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其說吻,不如說是在咬。


叼住一塊肉就不松口。


戀愛的一年裡,他對我太縱容,以至於差點讓我忘了。


謝嶼其實就是一條瘋狗。


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靠著牆不住地往下滑。


謝嶼短暫放開我,將我拎起來。


語氣又兇又冷:


「站好。」


說完就又吻上來。


我只好環住他的脖頸,指尖揪著他惹眼的頭發,借此穩住身體。


嘴唇被他咬得有點痛,我脾氣上來了想罵他。


轉眼又看到他頭頂紅得發亮的煩躁值。


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


我只好仰起頭被迫承受。


直到謝嶼嘗到一抹鹹澀,他才猛地停下。


我沒管臉上的淚,悶聲服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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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再也不管著你了,好不好?」


他伸手將我的眼淚擦去,聞言嗤笑一聲:


「你以為放這種狠話,就能威脅到我?」


我懵了:「我哪裡威脅你了?」


他卻不聽,直接牽著我的手向校外走去:


「留著晚上再哭吧寶寶。」


那天晚上,謝嶼帶我去了他在校外的公寓。


房間不算大,但一應俱全。


他伺候我洗漱完,就又低頭吻上來。


以前處處體貼遷就我的謝嶼。


這晚不論我再怎麼哭和撒嬌,他也沒停下。


7


等一切事情結束,我累得完全不想動彈。


卻聽到系統在我腦海裡驚喜道:


【宿主!謝嶼的煩躁值降低了 1% 哎!】


系統美滋滋道:【一次降 1%,那豈不是再來 97 次,就能消除煩躁值了?】


我:?


我感受著身上的酸痛,無情地回復系統:


【那估計煩躁值還沒消除,你家宿主就小命不保了。】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住在了謝嶼的公寓裡。


煩躁值能降低一點是一點。


於是我更加小心翼翼,不再查崗,不再使喚他。


有時候他回來晚了,我急忙體貼道:


「沒關系呀,晚一點也沒關系。」


本以為能換來他的開心。


沒想到謝嶼臉色更沉。


動作一晚比一晚兇。


我欲哭無淚,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他了。


8


直到某天晚上,謝嶼遲遲沒回來。


只給我發了條消息:【有點事,不用擔心,明天回來。】


系統卻在我腦海裡激動地解釋道:


【好機會!謝嶼這個流落在外的真少爺被找回去了!】


【他會在新家受到刁難,宿主你多安慰安慰他,攻略值不就上來了嗎!】


然而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謝嶼也沒回來。


估計還沒處理完謝家的事情。


我便先去了市裡的圖書館。


下午手機沒電了。


我幹脆把手機放到充電處,悶頭學了幾小時。


等到了晚上,我終於學完打開手機。


就看到謝嶼給我發了很多條消息,最后一條是:


【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一邊回復,一邊背起書包往外走。


走到圖書館門口時,就聽到有人在身后叫我:


「小荷?」


我轉身一看,發現是幾日未見的陸城。


他手裡也抱著幾本書,一邊跟我往外走,一邊寒暄著問我:


「要一起去吃晚飯嗎?」


我搖搖頭:「不了,等會男朋友來前面的路口接我。」


他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看,皺眉道:


「現在天色太晚,我先送你穿過這條巷子吧。」


說著,他又想起來什麼:


「你先等一下,我耳機落圖書館了,別亂走,我馬上回來。」


我點點頭,便站在原地等他。


然而還沒等一會,就感覺到一道惡心試探的視線黏上來。


我環顧四周,注意到有個面相不善的男人上下打量著我。


我心底一跳,當即轉身離開。


結果又有一個人擋在了我面前。


兩個人一起將我圍住,為首的格子衫身上帶著酒氣湊近我:


「一個人啊,要不要跟我們喝幾杯?」


我瞬間警鈴大作,不動聲色地握住包裡的防身噴霧。


勉強鎮定道:「不去。」


他們聽完,朝我靠得更近。


格子衫甚至還對我伸出了手。


我瞅準機會,忍著惡心,猛地拿出噴霧朝他噴去。


趁他捂住眼,轉身就朝圖書館的方向跑。


另一個人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朝我追來。


就在這時,陸城終於回來了,注意到我有危險,急忙跑來抓住我的手,將我緊緊護在身后。


他扶著我的肩膀,迅速將我檢查了一下:


「有沒有受傷?」


我搖搖頭,正打算說些什麼,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我扭頭,就看到一整天沒見的謝嶼,此刻正與那兩個醉漢纏鬥在一起。


他從小打架打慣了,招式狠戾,拳拳到肉。


終於將那倆人制服后,謝嶼踩著一個人的手。


眼裡的戾氣還沒消散,朝我看過來:


「剛剛他哪只手碰了你——」


話沒說完,謝嶼陡然失聲。


視線落在了陸城與我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而陸城看著地上的血跡,皺眉將我拽遠了點。


然后溫聲問我:


「剛剛有沒有嚇到?」


雖然剛剛用噴霧的時候還算冷靜,但我到底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我竭力忍住情緒,一邊搖頭,一邊想甩開陸城的手,打算去看看謝嶼。


但陸城仍舊不放心地拉著我問:


「需要把這件事告訴叔叔阿姨嗎?」


牆壁在我和謝嶼之間劃出一道光影分割線。


而謝嶼站在陰影處,靜靜看了我和陸城良久。


看到最后,眼裡的戾氣和怒火,都消散得一幹二淨。


只剩下一片S寂。


他抬手擦過嘴角的血。


自嘲地笑了聲,轉身就走。


9


我心裡慌亂一瞬,認真且快速地對陸城道:


「我沒事,不用告訴我爸媽,我要先去找我男朋友了。」


說完,就甩開他,直接朝謝嶼的方向跑去。


找到謝嶼時,我捧著他的臉上下檢查了一遍。


他臉上和肩膀上各有一道傷。


而謝嶼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站在那裡任由我檢查。


我吸了吸鼻子,牽住他的手:


「我們去醫院包扎一下。」


他終於有了點反應,將手抽出來,冷淡道:


「不需要。」


我這時才發現,之前幾天,我好不容易讓他的煩躁值降低到 90%。


現在又飆升到了 99%。


是因為他覺得我給他惹事了,所以煩我嗎?


也是,如果沒有我,他也不會受傷。


想到這,我不禁有些茫然。


我似乎一直在給謝嶼添麻煩。


看著謝嶼冷淡的側臉,我平生第一次開始思考。


我這樣的S纏爛打。


對謝嶼來說,是否是一種負擔?


10


最后,我還是強硬拽著謝嶼,帶他去醫院做了個全面的檢查。


等結果的過程中,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我拿到檢查結果后,確認他沒什麼大礙,終於松了口氣。


然而正準備回去找他時,有個人擋住了我的去路。


來人是一名保養得當的婦人。


她摘下墨鏡打量我幾眼,問:


「你就是夏荷?」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她便帶著我去旁邊的亭子裡坐下。


隨后開門見山道:


「我是謝嶼的親生母親。」


「他小時候被抱錯,現在終於被我們謝家認回來。」


說著,她就遞給我一張名片:


「A 市謝家,你應該有所耳聞。」


我心底一股預感升起,果然,下一秒。


這位謝嶼的母親就對我說道:


「謝嶼不可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他要為家族聯姻的。」


「說吧,給你多少錢,你才肯離開謝嶼?」


我懵了。


沒想到這種戲劇性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系統聽完那人的話,急忙在我腦海裡勸道:


【宿主!你這時候應該說我不要錢只要愛!讓謝嶼看到你的決心啊!】


【想想我們的攻略任務,任務完成可是有 3000 萬獎金呢!!】


然而緊接著,謝嶼母親又發話了。


她直接將一張卡推到我面前,冷酷道:


「6000 萬,夠不夠?」


她語氣隨意,仿佛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小數字。


而我此刻也清晰地意識到,謝嶼被認回去后,我與他之間存在了多大的差距。


她看我不說話,又淡定地扔出一個炸彈:


「不滿意?那 9000 萬?」


是任務獎金的三倍。


系統聽完徹底震撼了:


【……?】


【停停停,這咋還擾亂市場價呢?】


【666 有掛我不玩了。】


11


后來,我帶謝嶼回了那套公寓。


等一回家,還不等他說什麼,我就主動踮起腳親了親他。


謝嶼僵著身子,沒有躲。


我還想再親時,他狼狽地將頭撇開,艱澀道:


「夏荷,你究竟把我當什麼了?」


「我提前把話說在前頭,我決不會再聽你的話把頭發染成黑色了。」


「也不會再戴什麼破眼鏡。」


我沒想到他還在記恨我當初做的這事。


便急忙點頭,乖巧道:「好,我知道,我不逼你。」


到了晚上。


我想起他胳膊上有傷,於是便親自下廚做夜宵。


當然最后做的也不盡人意。


謝嶼先是看向我被燙紅的指尖,又很快收回視線,哼笑一聲:


「別以為裝可憐就能讓我消氣。」


他嘗了一口湯,又嫌棄道:


「不好喝,你以后不要再做這些。」


他很少對我說這麼重的話。


哄了半天,他似乎還是在生氣。


我深吸口氣,認真地看向他。


還是將思考了一晚上的話說出口:


「以后確實不會再做了。」


謝嶼神色一頓。


「……什麼意思?」


我靜默片刻,輕聲道:


「分手吧,謝嶼。」


「恭喜,你可以解脫了。」


12


謝嶼聽完夏荷的話,有一瞬的茫然。


分手?解脫?


他當了一年的替身,黑發,黑框眼鏡,扣子扣在最上面。


不再逃課,不再打架。


收起脾性,努力扮演她想要的溫柔男朋友。


現在告訴他。


他解脫了?


憑什麼?


他都能忍受當替身,夏荷憑什麼說分手就分手?


就因為他的白月光竹馬回來了,所以她就迫不及待想要擺脫他這個替身?


謝嶼自認為已經夠懂事了。


從始至終,他也就在陸城回國那晚,沒忍住質問了她一次。


但好像將她越推越遠了。


她甚至不肯再粘著他,不再使喚他。


於是他盡量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不再質問替身的事情。


可她還是不要他了。


擺脫他后,夏荷要去找陸城嗎?


她也會對陸城撒嬌嗎?


會跟他牽手擁抱,甚至接吻嗎?


一想到這些,謝嶼就更煩了,幾乎忮忌地想發瘋。


他不得章法地將她抱進懷裡,張嘴想說些什麼。


卻聽到夏荷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悶聲道:


「對不起,我之前做的事情,確實太讓你心煩。」


「……我以后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謝嶼聽完,幾乎要氣笑了。


最后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


「行啊。」


他漸漸平靜下來,想:


分手就分手。


剛好。


他謝嶼可不會一直自甘下賤地當替身。


13


之后,我的生活便重新回歸了平靜。


謝嶼擺脫了我這個作精女友,一心撲在了謝氏集團上。


他似乎變得更忙了,學校也見不到他。


直到某天,我偶然看到一條新聞推送。


點進去一看,發現是謝家宣布終止了與合作伙伴的聯姻。


再見到他,是三個月后了。


還是閨蜜戳了戳我,示意我看前面:


「快看那是誰。」


我抬頭。


就看到謝嶼長身玉立地站在食堂裡,想不注意都難。


他還是染的粉金發色,只是這次,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我沒多看,很快收回視線。


原以為只是一次偶然的遇見。


結果當天晚上,我學到圖書館閉館時,就看到謝嶼也從圖書館出來,手裡還拿著兩本書。


他換了一身衣服,穿著淺灰色針織衫和黑色褲子。


配上那兩本書,變成了一副溫柔又沉穩的模樣。


想起分手那晚鬧得不愉快,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向對方打招呼。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都能在圖書館碰到他。


他似乎也開始認真學習,開始卷績點。


但這些跟我也沒關系了。


有時候放假或周末回家,我會就近去市裡的圖書館。


陸城也經常來這裡看書。


一來二去,我跟他熟悉了。


有時候天色太晚,陸城也會等我一下,然后送我回家。


只是有時候跟陸城一起聊天時。


我總感覺脖子涼飕飕的,似乎有視線在盯著我。


我沒在意,第二天照舊去了市裡的圖書館。


拿水杯出來接水時,遠遠就看到一道身影背對著我,穿著陸城昨天穿過的灰色大衣。


我下意識以為是陸城。


便上去拍拍他,隨口問道:


「陸城,你也在接水嗎?」


那道身影遲遲沒說話。


等給水杯接滿水,我疑惑地再次拍拍他:


「陸城?」


那道身影終於轉過來了。


一張熟悉的臉暴露在燈光下。


謝嶼那頭粉金色,竟然又染成了黑色。


我對上他的眼睛,驟然失聲。


謝嶼看著我怔愣的樣子,緩緩挑眉笑起來:


「同學,你似乎認錯了你的竹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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