碎語,都是自己默默消化。
可師尊知道后,把那幾個弟子拎到校場,親自調教示範,此后愣是沒有人再敢嚼我的舌根子。
劍招、劍式,都是他握著我的手,一點一點慢慢教起來的。
我那時身子弱,手上也沒勁兒,胳膊抖個不停,劍尖總是偏。
他不惱,只是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還溫柔地哄我,“星星,練劍不能心急,累了就說。”
他知我心有不甘,不願放棄劍修身份,從不同我說那些喪氣話。
等我睡著,他就用靈力溫養我破損的劍脈。
一養就是一整夜。
有次我半夜醒來,發現他靠著床柱睡著了,掌心還貼著我手腕。
燭火跳動間,師尊的睫毛下,是蓋不住的淡淡青黑。
我伸手偷偷碰了碰他指尖。
他立刻驚醒,下意識先摸上我的額頭。
“怎麼了星星?難受?”
我搖頭,把臉埋進被子裡,不知怎的,有些想哭。
他松了口氣,看我眼眶微紅,還以為我是夢魘了。
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
“睡覺還能把自己嚇著?”
“放心吧,師尊守著你呢。”
后來我的劍靈明雪誕生,整個修真界都轟動了。
君卿言比我高興的多,抱著劍親了半天,后面還被墨辭吃醋地撞了撞。
他當時笑地特別好看,“好好好,明雪是你的,主人不搶。”
那些年,師尊熬的藥比我吃的飯都多。
我嫌苦偷偷倒掉,他也能精準發現。
原以為會挨罵,但他只是好脾氣地端來一碗新熬的,然后給我加了一碟子蜜餞。
“星星。”
我聽見師尊用嘆氣的聲音叫我。
“藥倒了沒事,師尊再熬就行了,但身子是你自己的,我們不能敷衍自己啊。”
我想我大抵真是病了。
低頭喝的藥,苦澀入喉,可我卻覺得甜得發齁。
6.
大師姐他們總說,師尊把我看得比命重。
我從前不懂,直到有次秘境試煉,我為採藥跌進寒潭。
君卿言直接撕裂空間趕來,二話不說,跳進潭裡就把我撈了上來。
他渾身湿透,手冷得像冰,卻用靈力把我裹得嚴嚴實實。
“葉北星!”
那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喊我,聲音都發著顫,“你再亂跑試試?”
我縮了縮脖子,不敢看師尊的眼睛。
他盯了我半晌,最后一把抱住,力道大得我骨頭疼。
隔了很久,我才聽到師尊悶聲道了一句,“嚇S我了。”
那之后,他就不太允許我獨自做任務了,還在我身上下了幾道追蹤咒,走到哪跟到哪。
師兄弟們對此還念叨過他,嫌他太過緊張,這樣顯得像變態……
師尊就理不直氣也不壯的發言,“我養的,我樂意!”
是啊,他養的。
養得小心翼翼,養得光明正大。
所以我從沒擔憂過,他會生我的氣,或者是不要我。
直到明雪和墨辭真的在一起了,還不是那種同門情誼的喜歡,是那種帶著情欲的喜歡。
我忽然就慌了——
要是師尊覺得,我連劍靈都管不好,還在背后肖想他,他會不會后悔撿我回來?
這念頭像根刺,扎得我寢食難安。
7.
那晚師尊照顧完我之后,我其實有小小的試探過。
他似乎並不知情劍靈們之間的事情。
一門心思都撲在給我滋補身體上,還挺費解我怎麼又生病了。
“前段時間剛有起色,你說你,大晚上的跑后山看什麼月亮?”
“那風吹了這麼多年,寒氣重的要命,你居然還記不住?”
“北星,你不會又把為師給你熬的藥偷偷倒掉了吧?”
語氣還挺委屈,我眨巴了兩下眼睛,趕忙否認。
“說什麼呢師尊!我是那麼沒良心的人嗎?徒兒很乖的!喝藥特別省心。”
君卿言看了我一眼,沒從我臉上找到什麼破綻,又低頭和他的藥膳做鬥爭去了。
其實我感覺自己已經好多了,這次受涼完全是意外。
都怪那倆劍靈,好端端的談什麼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