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的事情，以我慌亂逃走作為結尾。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我收到通知，去參加社團的聚餐。

去了之后才發現，其他社團的人也在。

謝嶼剛好也在裡面。

雖然我跟系統說放棄了攻略，但系統還沒S心。

所以我還是能看到他頭頂的煩躁值。

嗯……依舊爆表。

我收回視線不再看他，找了個離他遠點的地方坐下。

聚會進行到一半，忽然有人提議玩大冒險。

我被社長拉著也去玩了幾局。

剛開始還算幸運，沒有抽到我。

但后面就不行了，我抽到了大冒險。

抽到的卡片指令還是跟現場一個人接吻。

有人知道我和謝嶼的關系，目光便在我們之間徘徊。

但我沒有看他，只是拿起酒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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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罰三杯吧。」

不知情的社長也覺得這個冒險有點難，沒有說什麼。

再到后面，我不可避免地又喝了幾杯。

等聚餐結束后，就感覺自己有些醉了。

社長一邊扶著我，一邊問：

「誰沒喝酒啊？送小荷回去。」

正說著，有人就過來，將我從社長手裡接過。

但我已經提前跟閨蜜打過了電話，所以從那人懷裡掙脫出來：

「不用麻煩了，會有人來接我的。」

那人一頓，隨后嗤笑道：

「誰來接你？陸城？」

我有些沒反應過來，疑惑地「嗯」了一聲。

那人便牽住我，俯下身來，放柔了聲音道：

「我就是陸城，走，我送你回去。」

我眯眼看著面前的人。

他穿著那身灰色大衣，黑發，那雙眼睛透過鏡片，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我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香，下意識安心地跟他走。

走了一段，又想起來他剛剛說自己是陸城。

我疑惑地停下來，撐著醉意，又仔細地盯著他的臉辨別了一會。

然后搖了搖頭，誠實道：「不對，你不是陸城啊。」

話音一落，沒想到面前的人忽然破防，咬牙切齒道：

「為什麼不能是？」

「發型、穿搭、裝飾，哪裡不一樣了？」

「我小時候明明也跟你見過，憑什麼你只把他當白月光？！」

我帶著醉意的腦子，被他這一連串問題問宕機了。

謝嶼想到什麼，了然道：

「我知道了，因為我不夠溫柔？」

他將我拉到沒人的樓梯角落裡。

捧起我的臉，俯身，鼻尖蹭蹭我的臉頰。

低沉的嗓音放得很柔和。

謝嶼裝模作樣地哄：

「小荷寶寶，你也喜歡喜歡我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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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哄得暈頭轉向。

恍惚間，還以為這是在以前，我們還沒分手的時候。

於是我直接仰頭親了親他，回應他：

「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呀。」

謝嶼喉結滾動，抓著我的手，仿佛抓住那點他偷來的愛意。

最后還是自嘲地垂下眼：

「果然是醉得將我當成陸城了。」

「不然怎麼會喜歡我。」

我竭力保持清醒，聽清了他這句話。

接著便疑惑地問：

「謝嶼，你說什麼呢？」

「我親的是你，跟陸城有什麼關系？」

謝嶼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親的是……我？」

「為什麼親我？」

我理所應當道：「因為喜歡啊。」

謝嶼繼續問：「喜歡什麼？這身裝扮？」

我聽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謝嶼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

雖然現在腦子特別暈，但我還是不想讓他誤會，解釋道：

「跟裝扮沒關系，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知道嗎？」

話音一落，謝嶼沉默了好久。

就在這時，系統忽然驚叫一聲：

【宿主快看！他的煩躁值忽然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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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已經沒空注意這些了。

我酒量確實差，胃裡一直在翻江倒海。

最后還是沒忍住，飛快跑洗手間吐出來了。

吐完后，迷糊中感覺到有人將我抱起來放到車上。

車子停下后，又將我抱到了沙發上。

謝嶼去廚房做了醒酒湯，等不燙了才端給我。

我聞著姜味就不想喝，但那個勺子一直喂在我嘴邊。

我不禁有些煩，脾氣又上來了，直接拍掉了那個勺子。

拍完，我覺得自己似乎不該這麼做。

不然會惹他煩躁的。

我抿抿唇，剛想說什麼。

謝嶼就起身重新去拿了個勺子。

他的語氣絲毫沒有不耐煩，嘴上熟練地哄道：

「寶寶，我又加了點蜂蜜，喝點好不好？」

我看他這樣，又大膽起來。

開始使喚他給我拿衣服、擠牙膏。

臉都是讓他幫我擦的。

弄完這一切，謝嶼又任勞任怨地將我抱到床上。

我聞著周圍令人心安的氣息，終於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時。

我旁邊已經沒人了。

我揉了揉額頭，想起昨晚我仗著自己喝醉了，各種使喚他。

不禁有些心虛。

這時謝嶼穿著圍裙來喊我：

「醒了？起床準備吃飯。」

我朝他看過去。

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頭頂，只剩一半的煩躁值。

嗯？怎麼降下去了？

我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謝嶼昨晚好像說什麼……不當陸城的替身？

系統在我腦海裡弱弱出聲：

【那個……宿主，我們好像在一開始就搞錯了。】

【謝嶼不是嫌你作，他或許是誤會自己是替身，所以才煩的……】

【昨晚主系統恢復正常，可以查詢其他數值了。】

好歹也是攻略了一年，我沒忍住問：「數值都有多少？」

系統一一播報道：

【心動值 100%】

【佔有欲 100%】

【……攻略進度 99%】

說起這個攻略值，系統嘖嘖稱奇：

【第一次見明明都分手了，攻略進度還能這麼高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現在只要提出復合，他能直接捧著全部身家巴巴湊上來。】

說完，系統又不S心地問我：

【宿主，你要重新接受這份攻略任務嗎？】

【獎金可以給你升到 4000 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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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沉默了。

那天謝嶼母親找過我之后，我拿著那張卡，發了好久的呆。

最后還是將它放起來，至今沒動過一分錢。

而現在，那些 100% 的數值一直在我眼前飄。

將我的思緒也擾亂了。

所以，謝嶼其實一直喜歡我。

也沒有嫌我煩，嫌我作。

我怔怔盯著謝嶼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他的黑發乖順地垂在臉側，注意到我的視線，順口哄道：

「飯馬上就好，你乖乖坐一會。」

我深吸口氣，終於在這一刻下定決心。

算了，九千萬不要就不要了。

還是不如系統的四千萬好。

省著點花，還是足夠再養一個謝嶼的。

也足夠給父母養老了。

想通之后，連日的煩悶都消散了。

我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所以當謝嶼端著飯過來時，我叫住他。

既然搞清楚了我們之間的誤會，那我就不想再拖著。

於是認真解釋道：

「謝嶼，我昨晚雖然喝醉了，但說的都是實話。」

「我從始至終，喜歡的人只有你。」

「我跟陸城並不熟，他回國那晚送我回來，只是因為父母喝完酒不能開車，所以拜託的他。」

「我沒想到會讓你誤會。」

幾乎我說一句話，謝嶼頭頂的煩躁值就下降一截。

到最后，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你可以做你自己，不用模仿任何人。」

「無論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聽到系統的播報：

【滴！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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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嶼看著我的眼睛，難得紅了耳尖，撇開視線。

隨后又伸手將我抱進懷裡，頭靠在我的頸窩。

聲音悶悶地問我：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分手？」

我誠實道：「我以為你生氣，是嫌我太粘著你，太作了。」

謝嶼聽完，不可置信：「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便問：「那我每天使喚你，管著你，你不覺得煩嗎？」

謝嶼這次回答得很快：「當然不會。」

他緊緊皺起眉：「你是聽誰說的？誰在挑撥離間？」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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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將他母親給我錢的事坦白給謝嶼。

謝嶼聽完淡淡道：「嗯，我知道。」

「是我沒有處理好謝家的事，讓他們影響到了你，以后不會了。」

於是我便將那張卡遞給謝嶼，讓他還給他母親。

畢竟我沒有遵守跟他母親的約定。

謝嶼隨意把玩著那張卡，又問我一遍：

「為了我，九千萬也不要了？」

我忍痛點頭。

謝嶼好笑地低頭親親我：

「這麼可憐啊寶寶。」

我搖搖頭：「不可憐的，我現在也有錢。」

系統離開后，我便將攻略的事情告訴他。

說完，我眨眨眼：

「雖然沒有九千萬了，但是我還有四千萬可以養你哦。」

謝嶼垂眸看著我，又吻上來。

親完，他又拿出一沓文件遞給我。

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謝嶼看我疑惑，解釋道：「總不能真讓你虧了。」

「這些分紅，比九千萬要多得多。」

謝嶼眼裡蘊著笑意：

「原來你剛開始追我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錢啊。」

「幸好，我有很多錢。」

20 謝嶼番外

其實謝嶼小時候就已經見過夏荷了。

那時，他因為被抱錯，從小在鄉下長大。

爹整日喝酒賭博，醉了還會打人，他媽媽受不了，也跟人跑了。

所有的農活和家務都是八歲的謝嶼做的。

謝嶼見到夏荷，是在村裡的小賣部裡。

她從小身子不好，來鄉下養病。

家裡人很寵她，小小的夏荷抱著一堆零食，眼都不眨就付了錢。

而謝嶼將兜裡僅剩的幾塊錢掏出來。

買了一瓶農藥。

他的視線短暫地在夏荷身上停留一瞬，便又冷漠地收回。

剛走出小賣部，夏荷就主動跑來找他搭話。

她將手裡的棒棒糖遞給他，又好奇地指指他手裡的瓶子：

「哥哥，這是什麼飲料嗎？我也想嘗嘗。」

謝嶼面無表情道：「這是農藥，是給菜地除蟲的，人喝了會S。」

夏荷便問：「蟲子喝了也會S嗎？」

謝嶼點頭。

夏荷便纏著他，說要看他給菜打農藥。

只是她太嬌氣，不小心碰到農藥的瓶蓋，皮膚就被燒紅了。

農藥也徹底被打翻在地。

夏荷癟癟嘴，幾乎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

謝嶼只好去哄她，又忙著給她塗藥膏。

一整天下來，農活沒幹一點，光顧陪夏荷了。

夏荷被哄高興了，發尾一晃一晃的，朝他擺手：

「哥哥, 明天見！」

等她離開后，謝嶼這才闲下來，低頭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農藥空瓶。

他一愣，忽然想起來。

最開始買這瓶農藥時。

本來是打算喝下去, 了結生命的。

……

只是第二天, 謝嶼在小賣部門口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夏荷。

后來才知道, 她已經回城裡了。

那句明天見的約定也不了了之。

謝嶼卻再沒動過喝農藥的心思。

他開始一步步往上爬。

一直到大學, 他因為要應付催債的，經常滿臉是傷地回來。

久而久之, 就得了一個校霸的稱號。

直到他再次遇見夏荷。

時隔多年, 夏荷早就不記得他, 卻開始追他。

當時謝嶼表面冷著臉，心裡卻滿是被驚喜砸中的茫然。

一開始, 夏荷指揮他換風格時, 謝嶼沒有多想。

直到某天, 他偶然看到夏荷的一本相冊。

裡面記錄了她從小到大的生活。

謝嶼翻到最前面, 發現幾乎每一頁，都有一個小男孩。

舉止親昵自然，仿佛非常相熟。

問她閨蜜林念時, 她隨口道：

「應該是小荷那個鄰家哥哥吧, 從小就一起玩。」

「那個哥哥可是個學霸，現在出國留學去了。」

那天, 謝嶼發了好久的呆。

心裡第一次湧現出⼀絲慌亂煩躁。

再后來，他終於⻅到了那個所謂的鄰家哥哥。

黑發，⿊框眼鏡, 溫柔理智。

回國的第一晚, 就親⾃送夏荷回來了。

想到夏荷最近的反常和疏遠。

謝嶼的煩躁幾乎達到頂峰, 終於不得不承認, 他似乎，被當成了替身。

夏荷提分手那天, 謝嶼壓在心裡的委屈和慌亂都湧了出來。

他賭⽓道：「行啊，分就分。」

分手后，他逼著自己一心撲在謝家公司⾥。

只是拿到話語權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取消聯姻。

還買了通稿，鋪天蓋地宣揚。

這場分手的拉鋸戰裡，最后先妥協的還是他。

他又將頭發染成⿊⾊, 只為求夏荷多看她⼀眼。

甚⾄冷靜又瘋狂地想：

是不是整容成陸城的樣子——夏荷就能永遠看著他了？

那次聚餐結束后，他就像一個⼩偷，趁著夏荷喝醉，裝扮成陸城的樣⼦。

費盡心思，也只是想從她那⾥偷得⼀點愛。

萬幸的是。

她給了。

還告訴他，不用偷，這本來就是給他的。

誤會解除那天，謝嶼幾乎被巨大的驚喜砸得飄飄然。

恍惚間，⼜想起七歲遇見夏荷的那年。

那時他用最后剩的幾塊錢, 買了一瓶農藥。

只是那天，比S神先來的。

是她的揚起的發尾和清脆的笑聲。

此后數十年。

他的人生，就該為夏荷而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