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說你和師兄從凡間帶回來的話本子,我可沒少看吶,我知道可多了去了。”
“我接受能力很強的,絕對是小道侶老吃家!”
隨即我又問她,“那你倆的劍靈也在一起了嗎?我剛看他們纏鬥,是——那個意思嗎?”
大師姐面色緋紅,恨不得立馬來捂我的嘴。
大概還有點詫異我會開這個口,不過師姐一向寵我,片刻后還是點了點頭。
“主人心意相通,劍靈自然也會在一起。”
我面露尷尬,“這樣嗎?沒有別的情況嗎?”
“神器都和主人一樣,是一對一對出現的嘛?”
大師姐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當然,神器開智,本就是從主人的神魂和精血中淬煉出的,除了對主人絕對忠誠之外,某些方面,也是主人一部分情感的體現。”
“只有器靈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神器認主,更認主的道侶,要是都不認,那不亂套了?”
我眉頭微蹙,腦子裡全是墨辭和明雪在一起的事。
師姐這話什麼意思?
是說我喜歡師尊,師尊也喜歡我嗎?
啊啊啊怎麼會這樣?
我的暗戀這麼明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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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瞧我千變萬化的神色還頗為不解,伸出手來又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的乖,你怎麼了?”
我緊張地又拉了她的手,“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劍靈和主人是分開戀愛的呢?”
大師姐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番,“你覺得這種情況正常嗎?”
“要是我和你二師兄結契了,結果他的劍喜歡你,我的劍喜歡小師弟,這合適嗎?”
肯定不合適啊!
葉北星你到底在問什麼!
見我不回答,大師姐那古井無波的杏眸,似乎也洞察出了些情況,朝我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我不敢多待,生怕師姐從我嘴裡撬出點什麼,連忙告辭。
回去之后我就癱在了床上,滿腦子都是師姐說的器靈認主。
明雪和墨辭這時候還要湊上來在我面前晃悠。
我瞅著這兩把劍,心裡哽住一萬次,真想把師尊揪過來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15.
我問墨辭,“師尊喜歡我嗎?”
墨辭點點頭。
“是你喜歡明雪的那種喜歡嗎?”
劍靈不太懂這種深奧的問題,明雪在旁發問,“喜歡還有不一樣的情況嗎?”
我心下一涼,覺得師尊對我的喜歡大概是對徒弟的照顧和責任感吧。
見我不說話,唇角的笑都落了下去。
兩把劍怕我生氣,又湊上來一起討好的蹭蹭。
我拿這倆小東西真的是沒招兒,可這滿腹疑雲又不知跟誰說。
苦惱的自閉了三天,仍是調整不好。
於是第二天我就把墨辭提溜回去找師尊了。
君卿言的主殿在玉凌峰的頂部,那地方嚴寒,最開始是劍冢的誕生地。
師尊經年累月在那邊修煉,所以洞府也落在那邊。
我不常上去,因為體弱,那邊的氣候對我來說有些苛刻。
我自己的小院兒,是師尊在我成年后親自給我修的。
師兄弟們都很喜歡,住所基本也都圍在我小院的周圍。
離我不遠處,其實也有個小洞府是師尊住的。
為的就是方便照顧我,但多數時候,他還是會在主殿那邊打坐閉關。
我來這一趟是臨時起意,沒有提前通知師尊,在主殿外等了片刻,凍得都有點打哆嗦。
“師尊這兒真是越來越冷了,他不會背著我們又開發了個冰靈根吧?”
我嘴裡嘟囔著,旁邊的墨辭聽到后卻是一僵。
隨后也等不及了,趕緊飛進去找他的主人。
不多時,我就看到君卿言急匆匆的朝我奔來。
“星星,你怎麼上來了?有什麼事發個靈訊,師尊下去見你就好。”
我抬眸看了他一會兒,伸出手來戳了戳他眼睫上還掛著的冰霜。
“師尊,你還在泡寒泉嗎?幹嘛這麼拼命。”
“你這裡太冷了,我們能不能下去啊?”
話音剛落,我就被師尊一把拉入懷裡,厚實的披風裹了上來。
師尊一秒驅散了周身的寒氣,懷抱暖烘烘的,靈力滋潤的我瞬間舒服了不少。
我伸手環住師尊的肩膀,被他單手抱了起來。
君卿言好像一直這麼照顧我,從小到大,他為我付出良多,亦師亦友。
可惜師尊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我對師尊的孺慕之情,早就已經悄悄變質。
藏在心裡的悸動,總要壓得嚴嚴實實,才敢出來見他。
旁人都說師尊清雅淡漠,為人疏離,但他從未這麼待過我,甚至不曾給過我一個冷臉。
就是因為這份特殊,總讓我產生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覺得我在師尊這裡是獨一無二、不可代替的。
話本子裡一般到這時候,就會出現新的變故或者對照組了。
再不濟就是什麼替身梗之類的。
我思緒一下子飄得很遠,又想起那個很久之前的傳聞——
“師尊,你這麼擔心我、照顧我,是因為我娘親的原因嗎?”
君卿言有一瞬間的茫然,“啊?你從哪裡聽來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解釋,“就是、就是那個,大家不都說,您是喜歡我娘親,才把我撿回來的嗎?”
話說的小聲,我也有點后悔,覺得自己不該開啟這個話題。
結果師尊沉默了幾秒之后,突然拔劍,“墨辭,去把那群傳假消息的修士宰了!”
他說的咬牙切齒,臉都有點僵硬。
我一驚,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袖,“不至於不至於,師尊咱有話好好說。”
君卿言一臉費解的看著我,“你是從哪裡又聽來這些消息的?”
“早些年我不是已經把那群傳小話的都給解決了嗎?”
“怎麼又冒出來了一批?”
“我看是誰活的不耐煩了,我最近挺闲的……”
16.
合著以前的流言散了,是骨灰也散了啊。
17.
想明白后,我又硬著頭皮問師尊,“所以那些都是假的?”
“那您當年是為什麼撿個病秧子拖油瓶回來啊?”
君卿言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誰說我的星星是病秧子拖油瓶了?我叫墨辭S了他!”
我一個頭兩個大,今天的師尊怎麼格外暴躁。
“沒……就是,诶呀,您回答徒兒的疑問吧,我想知道這個答案很久了。”
君卿言偏過頭來看了看我,從這個角度,我能近距離觀賞到師尊一張精致俊俏的容顏。
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此時潋滟水光,襯得好不深情。
他似乎是有點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
我小心翼翼又問了句,“不能說嗎?”
君卿言道,“也不是。”
他說完這句話后,思考了片刻,隨即帶著我又飛回了主殿,然后開了劍冢,抱著我走了進去。
這地方向來陰冷湿寒,我此前從未踏足過。
今朝進來轉了一圈,不知怎的,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覺。
原本在小院等待的明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飛了過來。
正跟墨辭一樣,一左一右的圍著我們兩個轉。
君卿言抱著我往深處走了很久,久到我險些沒了耐心,不安感加重,他才緩步停下。
劍冢深處,有兩把破碎的斷劍。
從中透露的氣息,有一部分來自師尊,有一部分,又與我相熟。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議。
這玩意兒不能是什麼定情信物吧?
“師尊,這是何意?”
君卿言看著那兩把斷劍,神色帶了幾分憂傷和惆悵,“星星,這是你我的前身。”
我沉默半晌,“師尊,你剛是在罵我不是人嗎?”
“我知道我平常是有點不正經、賤嗖嗖的,但我不能是真劍吧!”
君卿言:……
“回去我就把你那些話本子燒了!”
18.
我倆大眼瞪小眼,沉默半晌后,師尊忽地笑出了聲。
他屈指彈了彈我的額頭。
“笨,你我是劍冢孕育的雙生劍靈,前世相伴千年。”
“你為護我,劍碎至此,我尋你魂魄蘊養百年才得轉世。”
“只是為師無用,仍舊沒想到醫治你劍脈破損的法子,讓你受苦了,北星。”
我大腦一瞬間完全空白。
“所以……”
“所以墨辭親近明雪,是因為本該如此。”
“你喜歡我。”
“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君卿言點點頭,“是,為師喜歡你,很早很早就喜歡你了。”
他伸出手來,那兩截斷劍受他召喚,嗡鳴飛起,直接落進我的掌心。
“現在明白了?”
劍身觸感溫熱。
記憶如潮水湧來——
雪峰,劍冢,並肩而立的兩道劍光,還有最后時刻撲向他的那道影子。
是我。
都是我。
我愛師尊。
很多很多年了。
19.
回去路上我悶不吭聲。
君卿言牽著我手,袖口被我蹭得皺皺巴巴。
快到我小院時,他突然停下。
“星星。”
“很難接受嗎?”
我搖搖頭,大概是突然接收了一大段信息,頭腦還要消化一陣,所以顯得有點呆。
師尊輕輕幫我整了整額前的碎發,聲音放得很輕,“那、這一世,還能接受師尊嗎?”
我猛地抬頭。
君卿言耳尖泛紅,臉上難得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神情來。
可眉眼卻格外的認真,“為師的意思是說——你願意做我的道侶嗎?”
“要是感覺有點快,那為師以后再提,你莫要生氣就好。”
我張了張嘴。
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你還燒我話本子嗎?”
“可不可以留幾本啊?”
“那個《清冷仙尊追妻火葬場了》還挺好看的……”
君卿言愣住,隨即失笑,“留!給你留一屋子!”
20.
我和師尊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
當然,明雪也終於能和墨辭談地上情了。
大師姐和二師兄發來賀電,還送了我不少禮物和新奇玩意兒。
師門如今只剩下小師弟一個單身狗,為此,他很委屈。
有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衝動。
於是更加發憤圖強的練劍了。
我覺得照這個發展勁頭,他日后說不定得跟他的劍過一輩子。
為了幫小師弟轉移注意力,我還送了他一些珍藏多年的戀愛話本。
爭取他早日開竅,然后也遇到心儀之人。
再后來,修真界八卦頭條更新:
《“禁欲仙尊” 人設崩了!私藏徒弟發帶三千年》
《師徒戀曝光!仙尊為小徒弟廢了千年無情道》
《塌房實錘!劍尊與徒弟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君卿言看到后,面無表情地提著劍,又想去把那群人骨灰揚了。
我把扔出去的玉簡撿回來展平,指著副版的小字念。
“榮獲年度最甜劍靈cp的是——墨辭明雪!”
墨辭和明雪在后面興奮地轉圈圈,劍穗差點纏成S結。
我笑了起來,“這不挺好的嗎?大家的眼光還是很不錯滴。”
“話說師尊你之前是不是也偷偷給他倆刷票來著?”
君卿言手下動作一頓,轉過身去不敢看我。
“星星啊,為師去給你熬藥,你今天想吃什麼啊?”
我噗嗤一笑。
窗外雲霞漫天。
兩把劍在旁邊害羞地碰了碰劍尖。
我看看劍,看看人。
忽然覺得生活這樣美好。
風暖,日甜,歲歲常相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