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這一世不跟他唱反調,倒有其他人來和他鬧了。
不過我並不覺得段岑樾會同意。
就算他對白詩雲再怎麼感興趣,也不會讓我下不來臺。
直到片刻安靜后,我聽到他喊我:「鳶鳶。」
平靜的黑眸落在我身上,帶著不容置喙。
意思不言而喻。
我愣在原地。
驚愕的同時,難言的喜悅縈繞在我心頭。
沒想到段岑樾已經對她到這種程度了!
我的逃跑計劃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表面難堪,低聲道:「……白小姐,求你喝一點吧。」
聲音有些顫抖。
為了壓抑笑意。
白詩雲眉間又露出嫌惡之色,「你竟然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
說完,她打掉段岑樾手中的酒杯。
Advertisement
酒杯裡的酒水濺到我的月牙白禮服裙上。
她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段岑樾的神色。
他眼皮掀起,眸色深如潭水。
我很熟悉,這是他壓抑著戾氣時的狀態。
我貼心地提醒:「白小姐似乎很生氣,要不你追過去看看?我等會兒可以自己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句話出口,段岑樾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段岑樾摩挲著我的臉頰,笑容幽深:「鳶鳶,你這麼乖,我倒有些不習慣了。」
我按住他的手,呵呵一笑:「你這是哪的話……」
段岑樾沒有追上去,漫不經心地摟著我。
甚至還有闲心帶我去休息室,陪我換禮服。
我略有焦灼,在心裡把系統呼喚出來:【段岑樾怎麼沒追上去?難道是白詩雲太作了,他不想哄?可別出什麼岔子啊。】
系統安慰:【應該不會,現在正是新鮮感的時候呢。】
我也這麼想,微微松了口氣。
5
偌大又奢華的休息室內。
新的禮服裙與配套的首飾整整齊齊地擺在一邊。
段岑樾靠在沙發上,臂彎搭在我的腰上。
我坐在他懷裡,與他接吻。
他半眯眸子,慵懶餍足。
我的心髒卻砰砰直跳。
生怕他又對我感興趣了。
直到他的電話鈴聲響起,他打算隨手掛掉時,我已經親得換不過氣來,趕緊替他按了接聽鍵:「……萬一是什麼要緊事呢?」
下一秒,急促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段總,白小姐她、她被催債的堵了!」
段岑樾一頓,撩起眼皮:「地址。」
我的心跳漸漸平靜。
放心了。
但我看著起身的段岑樾,倏然道了句:「我肚子疼。」
他嗓音低沉:「乖乖在這待著,我喊醫生來。」
說完,他大步往外走。
我又說了句:「我想你在這裡,陪我。」
段岑樾回首,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到我身上。
「乖。」
他說。
「等我回來,帶你去挑首飾。」
我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休息室的門被徹底關上。
然后我摸出手機,拿出方才在宴會上收到的那張名片。
電話接通。
我笑盈盈道:「你剛剛說,等我被段岑樾踹了,可以聯系你。說話算話嗎?」
電話那端靜了好長一會兒,「算話。」
「好,」我說,「我今晚就要走。」
電話那端猶疑過后,沒有多問,「行,你在哪?」
「最裡面那間休息室。」
……
那個少爺來找我時,帶了輕便的衣服。
「你被甩得這麼早?」他好奇地問。
我點點頭,沒多解釋。
「那你要去哪?」他問。
我沉默片刻,「有沒有那種非常偏遠的小村莊?進去要轉幾十個彎的那種。」
我的身份證和護照都不在自己手上,根本出不了國。
雖然我也不覺得現在有白詩雲在,段岑樾會費力抓我。
但前幾世的陰影太深,我還是想能逃得越隱蔽越好。
少爺點點頭,他又撇撇嘴,「早知道這麼麻煩,當時就不給你塞名片了。」
我說:「塞都塞了嘛。」
送上門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省得我還得自己規劃逃跑路線。
也不知道今天我電腦上的內容,段岑樾有沒有看到。
可能他看到了,也不在意。
或許是他有了新的想要馴服的寵物,也或許在他眼中,我早就是甘心被囚住的鳥雀,偶爾撲騰一下,也無傷大雅。
6
車輛在黑夜中飛速行駛。
我換了新的手機和電話卡。
上一個手機,百分百是被段岑樾定位著的。
身旁的少爺說他叫餘梧。
我禮貌地誇贊:「好聽。」
他突然惱羞成怒:「難道你不記得我了嗎?!那你還讓我幫你?」
在我茫然的眼神下,他磨牙鑿齒:「你小學的時候經常欺負我,還給我扎辮子。」
我沉默良久,輕輕一笑:「原來是你啊。」
我都快記不得了。
這是第一世的事情了。
第一世,我真真切切地活到二十五歲,然后和段岑樾在海浪中同歸於盡。
第二世就直接從我家破產,我被段岑樾帶回去這個節點重新開始。
所以這麼幾世下來,第一世的事情,我幾乎都淡忘了。
腦海裡只剩下「逃」這一個字。
車內靜了半晌。
餘梧重新開口:「路上行程接近十個小時,困的話可以先睡。到地方后,我會給你一筆錢。」
我安靜地聽著。
確實,我也不敢刷段岑樾給我的卡,會被直接定位到。
不過物質這方面,系統會給我開后門。
但既然他主動給我錢,我也欣然接受,「謝謝你啊,餘梧。」
如果餘梧沒有出現,我還得從長計議逃跑這件事,不過也就是后面幾個月的事了。
但他願意提供幫助。
這又是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不跑簡直說不過去!
激動的心。
這是幾世裡,我第一次覺得離自由那麼近。
餘梧刷著手機,突然把手機遞過來。
是一個群聊。
我瞥了眼群名:皇親國戚交流群。
我:「……」
應該就是他們世家少爺小姐的聊天群。
直到我注意到內容。
【英雄救美,段岑樾把白詩雲帶回去了,然后把白家的債全部清了。】
【哎呦我去,我咋覺得這個事很熟悉呢?】
【我記得沒錯的話,當時他也是這麼對桑鳶的?】
【估計后面有的鬧了。】
【鬧什麼?桑鳶現在性子被磨得多順啊,只有她被白詩雲欺負的份,就像今天宴會上。】
我看著聊天記錄,無聲地嗤笑。
想不到吧,我已經逃走了!
鬧個鬼啊,讓我們一起祝福段岑樾和白詩雲長長久久吧。
下面還有一張配圖。
白詩雲站在段岑樾身側,身上披著男士外套,臉色蒼白。
段岑樾垂眸,手裡攥著手機。
他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下一秒,群裡炸開鍋了。
【段岑樾在調今晚宴會的監控!】
【啥意思,咋了?】
【好像是桑鳶不見了?】
【難道她傷心欲絕,打算跳海了?】
能不能別詛咒我?
而且跳海這事,我第一世幹過,感覺實在不太妙。
【嗯……我覺得是欲擒故縱。】
【我覺得也是。】
我舒了口氣,慶幸走前和餘梧說了聲,讓他把監控處理掉。
餘梧看了眼屏幕,「你還挺了解他的。」
我無奈一笑。
能不了解嗎?
糾纏四世了,也該結束了吧!
7
十個小時的車程,在我半夢半醒中結束了。
最后一段路,直接把我顛簸清醒了。
到達目的地已經是清晨,霧氣還沒散盡。
下車后,能感受到腳下的石板還是湿漉漉的。
餘梧嫌棄地掃了眼這個地方。
「我盡力找了個地方啊,你先住著,有要買的東西去縣城就好。」
我點點頭:「好。」
也只是暫時的,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
先避過這段風頭,等段岑樾和白詩雲穩定了,徹底想不起來我這號人了,我就可以回歸正常生活了。
餘梧打了個哈欠,推開小平房的門,「我休息一會,然后就回去了。」
裡面裝修算不上好,但也能接受。
還有個簡陋的床。
我和餘梧很有默契地把枕頭架在中間,然后各自躺了床的一半。
畢竟在路上睡得實在不香。
8
再次醒來時。
我睡眼惺忪:「餘梧,幾點了啊。」
我推了推身邊的人,這才發現我和他中間的枕頭不知什麼時候被踢到地上了。
我也沒在意,又喊了他一遍:「……餘梧?」
他揉了揉眼睛,嗓音沙啞,「我看看啊。」
就在這時。
木門被大力地踹開。
我瞬間清醒。
餘梧還沒反應過來:「……什麼玩意,嚇S老子了。」
我睫毛顫了顫,壓下莫名的心慌,然后輕輕轉頭。
外面的光亮映射進來。
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緩緩走進來,然后和我四目相對。
空氣一時間仿佛凝滯。
我只有一個絕望的念頭。
看來要開啟第五世了。
餘梧也清醒了,他臉色難看,「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段岑樾沒有說話,長腿邁出,一步一步走近,然后朝我伸出手。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
「去S。」我說。
這兩個字,前三世我對他說過無數次。
他也都S了。
看來還是有點用的。
段岑樾的嘴角牽動,露出了個幽冷又淺淡的笑,「終於裝不下去了麼?」
我猛地抬起眼。
宴會上的那句話!
——鳶鳶,你這麼乖,我倒有些不習慣了。
這一世,我分明一直溫順依從。
他卻覺得不習慣。
……
段岑樾也是重生的!
沒等我細思,餘梧嘖了一聲,「我說,人家自己想離開你,你幹嘛追過來?」
段岑樾的視線自始至終沒落在他身上。
前者只是微笑著看我。
然后就有保鏢出現,直接把餘梧押了出去。
餘梧罵罵咧咧。
我臉色一變,「你幹嘛?」
段岑樾挑起我的下巴,仔細打量我:「你在擔心他?」
他嗓音溫柔到近乎詭譎的地步。
我莫名打了個顫。
下一刻。
「桑鳶,你怎麼敢的,擔心其他男人。」冰冷的聲音從他喉間擠出。
我盯著他:「你怎麼這麼快找到這裡的?」
這一次,他回答了,語氣平靜:「有人宴會上看見他找你了。查他的車輛行蹤即可。」
我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從第一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