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可不！」虞青黛眼睛亮了，「姐妹你是不知道，蕭影跟我穿越前追的那個愛豆是同個類型！腹黑小狗系，專情愛吃醋，還會煉器！煉器诶！多酷啊！以后我的飛劍我自己設計，多帶感！」
她捂著臉在床上打了個滾，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而且他對我是真心的，不像許珏那個木頭，眼裡只有修煉和你。」
「等等，」我抓住重點，「你這話說得好像許珏眼裡有我似的。」
「本來就有啊。」虞青黛坐起來，一臉無辜地看著我，「你沒發現嗎？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樣。畢竟整個昆侖，就你能和他打，你是他唯一的對手，也是他唯一的知己。」
「停停停，」我趕緊打斷施法，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咱們說正事。」
虞青黛撇撇嘴，沒再繼續。但下一秒，她的表情突然垮了下來，剛才還神採奕奕的臉瞬間皺成一團，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一下子手足無措，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姐妹……我命好苦啊。」
「我一個正經女大學生，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追追劇刷刷抖音，結果呢？」她抹了一把眼淚，抽噎著說，「穿越到這破地方就算了，還莫名其妙要當媽了！當媽啊！」
她悲憤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這裡面現在有個娃！我連男朋友都沒談過，連手都沒牽過，直接喜當媽，我上哪兒說理去？這合理嗎？！」
她哭得稀裡哗啦，我手忙腳亂地遞帕子，一時間太心虛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蕭影……你要是不想留，我可以想辦法。」我試探著說。
「誰說我不想留了？」
虞青黛吸了吸鼻子，瞬間收住眼淚。她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孩子都懷了，還能咋辦？打胎傷身體。再說了，蕭影長得好看、家世好、還專一，比許珏強一萬倍。我只是……有點接受不了這個巨大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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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天長嘆：「我想吃火鍋，想喝奶茶，想刷抖音，想追劇……我不想在這破地方當什麼修仙女主啊！這破班誰愛上誰上！」
我看著她，心情復雜。
「行了，」我拍拍她的肩，像個老母親一樣安撫道，「既來之則安之。火鍋奶茶我幫你想辦法，抖音劇集你別想了，但蕭影這個人，姐妹你再考察一下。男人靠不住，你可以依靠我。」
虞青黛淚眼汪汪地看著我：「姐妹……」
「以后我罩著你。」
「嗚嗚嗚……」
14.
從第四十三峰回來，夜風一吹，我心情正好。
第二峰的山門前站著一個人。白衣黑發，長身玉立，月光底下跟尊雕像似的。
許珏。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想繞路。
不對，這是我家，我繞什麼繞？我又沒做虧心事，雖然……好像也沒少幹。
「喲，師兄，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當門神呢？」
許珏沒接我的玩笑話。他轉過身，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臉上，開口就是一句：
「我去查了那日的術法痕跡。」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什麼術法？」
「採補之法。」 許珏盯著我的眼睛，「那日對我下手之人，術法裡帶著昆侖的痕跡。這也是我先前深信不疑是小師妹的原因。昆侖術法，不是本門弟子用不出來。」
我喉頭發緊，臉上還掛著笑：「所以呢？」
「所以我去查了藏經閣。」許珏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我，「萬年前，昆侖有位大能，雙修之中心思走歪，創了採補之法。因對被採補之人無害，此法便被收錄在藏經閣第九層。」
我的笑容微微僵住。
藏經閣共十一層，師尊擁有全部通行權，許珏作為第一可上第十層，而我，作為萬年老二，權限剛好卡在第九層。
不多不少，剛好夠得著。
這分明是在指著鼻子問我：是不是你？
我站在原地，心裡翻了個白眼。
誰說我只能上第九層了？我現在也能上第十層了好不好！
指不定下次青雲榜更新，你許珏連第十層都上不去了呢，到時候這藏經閣我想上哪層上哪層！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我卻幹巴巴地回了句，試圖蒙混過關：「師兄大半夜的，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許珏沉默了一瞬，喉結微微滾動：「我只是想確認。」
「確認什麼？」
反正我不說破，誰臉皮薄誰吃虧。
我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幹脆擺擺手：「師兄早點回去吧，我還得修煉呢。」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往峰上走。
「唐棠。」
我轉頭，腳步卻不停：「師兄還有事？」
許珏定定地看著我，半晌，他垂下眼簾。
「無事。」他側身讓開，「你去吧。」
我大步流星地往山上走。
直到進了院子，關上門，我才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
許珏雖然情商低，但調查能力驚人，估計他已經確信是我了。只是看他的意思，並不是要捅到師尊那裡去。
不過……我摸了摸下巴——他剛才那個眼神，怎麼看著像是在……委屈？
我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管了，先修煉。明天還得想辦法給虞青黛弄火鍋底料呢。
至於許珏……我打S也不認。
畢竟，在這個修仙界，只有卷王才能活到最后。而我，注定是要卷S所有人的。
下次青雲榜，榜首之位，我唐棠勢在必得。
15.
青雲榜更新的日子，我起了個大早。
那日和許珏見過之后，我就聽說他閉關了。這段時日我卷得昏天黑地，劍術、煉丹、煉體，樣樣不敢松懈。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去。
第一行：唐棠。
第二行：許珏。
終於！
萬年老二，翻身農奴把歌唱！
我唐棠，終於登上青雲榜榜首了！
「恭喜師妹。」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我猛地回頭，許珏不知何時出關了，正站在我身后，唇邊掛著淡淡的笑。
那笑容……怎麼說呢，有點溫柔，有點……滲人？
我下意識后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師兄，你……出關了？」
「嗯。」他點點頭，目光落在我臉上，「恭喜師妹，得償所願。」
「咳，」我清了清嗓子，「僥幸，僥幸。雖然師兄如今確實不如我，但師兄的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唐棠報仇，十三年不晚！
「師妹不必謙虛。」他上前一步，距離近得讓我有些不自在，「師妹的實力，有目共睹。」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以前的許珏，雖然也誇我，但總有天下第一的架子感。
如今被我超過，不該是這個反應吧？
我狐疑地打量他半天，他坦然回望，眉眼舒展。
見鬼了。
他是不是閉關的時候走火入魔了？
本來我心神蕩漾，現在打了個哆嗦，隨便敷衍兩句就溜了。
許珏肯定憋著壞呢，我趕緊回去鞏固一下境界，省得被他陰了。
16.
許珏好像不是憋著壞……他是開智了。
以前他是情商欠費的木頭，現在突然之間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情商蹭蹭往上漲。
更可怕的是，我見到他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練劍碰到，煉丹碰到，煉體也碰到。
問就是正好。
正好正好正好，天底下哪有那麼多正好！
我心下警鈴大作，仿佛已經看見第一的寶座離我遠去。
而且青雲榜更新后，我來第一峰，他去了第二峰，
他老往這邊跑，來挑戰我，美其名曰學習。
學習就學習吧，學完了他還不走，坐在我峰頭喝茶，一坐就是大半天。
居心何在！就是想耽誤我修煉！
我只當看不見他的目光，埋頭修煉，修煉，再修煉。
忍了三天，第四天虞青黛來找我，進門就看見許珏盤腿坐在我蒲團上看書，表情那叫一個自然。
她衝我擠眉弄眼，拉著我到角落裡蛐蛐：「姐妹，什麼情況？許珏這是被奪舍了？」
可算有人傾訴了！我對著她大吐苦水，把這幾天的糟心事倒了個幹淨。她一邊幫我蛐蛐許珏，一邊又害羞地分享她和蕭影的進度，講完心滿意足地走了。
她走了，留我一個人對著低頭看書的許珏男人發愣。
我都蛐蛐地這麼大聲了，許珏還不走！？
許珏似有所覺，抬頭看我，彎了彎眼睛：「師妹，看什麼呢？」
「沒什麼。」我別開眼。
什麼開智不開智的，我才不管。
反正不管他怎麼變，這昆侖第一的位置，我是不會讓的。
絕不。
17.
師尊去了上界。
虞青黛和蕭影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現在輪到我和許珏飛升了。
許珏還是那個S樣子。
壞消息是，許珏就那一次第二，之后都是第一。
好消息是，我也一直是第一！
雖然並列，但總算不被壓一頭了。
唯一可惡的是，許珏非要和我平分第一峰，天天見到許珏，我現在已經心如止水，不對勁就不對勁吧，畢竟雖然感覺他詭計多端但是確實沒有害我。
飛升天梯鋪展，我沒有機會數一數我和許珏誰的臺階多誰的臺階少。
這天道開節能模式，就給了一條梯子。
我快許珏一步登上去，轉頭笑眯眯看向他，「師兄，師妹先走一步咯。」
身后許珏的悶笑聲被風拋在腦后。
我志得意滿。
我要去卷上界咯！
18.
十六歲那年，我剛穿越過來，滿腦子都是前世卷生卷S的殘影。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也不會甘心站在任何人身后。
真正的少女心事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暗戀，
而是不甘人后的野心，
是自命不凡的優績主義，
是無法宣之於口的忮忌和自尊，
是莽撞、囂張、不管不顧並帶著少女時代最原始的英雌主義，
是曠野與高牆並存，
渴望成為一場飓風席卷世界，蕩平一切。
那時我十六歲，堅信全世界都會向我走來。
而這一次，我終於不用再仰頭看任何人！
畢竟，我的徵途，從來不是星辰大海，
而是——
第一，永遠第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