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靠自己不行，靠其他人更困難。
「鳶鳶。」段岑樾輕嘆一口氣，摸著我的后頸，「他和你睡在同一張床上，我好嫉妒。讓他去S，好不好？」
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的人，也不會把其他人的命當回事。
這裡又是偏僻至極的地方。
餘梧到底是幫了我的。
我咬牙憋出一句：「我沒和他……做。」
「哦，那也不行。」段岑樾皮笑肉不笑，「你知道的，我討厭別人離你太近。」
他話音落下，我把他狠狠推開，再也控制不住脾氣：
「你有病吧？你不是和白詩雲好好的嗎？你管我幹嘛？
「就算我和他有一腿又怎麼了？咱倆各自追求各自的真愛不行嗎？
「我好不容易等到你膩了，你幹嘛又找過來？」
段岑樾居高臨下，「我沒有膩。」
他又陰翳地笑起來，「好熟悉的感覺，桑鳶。」
我深深地厭倦了：「互相折磨了這麼幾世了，放過彼此不好嗎？」
「折磨？」段岑樾輕念這兩個字，唇角微勾，「我們不是在相愛嗎，怎麼能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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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段岑樾側過臉去，下一秒他借勢將我拉進了他的懷裡。
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縈繞著我，就像他將我的生活包裹得密不透風。
他摩了摩我的臉頰，「費勁跑到這兒來，很辛苦吧。我帶你回家。」
說著，他俯身把我抱起來。
我貼在他耳畔，輕聲說：「這幾世裡，我每晚都在后悔。如果可以，那一天我絕對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段岑樾的身形頓住。
9
我和段岑樾的孽緣，得從第一世說起。
在我還是桑家大小姐的時候，無法無天、任性恣意。
以至於在會所裡，和段岑樾搶同一瓶酒。
會所的經理顫顫巍巍：「桑小姐，這瓶是段先生預定的。」
我面無表情：「他都預定了，你還擺上來？」
我扔出一張卡，「我加價就是了。」
經理擦擦汗，望向一個地方。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面容驚豔的男人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
他的視線和我在空中交匯，然后他隨意地側頭，和身邊的服務生說了句什麼。
服務生走到我身邊，低首道：「桑小姐，段先生說那瓶酒算他請您喝。」
我接受得心安理得，隔空朝他揚起一個笑。
男人的殷勤，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后面我看到他和幾個人喝酒時，順帶幫他擋了一杯。
誰料那酒比我想得烈。
頭暈的那一瞬，他伸出胳膊，抵在我腰間。
我步伐穩住后，他從從容容地收回胳膊。
我望著他，彎了彎眸，「我叫桑鳶。」
「段岑樾。」他薄唇輕啟。
「你好啊。」身后的朋友喊我，我朝段岑樾揮揮手，「他們喊我，我先走了，有機會下次見。」
那時，我只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真有下次見的機會。
也沒想到，下次見是我家破產的時候。
我爸和我哥揮霍公司、把家產敗完，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直到段岑樾出現在我面前。
他說：「又見面了。」
他還清了桑家的債務，我有些詫異。
在他驚豔的外貌和殷實的財力下，我和他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直到隨著時間推移，卻越來越不一樣了。
極致的佔有欲和掌控欲。
還有段岑樾陰晴不定的性格。
到后來，他每一次觸碰我，我都會下意識起雞皮疙瘩。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
害怕，還是別扭？
我實在受不了了，對他說：「結束吧，我們不合適。」
我至今忘不了他當時的神情。
陰翳又帶著戾氣，他卻還是朝我露出了個笑，嗓音溫和：「你說什麼，鳶鳶？」
「我說，我們結束。」
段岑樾牽著我的手，來到大門前，「好，你走吧。」
我訝異於他的爽快，然后趕緊開門。
卻發現——
門怎麼也打不開。
我轉頭，對上他漸深的笑意。
「怎麼不走？鳶鳶。」
我聲音發顫：「你什麼意思？」
段岑樾把我桎梏在懷中，摸著我的頭發，低嘆道：「別想離開我。」
我驚恐地看著他。
后來，我鬧過、發瘋過、絕食過，全部沒有用。
沒人幫我。
只有居高臨下的段岑樾。
他會在我扇完他后，漫不經心地替我揉手，「累的話就吃飯。」
「滾開！」
我猛地收回手，他還是那樣平靜地看著我，仿佛是我在無理取鬧。
不解和絕望交織，淚水順著我的臉頰而下，我說：「我恨你。」
「真高興，你對我有感情。」段岑樾嘴角噙著笑，縈繞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在這天晚上。
一個系統出現，它說我是這個世界的金絲雀女主。
任務就是逃離段岑樾。
我恹恹道：「無論是不是任務，我都要離開他。」
系統有些激動：【你能有這個想法，簡直太好了！我一定會全力幫你，必要時為你提供幫助。】
終於，在漫長的深夜，在段岑樾的懷中，難眠之時，我有能透口氣的對象了。
哪怕它只是個系統。
10
段岑樾帶我回去了。
白詩雲正坐在沙發上。
我看到她，第一句話是：「你管不住段岑樾是嗎？」
她愣住了。
我說：「我真的對你們抱有很高的期望，你們卻這樣對我。我一直在心裡祝福你們長長久久，為什麼還要來煩我……」
系統趕緊在腦海裡安撫我：【冷靜、冷靜，宿主！】
機械音適時阻止了我的破防和語無倫次。
段岑樾眼中沒有溫度，臉色愈發陰沉。
他上前來，攥住我的手腕。
我尖銳地甩開他：「滾啊！」
白詩雲沒見過這樣的畫面，驚在原地。
段岑樾微微抬手，身邊的人把白詩雲帶走。
偌大的別墅又只剩下我和他。
我困惑至極：「你都有她了，不是嗎？別再煩我了！」
段岑樾緩緩走向我，「她怎麼能同你比？你不喜歡她，我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你的面前。」
我恍然大悟：「你覺得貓捉老鼠這遊戲很好玩是嗎？」
段岑樾與我一起重生，知道我這一世不過是假意順從。所以他如了我的願，找了個與我當初情況相同的女孩。
在暗中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我的逃跑，再把我抓回來。
他想讓我知道，無論我用什麼辦法，都逃脫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白詩雲，也完成了在這場遊戲裡的角色。所以段岑樾可以毫不猶豫地丟棄掉她。
段岑樾在我眼角落下一吻：「昨晚在宴會上，我丟下你，難過麼？」
我冷笑：「你覺得呢？」
「你怎麼會難過呢？那個時候你很開心吧。」他輕笑著。
下一秒，他緊緊捏住我下巴，力氣大得讓我發疼：
「可是鳶鳶，我很難過。我多麼希望你昨晚是難過的，因為我的離開。」
我望著他泛紅的眼尾，倏然問：「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啊。」他忽地笑了，眸底的情緒慢慢變濃，「鳶鳶，我愛你。」
不知為什麼，我鬼使神差地問：
「你對我的愛裡，當真沒有一絲恨？」
段岑樾與我對視，雙眸一眨不眨：
「你對我的恨裡，當真沒有一絲愛？」
我定住。
然后我笑了笑，堅定地回答：「沒有。」
段岑樾伸手，替我將臉頰前凌亂的發絲別到耳后，也給了我答案：「沒有。」
室內安靜。
我望向窗外，陽光燦爛，鳥兒棲在樹枝上。
我說：「你知道我所有的順從都是裝的，所以你陪我演完了這場戲，結束后還能說愛我。
「那如果是真的呢？」我低聲。
我轉身，看著段岑樾：「如果我真的愛上你，聽從你的一切話。你那所謂的愛，還存在嗎？」
段岑樾薄唇輕啟，笑得好看：「如果真有那一天，我S而無憾。」
不。
我搖了搖頭。
至於是愛，還是執念呢？誰也說不清。
人心難辨，這些問題，或許我也永遠都不會得到答案。
11
【系統，他不會放手的。】
夜晚，段岑樾在浴室裡洗澡，我穿著絲綢睡衣坐在床邊，幽怨地呼喚系統。
系統：【……抱歉，宿主。我也沒想到這個任務會這麼困難。】
我：【不用和我道歉，不然我早在第一世就徹底S在海裡了。】
系統消失了幾分鍾，又再次出現：【宿主！我剛剛向上級申請，勘察了一下，您的身份證和護照在他的書櫃左側櫃子裡的B險櫃裡，密碼是您的生日。】
我生無可戀：【我還沒坐上飛機，就會被他逮回來。】
突然，我的手裡多了一小袋粉末。
和當時我手裡出現要給段岑樾下的毒一樣。
系統：【迷藥，不致S。只要你能下給他，然后坐上出國的飛機，我就可以想辦法讓他再也找不到你。】
我猛地站起來。
然后飛快地去泡牛奶，把藥粉下進去。
段岑樾穿著浴巾出來時，我正笑眯眯地端著牛奶等他。
他神色不變，坐到我身邊。
我將牛奶遞給他，「喝一杯, 睡眠更好哦。」
段岑樾唇角微彎, 「鳶鳶。」
我頓了兩秒，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和我先前哄他喝致S的毒藥一樣。
段岑樾按住我的后腦勺, 加深了這個吻。
然后修長的手指接過這杯牛奶，一飲而盡。
他嗓音低啞：「下一世見，鳶鳶。」
他以為我這次下給他的, 還是毒藥。
我望著他闔起的眸子，扯了扯唇。
沒有下一世了。
我換好衣服, 去他的書房，找到B險櫃后，輸入我的生日。
B險櫃打開。
我將必要的身份證件全部拿出來，然后飛快地訂好機票, 往外奔。
系統讓我安心地快跑。
一路上確實沒有阻攔。
系統說：【由於任務難度過大，我向上級特批了金手指，只有今晚。】
直到我上了飛機，還依舊提著氣。
系統：【恭喜宿主, 我會利用金手指，抹去你的蹤跡。】
我眼睛一亮：「真的嗎？有這好東西，你不早點說出來！」
系統：【檢測到宿主失敗次數過多, 並且心情持續低落, 故開啟特權。】
我：「……⾏吧。」
12
到達地球的另⼀邊時, 我依舊無法完全放下⼼來。
段岑樾帶給我的陰影太⼤，總感覺他會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后。
系統⼀次次安撫我：【不會的，每當他要查出你的蹤跡, 我們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抹去線索。】
直到我刷到國內的新聞。
看到了段岑樾的近照。
他眉眼倦怠，也瘦削許多。
鏡頭裡的他站在某個發布會后臺，周圍人聲鼎沸, 他卻像被抽⾛了魂，⽬光落在鏡頭之外的某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突然想起來，問：「對了, 系統，餘梧沒出什麼事吧……」
系統：【沒事, 他只是被打了一頓。】
我：……
算了, 也算個好消息。
我關掉⼿機。
來到沙灘上曬太陽。
雖然是系統最后給我開了金手指，但也算成功完成了任務。
我獲得了⼀大筆⾦錢, 足夠揮霍后半⽣。
系統⻅我后⾯幾天心情好了些，也放松許多。
隔三差五給我遠程監控段岑樾。
看著他徹夜難眠, ⼿⾥攥著我離開那天晚上穿的睡裙。
他發動了無數關系，想把我再次抓回來, 卻無濟於事，根本查不到我的蹤跡。
他只能看著我的照片，枯坐一夜。
意識到他真的再也⽆法逮到我后，我簡直⾝心舒暢，撥開雲霧見天明。
也更加有⼼情欣賞外國的金發帥哥。
我悠闲地躺在沙灘椅上，燦爛的太陽高懸。
我眯了眯眼睛, 喝了口汽⽔。
終於，我迎來了⾃己的新生。
至於從前——
段岑樾，我們S生不復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