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扛起這個家,我只能下班送外賣,每天打兩份工。
這天我提前回到家,卻聽到老公對朋友抱怨我:
“傅哥,你失業在家都一年多了,嫂子每天起早貪黑的工作,卻從沒對你抱怨,我是真羨慕你有個這麼好的老婆啊。”
可老公卻對我評價道:“有什麼可羨慕的,難道你覺得我還要感激她嗎?”
“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每天起早貪黑的裝模作樣,會顯得我特別無能嗎?其實她這麼做就是對我無聲施壓,她這一招比誰都惡毒!”
“要說羨慕,我就羨慕隔壁老劉,他老婆王姐才是真正的賢妻良母,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實際上,王姐除了每天化妝打扮,就是去各種虛榮消費。
送外賣這段時間,我更是經常看到王姐深更半夜和陌生男在一起。
而我勤勤懇懇的為這個家操勞,倒不如這個女人了?
我憤怒推門。
喝得爛醉的老公對我罵道:“你聽到了又怎麼樣?說你不如人家還不服?你要是能有人家王姐一半,我做夢都能笑醒!”
我氣急而笑:“好啊,從現在開始,我會向王姐學習,爭取成為你的驕傲。”
1
傅常鑫沒想到我今天會這麼早回來。
他臉上閃過片刻的心虛,可半醉半醒的他還是強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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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整天繃著個臉,甩臉色給誰看?”
“說你不如人家王姐,你還不服氣?”
傅常鑫的朋友急忙打圓場說道:
“嫂子,您別生氣,傅常鑫就是喝醉了,你也知道他失業,內心裡壓力也很大。”
傅常鑫不滿的將酒杯放在桌上:
“你們不用替我解釋,我沒喝醉,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
朋友們嚇得不敢說話。
傅常鑫指著我叫道:
“你看看你自己,你和王姐有的比嗎?你有人家一半的體面嗎?”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裝模作樣的打兩份工,不就是想在人前顯擺,顯得你高尚,你能幹,而我傅常鑫一無是處嗎?”
“除了裝模作樣到處顯擺你能幹之外,你還能做什麼?”
“整天打扮得像個黃臉婆,一點形象都沒有!比起人家,你差遠了!”
我握緊拳頭,忍著眼角的淚水,從未覺得如此心寒。
傅常鑫原本有著月薪三萬多的工作。
原本生活條件很優越。
可這兩年,大環境不好,大廠裁員,傅常鑫也成了被裁員的對象。
他被裁員之后,也嘗試去找新工作,可工資幾千的他看不上,工資過萬的崗位又很搶手,人家看不上他。
因此,他荒廢在家,整天鬱鬱不得志。
他失業后,家裡家裡壓力就特別大,不僅僅是失去了優越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每月還有八千多房貸要還款。
我也知道傅常鑫嘴上不說,其實心裡壓力很大。
於是我總是鼓勵他加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自己也在下班后跑外賣,多掙點錢,維持家庭運轉。
我也從不給他找工作的壓力,生活開支上是能省則省,護膚品化妝品,我也全都停掉,再也沒好好打扮過自己。
他就這樣失業在家一年多,我也沒抱怨過他。
可漸漸的他脾氣越來越大,經常為了一些小事對我發脾氣,原本不抽煙喝酒的他也開始抽煙喝酒。
我知道他心裡其實也有很大壓力,因此能忍則忍,心裡祈禱陽光總在風雨后,總會好起來的。
可我萬沒想到,我這樣付出以及忍讓,換來的卻是傅常鑫變本加厲。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走向傅常鑫,抓起他面前的酒。
傅常鑫見我這動作,眼神裡閃過一絲心虛,可嘴上依舊強硬:
“怎麼?說你兩句,你還想動手?我老傅家從來都是男人說一不二,我看你反了天了!”
傅常鑫的朋友們一個個緊張的勸說,生怕我當場和傅常鑫打起來。
“嫂子,別動怒啊,傅哥喝醉了。”
“是啊嫂子,傅哥沒壞心眼的,他就是嘴硬。”
他們以為我會暴走。
可我沒哭沒鬧,只是靜靜的拿起酒瓶,將苦澀的白酒,一飲而盡。
我重重將喝完的酒瓶放在桌上,叫道:“傅常鑫!”
傅常鑫明顯一抖,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看著他這樣,我只覺得又諷刺又可笑。
我平靜道:
“既然你都提出意見了,那我改正好了,從今以后我會學習王姐。”
“我會成為她那樣的女人,成為你想象的樣子!”
2
傅常鑫眼神裡閃過一絲愧疚。
但也只是一閃而過。
我忍著模糊的視線,回到房間。
背后傳來傅常鑫的叫聲: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是你老公,說你兩句怎麼了?”
“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你們這些女人就是喜歡作!”
聽著傅常鑫的叫聲,我緊閉房門,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我們剛認識時,他就一眼相中了我,對我展開猛烈追求。
每天上下班,他都會制造偶遇,甚至我加班到深夜,依舊能看到他的車停在公司門口。
我生日時,他總是第一個想起,第一個送禮物,每一次都是我最想要的禮物。
我工作壓力大時,他會想辦法哄我開心,哪怕把自己弄得很狼狽。
我養的貓丟了,他沒日沒夜的幫我找了三天三夜都沒合眼,最后因為疲憊出了車禍。
我罵他:“你怎麼這麼傻?”
他毫不在乎的對我說:“如果我可以成為你的小貓咪,我會一輩子對你溫柔。”
最讓我感動的一次是因為我爸突發疾病住院。
我手足無措時,他第一時間出現,幫我忙前忙后,並且請假在醫院照顧我爸足足十幾天。
就連手術費十幾萬,他都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已經支付。
當時我就覺得這個男人挺靠得住的。
相處三年后,我嫁給了他。
婚后,他也事事以我為核心,處處尊重我,事事以我為核心。
他生怕我切菜切到手,一有時間總是搶著去廚房。
他怕我晚上踢被子,晚上總是抱著我。
他擔心我睡眠不足,每天都是早早忙好了一切才叫我起床,吃早飯。
每次當我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這點點滴滴,想起他對我的好,就感覺又有了動力。
只是,他拿我和隔壁王姐比較,真的讓我失望至極。
不久后,傅常鑫的朋友們離開。
我隱約看到他站在房門外徘徊猶豫了許久。
敲門聲傳來。
傅常鑫見門被我反鎖,說道:
“宋瑤,你開門,我有事情對你說。”
“是,是我錯了,我不該拿你和王姐對比,這總行了吧?”
“你開門?”
“你打算讓我回睡覺了?我睡哪?”
我聽著覺得可笑,叫道:
“你去找你的王姐睡覺吧。”
“她什麼都好,比我這個黃臉婆好一百倍!”
砰。
傅常鑫用力砸門,叫道:
“宋瑤,你什麼意思?”
我平靜道:
“什麼意思,你難道還不明白?”
傅常鑫用腳用力踢門:“宋瑤,給你臉了是不是?”
“你也不想想,你一回家就黑著臉,你這樣做讓我在朋友面前多沒面子?”
“你只知道挑我的問題,卻從沒反思過自己嗎?”
我氣急而笑。
反思嗎?
我要反思什麼呢?
“你開門!我們有話當面說!”
傅常鑫的叫聲再次傳來。
我搖頭道:“我不會給你開門的。”
傅常鑫怒道:“你真以為除了你,我不會找女人嗎?你再不開門,我立刻去外面找女人找小三!”
我用只有我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你去吧。”
我關了燈,無論他怎麼說,都沒有開門,也沒有再理他。
他已經讓我徹底寒了心。
3
隔天一早起床,打開門第一眼就看到傅常鑫睡在客廳沙發上。
以往,他雖然失業在家,可總是會體諒我工作辛苦,每天早早做好早餐。
可這一次,卻是冷鍋冷灶。
我知道他其實是醒著的,我沒有揭穿,簡單洗漱后就離開。
來到公司,工作到中午時,外面下起了暴雨。
公司的人都在為午餐去哪吃發愁時,小劉拿著一份飯盒跑到我面前:
“宋瑤姐,真是羨慕你啊,外面下這麼大的暴雨,你老公都給你送飯來了。”
我接過飯盒,問道:
“他人呢?”
小劉說道:
“他走了,原本我是讓他自己送來給你的。”
“可他說不想打擾你工作,把飯盒給我就跑了。”
周圍傳來一些女同事們羨慕的聲音。
“真幸福啊。”
“我老公要是有人家一半,我做夢都能笑醒了。”
“羨慕,宋瑤,你老公有沒有兄弟?給我介紹一個唄?暖男的兄弟肯定也好似暖男。”
我微笑著回應:
“對不起,他是家中獨子。”
打開飯盒,每一層都是我最喜歡吃的菜。
還是曾經的手藝,只是如今吃起來再也沒那種甜甜的感覺,倒是多了幾分苦澀。
下班后,我沒有如同往常一樣去跑外賣,而是買了一些他喜歡吃的牛排,早早回到家。
可一進家門,就再次聞到那令人不舒服的酒味和煙味。
他一個人在家喝得滿臉通紅,屋子裡因為他抽煙變得烏煙瘴氣。
醉醺醺的他看到我回來,問道:
“今天這麼早回來?”
“今天不去跑外賣了?”
原本我有些緩解的心情,這一刻也變得特別糟糕。
見我沒回答,傅常鑫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我叫道:“我不去跑外賣,你沒煙抽沒酒喝是吧?”
傅常鑫愣了一下,解釋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今天下雨,應該點外賣的很多,生意會好一些。”
“不去就不去,少掙點錢日子也不是不能過了,大不了沒錢了,我回家找爸媽要一些,他們老兩口還是有些存款的。”
他的話更加讓我寒心。
即使我們的日子到了如今的地步,他都沒想過出去工作緩解家庭壓力。
哪怕是送外賣,能掙到錢不就行了?難道很丟人嗎?
我再也不想理他,將牛排丟在桌上就回屋。
背后傳來傅常鑫的叫聲:
“宋瑤,你幹嘛?你不吃晚飯了?”
我依舊鎖門,不給他開門。
這次他沒再睡客廳,而是去了次臥。
隔天一早醒來,他已經在廚房做早飯,見我來到廚房,傅常鑫笑道:“別說,睡次臥還是很舒服的。”
見他沒心沒肺的笑,我轉身就走。
“你去哪?今天周末,不上班吧?”
我沒理他。
來到商場,瘋狂消費。
等我回到家,傅常鑫看到我手上提著的大包小包,微微皺眉。
我一番化妝打扮穿上新衣出來后,傅常鑫立刻笑道:
“老婆,你今天打扮的這麼美,要去哪啊?”
他笑呵呵的想要靠近我。
我冷笑一聲:“出去找幾個朋友玩玩。”
傅常鑫立刻緊張兮兮的:“誰啊?男的女的?我認識嗎?多大歲數?”
看到他這個態度,我沒有回答他,而是輕蔑一笑,反問道:
“你覺得我今天和你的王姐像不像?”
4
傅常鑫愣了一下。
我也不管他怎麼個態度,直接出門。
不久,傅常鑫就跟著我,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好似個影子。
直到確定和我一起逛街的是幾個女同事,他這才消失不見。
若是以往,我會覺得心裡很幸福,因為我會想著他在乎我。
可如今,我只覺得這是一種諷刺,極大的諷刺。
他如果真的在乎,就不會失業在家一蹶不振,抽煙喝酒無所事事。
也許他在乎的只是自己!
一直玩到晚上,同事們離開,我又打電話邀請了幾個閨蜜來KTV唱歌。
傅常鑫打來電話:
“宋瑤,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不回來?”
“你該不會是要和哪個野男人在外面過夜吧?”
我聽了這話,直接掛斷電話。
傅常鑫再次打來,連續七八次后,我再次接通。
傅常鑫在電話裡吼道:
“宋瑤,你什麼意思?掛我電話?你該不會真的和哪個野男人在一起吧?”
我反問道:
“那你覺得我該和哪個野男人在一起呢?”
傅常鑫咬著牙叫道:
“我不管你和誰在一起了,你給我立刻回家!”
“對不起,我還沒玩夠!”
我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掛斷電話。
傅常鑫再次打來:
“你在哪?我來接你。”
“不用。”
我再次掛斷電話。
這一次我直接關機。
一直和朋友們嗨到夜裡十一點多,我才回到小區。
上樓時,正好看到隔壁王姐。
大晚上,王姐穿著黑絲,打扮得很妖豔。
她笑著衝我打招呼:
“哎,小宋啊,送外賣送到這麼晚才回來?”
我心中苦澀,卻微笑道:
“我今天沒送外賣,和朋友們出去玩了。”
王姐點頭:
“就該這樣,女人何苦為難自己?”
“你老公整天失業在家遊手好闲的,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他不在乎你,你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我們女人可不比男人,男人四十還一枝花呢?”
“女人啊,這輩子不容易,得自己對自己好才行!”
我笑著點頭。
王姐拉著我的手:“對了,我明天有個聚會,要不跟我一起去玩玩?”
我微微猶豫。
王姐見狀笑道:
“明天這個聚會有很多老板,也有些青年才俊,多認識一些朋友,多條路不是?”
“你考慮考慮,我有事先走了。”
我看著深夜出門的王姐,站在樓梯口沉默許久。
回到家時,傅常鑫正坐在客廳,喝著悶酒。
見我回來,他冷聲大叫道:
“宋瑤,你現在太不像話了!”
“一個女人玩到深更半夜才回家,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再看看你這身打扮,扮得花枝招展的給誰看?”
“宋瑤,還有沒有個女人樣?”
傅常鑫的不斷質問顯得那麼可笑。
在質問我之前,不知道他有沒有反思過自己。
不重要了。
我平靜的開口:“我現在這樣,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傅常鑫不敢置信:“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想要你這樣了?”
我笑道:“學王姐啊,你不就是想要和王姐一樣嗎?你不是說我要是有王姐一半,做夢都能笑醒嗎?”
“如今我正在努力成為那樣的女人!”
“現在才學了一半不到,還有很多要學的。”
傅常鑫愣住了,微微顫抖道: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冷漠一笑:
“不管你什麼意思,我已經決定要成為王姐那樣的人!”
5
“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
傅常鑫氣得一腳踢在桌腿上。
卡扎。
我分明聽到了骨折聲。
緊接著,傅常鑫抱著腳坐在地上慘叫。
我聽著他S豬一樣的叫聲,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心裡很舒暢。
這叫什麼,這叫自作自受,活該!
我也不管他,直接進屋。
不久傅常鑫敲門叫道:
“宋瑤,送我去醫院,我腳骨折了。”
我學著王姐的口氣問道:
“你叫骨折了,這點小事不能自己去醫院?我忙的很,哪有時間管你?”
“宋瑤!”
傅常鑫氣急敗壞的大叫。
最后他打電話叫來朋友送他去醫院。
隔天,他在醫院需要手術,打電話來找我籤字。
我匆匆來到醫院,籤了字就打算離開。
傅常鑫叫住我:
“宋瑤,我馬上要手術了,你現在去哪?”
我看了一眼傅常鑫以及他的兩個朋友,聳了聳肩:
“祝你手術成功。”
“你的好朋友們會照顧你的,是吧?”
我特意看向傅常鑫的兩個酒肉朋友。
兩人露出一臉為難:
“嫂子,我家裡還有事情,實在不能每天留在這。”
“是啊嫂子,我也得上班養家糊口,傅常鑫這傷筋動骨的,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我們也沒那麼多假期在這裡照顧傅常鑫啊。”
見兩人一臉為難,我搖頭道:
“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我直接就走。
上了一天班,我沒有去醫院直接回家。
沒有傅常鑫在家,少了煙酒味,感覺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隔天,我還在上班,傅常鑫的母親沈秀蘭打來電話:
“宋瑤,你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