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笑得苦澀：「懸黎，我大概是想你想出病了，連路都走不穩了。」
其實不然。
是懸黎本人在狠狠抽你。
18
燈光昏黃。
李知聿在孤燈下看我留的信。
他垂著眼睫，無限的酸楚與悔恨在眸中化開。
其實我沒看出來什麼酸楚和悔恨。
是系統硬要這麼形容的。
別管了。
只要能讓我復活，它說什麼是什麼吧。
夜太長了。
我不用睡覺，索性躺在房梁上，玩起智能系統。
刷會兒朋友圈。
惹事生妃：【祝懸黎怎麼自缢了，這又是哪招？能不能來點我能學會的招數，她有點太劍走偏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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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華富貴妃：【我真該S啊......】
惹事生妃：【是你害S的？你現在演都不演了？】
無可厚妃：【唉。】
面目全妃：【我不要晉升了，高位也是高危啊。】
咖妃：【自缢又是什麼意思？有沒有漢譯英？】
......
看了一會兒。
李知聿突然起身了。
宮人為他備好一盞燈，護著他走出殿門。
大晚上的去幹啥呢。
我起身，跟在他身側。
他走進了冷宮。
其實沒什麼好來的，我的遺物只有兩床被子。
他對著空蕩蕩的破舊宮殿，低聲說：「懸黎，朕知道你的本事，你不會這麼輕易S的。」
我時常覺得李知聿有點像行為藝術家。
我問系統：「申請中譯中，他又要幹嘛？」
系統：【找你沒S的線索。他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才對你有所提防。】
我「啊」了一聲。
「他怎麼知道？」
系統：【沒人能在零下二十幾度的晚上裡穿著單薄背著個大男人走一夜。】
李知聿被流放后，還有人想要斬草除根。
他被刺客射中一箭，昏迷不醒。
是我背著他走了一整夜，找到了肯救人的熱心老中醫。
在他記憶裡是這樣的。
其實我花點積分跳轉了場景。
作弊，人之常情。
我對他好感又下降了。
我把他揣兜裡。
他以為我不是正常人，把我踹溝裡。
「所以他知道我是被江晝音冤枉的？」
【知道。他納江晝音就是為了制衡你。】
我怒從心起：「神金，你會不會寫劇本和人設，不會寫我來寫。」
19
李知聿在冷宮轉悠一圈，一無所獲。
他又回到了我住過的蓬萊殿。
這次找到了一樣東西。
我送他的玉牌。
長條形的，像個智能手機。
我給好多人都送過。
因為這是從義務批發的塑料仿玉牌，便宜量大。
當初我被陷害謀害江晝音后，他便將玉牌摔在我的腳邊，冷聲道：「從今往后，朕如你，就如此牌，恩斷義絕。」
結果玉牌沒摔碎。
李知聿那時臉色就不好看了。
但他要面子，沒摔第二次。
李知聿眉眼微動。
他拾起玉牌，放在手裡摩挲。
一摸，玉牌就亮了。
我大驚失色：「這真是手機啊？誰讓你把這個設成手機的。」
系統尷尬地笑笑。
【因為只有這個東西是后宮人手一個的。】
我：「......」
20
李知聿一打開手機，就看見了兩條好友申請。
一條來自我的大號「后宮表白牆」。
一條來自我的小號「搬弄是妃」。
是這樣的。
有一鍵加好友的功能，誰會費那個勁一個個加呢？
李知聿同意了這兩條申請。
然后，把牆往期的投稿全看完了。
完事之后，他還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給我發了條投稿：【牆，找明天的代早朝，給黃金千兩。】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是發了他的投稿。
無可厚妃：【成何體統。】
惹事生妃：【這表白牆什麼時候連上前朝了？】
面目全妃還是那麼的見錢眼開。
【我去我去。手慢無。】
我親眼看見李知聿將自己的網名「出人頭帝」改成了「大器晚臣」。
大器晚臣：【私。】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知聿從來不會翹掉早朝。
但會讓最不靠譜的人去給他代早朝。
21
安排好明天的代早朝后，他開始翻看我的朋友圈了。
我只發了一條實況。
我坐在秋日的雨裡，一邊落淚，一邊吃半碗冷飯。
他眉頭一皺，對一旁侍立的大太監說：「召掌食來。」
太監頂著兩個黑眼圈：「......是。」
掌食頂著兩個黑眼圈跑過來了。
李知聿冷言質問。
「你們平日裡給宸貴妃吃的都是些什麼？」
這小子又開始無理取鬧了。
掌食跪地，高情商發言：「一切盡是照應有的規格來的。」
李知聿繼續皺眉。
「冷宮的嫔妃，向來是這個規格嗎？」
掌食說：「是。」
李知聿是不知道的。
他少年時被寧太妃撫養，觸怒先帝后，在冷宮和我住過一段日子。
那時我會給他抓幾只不幸的鳥加餐。
他沒吃過這麼壞的飯。
他沉默良久，擺擺手。
「退下吧。」
臣退了。
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跟著他太無聊了，我先走了。
22
第二天早上。
想入非妃投稿：【牆，吃瓜。冷宮裡到底有誰在啊，為什麼皇帝要往那裡跑？有沒有知道的。】
惹事生妃：【原來她要搞人鬼情未了，好手段，記了。】
榮華富貴妃：【這也要記？】
無可厚妃：【孩子想記就讓她記吧。】
面目全妃罕見地沒發言。
半個小時候。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此條已屏蔽皇上）家妃們我真是服了。昨天那個人讓我今早在宣政殿外與接應的太監碰頭，我以為是他在宮裡的內應。結果來的人是御前大太監啊！！！他讓我黃袍加身。我哪敢啊我的九族可都在呢。他說我已經答應皇上代早朝了，不去也是欺君之罪，要砍了我的頭。我真是左右為難只好硬著頭皮上了。大太監說皇上感染風寒不能見人，給我擺了個簾子，我也是好起來了，可以垂簾聽政了。我爹在朝上還不斷發言問我的意見，讓我說幾句話，我真想讓他閉嘴別把我們一家害S了。】
惹事生妃：【原來他就是昨天那個黃金千兩找代早朝的那個人，我還以為是哪個大臣，還好沒接......】
無可厚妃：【成何體統。】
面目全妃：【不過皇上答應封我做賢妃了。富貴險中求啊。】
惹事生妃：【剛揚起的嘴角又下去了。這個手段記了。】
榮華富貴妃：【你也太愛記了，下次封為記妃。】
惹事生妃：【怎麼談笑間給我降了個位份？】
榮華富貴妃：【你想當貴妃？】
惹事生妃：【你真是太不敢幻想了。】
榮華富貴妃：【......】
23
李知聿給我發了很多條私信。
【懸黎，我從前並不知。】
【我只是太害怕你別有用心了......】
我屏蔽了他的消息，問系統：「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系統：【快了快了，我在調時間，回到你沒生病的時候。】
「太好了，再也不罵你的劇本神金了。好評，這個劇本質量非常好，與賣家描述一致，孩子們都特別喜歡吃，版型很好，面料舒適，尺碼標準，不沾杯持妝久，橘色系更加顯白......」
【小嘴巴，閉起來。】
我閉上了嘴。
沒憋住，又張開了嘴。
「你為什麼會寫這種劇本和男主？」
系統坦然道：【我就愛看點古早狗血虐文，給自己捏個小世界。】
我再次怒從心起：「哪虐了？你有虐李知聿嗎？」
系統：【有的姐妹有的。】
【跟著你完善了一遍劇情，我發現他既要有要，實在是有點神金。】
【我會調整他的數值，壽命-10，運氣-10。】
【在接下來的替身入宮劇情，我會在野心、智商、武力等數值方面對嫔妃進行調整。】
我：「啊？」
「你是說，李知聿一覺醒來，發現他溫柔的貴妃變成了魯智深嗎？」
系統默了默。
【也行。】
【不過我們的調整肯定是最大限度保持原來的人設，你可以期待一下。】
【我會更新系統，新增下蠱等功能，保留你研究出的鞭子抽人功能，增加自由度。增加新角色，開闢造反支線。】
我：「這對嗎？」
終於理解了那句話。
我們那時候沒有你這樣的好條件。
【時間調好了，走吧，我要去找下一個宿主了。】
24
我回到了原先的世界。
如今無病無憂，一身輕松。
我打開手機, 通訊錄新增一個紅點。
難得可貴妃：【你好牆, 我是新來的。】
我回復：【好滴~】
朋友圈今天也很熱鬧。
想入非妃：【新入宮的璇美人長得好像祝懸黎。】
惹事生妃：【難道是祝懸黎轉世了？這下肯定沒人能撼動她的地位了，記。】
我愣了一下。
這智商好像也沒上調啊？
無可厚妃：【你有沒有想過這種手段該怎麼操作......】
面目全妃：【我現在整成祝懸黎的樣子還來得及嗎？】
榮華富貴妃：【你都是賢妃了還要怎樣......】
惹事生妃：【新思路, 記。】
榮華富貴妃：【封不了那麼多個貴妃。】
惹事生妃：【姐, 你還是缺點想象力。】
榮華富貴妃：【......也不是。】
李知聿有事沒事就會給我寫點信燒掉。
【你不肯入我夢，是還在怨我嗎？】
真入夢了你又不高興。
我看著后臺蹭蹭漲的積分, 闲著沒事, 去託了個夢。
李知聿先是夢見我與他共苦的那幾年。
那時我們感情最好。
畫面一轉。
我在他面前自缢，留下一封信控訴他。
往往到這裡, 他就會突然驚醒。
夢做不下去了。
託夢也有個壞處。
他看璇美人也有些不順眼了。
我不想增加璇美人的攻略難度，就沒託第二次夢了。
25
后來。
我的小號突然收到了江晝音的消息。
她說：【我懺悔。不該對你說狠話的。】
我回復：【針對我嗎？你對其他人都這麼好。】
她嚇了一跳。
【自動回復？】
我說：【不是, 我沒S。只要你給我送千兩黃金助力我復活，我就會託夢給皇上讓他封你當皇后。】
江晝音：【你的想象力太有限了。】
我：【皇帝, 皇帝給你當總行了吧。】
她解釋：【別亂說。】
【當年我怕你擋了我的路, 后宮那麼多人, 唯獨你對我有威脅。其他人我倒無所謂，她們怎樣都不會影響我半分。】
我服了。
【要我說多少次啊, 我真的不聰明。】
【你陰陽怪氣我, 我卻無動於衷，不是因為我沉得住氣，是因為我聽不懂。】
江晝音：【你到現在還在扮豬吃老虎。】
【璇美人也是你的手筆吧？她竟跟你相似到這種程度。】
【你果然是那個掌握大局的人，祝懸黎。】
【你前些日子已經被追封成皇后了, 此事還是璇美人提議的。鬥不過你, 我心服口服，但其他人，我未必鬥不過。】
我說什麼她都不信，那只好胡說八道了：【別鬥來鬥去的了。她是我留給你最后的盟友啊, 晝音。】
江晝音被我整沉默了。
最怕宿敵的好意。
別管了, 亂來一下。
26
幾年后。
李知聿突然有了長子。
是第二個攻略者所生。
那時江晝音已經成了皇后，她也繼承了我當初的封號，做了貴妃。
惹事生妃滿腹怨言：【論資歷不該輪到我嗎？】
面目全妃：【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好手段, 記。】
惹事生妃：【敢學我說話？】
我嚇了一跳，私信問她。
【你真生了？這怎麼能生呢？】
難得可貴妃：【沒有啦, 假生，積分換的，偽人。】
我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難得可貴妃：【皇后讓我跟你說, 她準備晉升了，事成之后追封你為皇帝。】
我：【六百六十六。】
27
我還在管理著表白牆。
某一天, 后宮突然炸了。
惹事生妃：【還是我缺點想象力。】
面目全妃：【我也想不到。】
惹事生妃：【怎麼辦呢, 好不容易研究出怎麼爭寵, 結果皇帝換人了。】
咖妃：【新帝能不能給我安排個人漢譯英。】
無可厚妃：【又要加輩了。】
想入非妃：【磕了。】
惹事生妃：【這輩子我能當上貴妃嗎？】
開天闢帝：【能的姐妹能的, 給你封了，聖旨馬上送去。】
面目全妃：【我也要 QAQ。】
開天闢帝：【行的, 你也有。】
江晝音真的幹成皇帝了。
我也被她追封成皇帝了。
雖然朝野上下有很多反對聲。
但有金手指的攻略者是她最好的盟友, 用積分替她解決了很多事情。
系統將攻略者送了回來。
它有些惆悵地對我說：【主線結束了。唉, 還是好虐。】
我問：「虐在哪了？」
【女二雖然當了皇帝，但她的宿敵S了，宿敵留給她的盟友也走了。身邊只剩個看不懂中文的咖妃、只想著爭寵的惹事生妃、笨蛋面目全妃、到處伸筷子的想入非妃、不愛管事的無可厚妃, 無人理解她，她雖然有了江山，但很孤獨啊。】
我點了點頭。
那很孤獨了。
她太慘了。
我也是。
朕只是個可憐的小皇帝。
嘿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