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什麼比就差一步就可以登天時又重重墜入谷底更讓人絕望的呢？
至少陸子舟就接受不了。
他目眦欲裂，連眼白都布滿了血絲。
“這是你送我的！！！”
我收回手，“對，所以現在不給你了。”
陸子舟氣瘋了，直接朝我撲過來看。
“這是我的！！都是我的！！”
不用我出手，離他最近的三皇子直接一腳將他踹飛了出去。
落地的陸子舟吐出一口血，還在掙扎，“這是我的……”
“陸文澤！！”皇帝怒極，“你的好兒子當著朕的面就敢動手，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不過這份怒氣是因為陸子舟動手還是因為我的儲物戒，那就說不好了。
畢竟眼紅的，可不止陸子舟。
陸子舟的事不過是個小插曲，畢竟今天過后，不用我動手，三皇子就不會饒了陸家。
我看向皇帝，“既然你開不出價，那我先提個要求吧。”
“我要你下旨，從此之后趙晚清和趙家再無瓜葛，趙晚清的趙，不再是趙家的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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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淮……”趙晚清紅著眼眶哽咽著說不出話，卻還是朝我搖頭。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的……”
“別急……”我安撫她，“這還沒完。”
趙成連連衝著皇帝磕頭，哭的傷心欲絕。
“陛下……亡妻就留下了這麼一個女兒給我，若是如此，讓我百年后如何有臉去見亡妻啊……”
我冷下臉，“在我面前撒謊，你還敢說百年?”
趙成一下就卡住不敢說話，只能哭。
趙晚清和趙家如何，皇帝心裡怎麼可能沒數。
不過一個無關輕重的旨意就能換個仙果，如何不值？
“可以，晚清這孩子在趙家受了不少委屈，這親早就該斷了。”
可我要的，不止禮法上的斷親。
再次借用令牌上的仙力，我施法昭告天地。
“趙成作為父親逼S發妻，N待親女趙晚清，晚清求赤霄為證，從此之后兩人再無親緣，因果緣分皆再無瓜葛。”
月華落下，一條紅線連接著趙晚清與趙成之間。
我將仙力化作的金色剪刀遞給趙晚清，“剪下這根線，你們從此之間就再也沒有關系，此后他做的孽你不必償還，因為，天地承認，你們不再是父女，不再有因果。”
趙晚清顫抖的接過剪刀，卻見趙成哭著跪著爬過來。
“晚清啊！爹真的錯了！你再給爹一個機會吧……”
“爹只是被人蠱惑了才做了錯事，爹真的錯了，你別不要爹……”
“你娘……你娘也一定不想看見這樣的……晚清啊……”
趙晚清閉眼，淚珠順著眼角簌簌落下。
再睜眼時，她幹脆利落的剪斷了那根紅線。
“不，你不是錯了，你只是后悔沒法再從我身上得到好處了。”
“還有，若是我娘知道，她只會替我高興……”
金色剪刀和斷掉的紅線漸漸化作點點星光消失。
趙晚清看著我，“謝謝……”
她不用謝我，因為在這凡間短短的十幾年，她給了最真摯的友情，此情珍貴，於我而言，不是一個仙果可以比擬的。
我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個紅色果子放到皇帝面前。
“此果，可增十年壽命。”
太子和三皇子看著那紅果，連呼吸都放輕了。
06
皇帝迫不及待的就要吃下紅果，我卻按住了他的手。
“不急，吃下仙果后你身體的沉疴會化作泥垢浮於表面，我的時間不多，交易的機會可不多了。”
經過剛才的事，又看到手的仙果，皇帝略顯蒼白的臉上都因為激動浮上紅暈。
“好好好，你提，只要朕能做到 ，朕都能答應你。”
太子和三皇子表面上替皇帝高興，心裡卻比誰都著急。
他們好不容易熬到皇帝一天不如一天，結果一個果子就能增壽十年，皇帝不S，哪裡有他們的出頭之日？
可是……
這關我什麼事？
我再次拿出一枚黃果放到桌上。
比起紅果，這枚黃果周圍縈繞著白色仙氣，看上去更像仙果。
三人的呼吸再次一滯。
我看向爹。
爹立刻朝皇帝跪下，“陛下，臣年事已高，如今只想攜妻子回鄉養老，還請陛下成全。”
皇帝不願意放人，“沈愛卿是朝堂棟梁，朕……”
我用食指在黃果旁的桌面上敲了敲，皇帝看了一眼仙果，話又咽了回去……
誰也不知道我以后還會不會再回來，他……猶豫不決。
爹再次叩頭，“還請陛下成全！”
三皇子笑著開口，“父皇，沈大人既然已經下了決心，倒不如就放他離開吧……”
皇帝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太子。
“太子以為如何？”
太子垂眸，“全憑父皇決定。”
皇帝冷笑一聲，“都是朕的好兒子啊……”
我開口，“這枚仙果，可以令S去三日之內的人，起S回生。”
皇帝不再猶豫，“準了。”
到手的仙果，總比未知的以后好。
時辰到了。
黑色的夜空破出一個洞，金色的光從天降下，將我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仙力恢復了。
我看向皇帝三人，“交易已經結束，剩下的時間，我想和家人再交代一下。”
皇帝心滿意足的走了，太子和三皇子自然也不會留下。
臨走時，我讓他們將一灘爛泥似的趙成和還在掙扎的陸子舟帶走。
陸子舟似乎是瘋了，依舊在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
“那都是我的，沈青淮你憑什麼拿走！！”
一旁的太監直接掏出個帕子堵住了他的嘴。
至於陸文澤，似乎還在奢望什麼，看向我爹。
“老沈，到底是十幾年的情誼，你還不了解我的為人嗎……”
懶得再聽這些廢話，我一揮手，直接將他“送”了出去。
門關上，整個院子裡只有我爹娘還有趙晚清在。
我拿出玉佩，往裡面注入仙力。
“這兩枚玉佩裡有我的法力，危急的時候可化成我的分身，護你們三天，三天內，我必定趕到。”
我將玉佩一枚給了爹娘，另一枚……
我看向趙晚清，“晚清，你可以和我一起走的。”
趙晚清搖搖頭，“青淮，這裡就是我的戰場，我的事還沒有做完。”
好吧，我尊重她的決定。
我將另一枚遞給她，“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一陣白光閃過，一個人影出現在我身邊，彎腰衝我行禮。
“見過赤霄元君。”
“戰事緊急，還請元君速回。”
娘連忙握緊我的手，眼淚不停往下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娘願意同你一起去，孩子，只要和你在一起，什麼地方娘都不怕……”
白衣仙官連忙彎腰，“元君，使不得，若是強行帶人前往仙界，恐怕要付出您一半的仙力，您還要對付魔君……”
一聽這話，娘的手又收了回去。
“不不不……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我的心裡酸澀，只能又拿出一個法器放在娘的手心。
“這個法器只要帶在身上就可以隱匿行蹤，皇室的人心思深沉，怕不會讓你們輕易離開。”
爹也點頭，“等你走了，我們馬上就出發……”
他扶著娘，眼睛卻含著期望看著我。
“你會回來的……對吧？”
我用力點頭，“嗯，等忙完我就回來。”
爹高興的連連點頭，眼眶卻紅了。
“好好好，爹娘都等著你回來。”
娘哽咽著囑咐我，“萬事小心，切莫逞強，知道嗎？”
我點點頭，“好。”
仙官又催了一次，我最后看了三人一眼，離開。
07
回到仙界后，我輕飄飄的看了仙官一眼。
“你多嘴了。”
他故意提出要帶娘離開需要付出的代價，以此打消娘的念頭。
仙官笑眯眯的看我，“元君，我只是避免他們以后遇見了挫折后對您心生怨念。”
“當然，凡人的怨念無足輕重，但若是傷了元君的心，那就不行了。”
我輕笑一聲，“那鳳凰令也是你故意的吧，你倒是心細。”
仙官彎腰，“只是見不得小人作祟。”
他換了個話題，“元君此番可有收獲。”
我看了看手，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娘掌心的餘溫。
“那魔君布下的七情陣法，可破。”
我天生不通七情，於是魔君故意布下七情陣。
所以仙官提議，讓我去凡塵走一遭，或許有奇遇。
這一場仙魔大戰，我帶著仙兵將魔逼回了幽冥，大獲全勝。
仙界凡間時間不同，這一戰太久，我只能在期間化了兩個分身去了凡間。
一個分身陪在爹娘身邊，直到他們相繼離世。
另一個分身，我去了皇宮。
此時的趙清晚已經當上了女帝。
當初我給的仙果即便可以延長十年的壽命，可太子和三皇子卻已經等不了了。
三皇子起兵逼宮，太子和趙清晚聯手，拿下了皇位。
趙清晚成了皇后。
但她的野心不止於此。
后幾十年，她一步步往前，直到成為了女帝。
察覺到她壽數將至，我去見了她最后一面。
白駒過隙，她已經白發蒼蒼，躺在明黃色的床上，周圍跪著皇子皇女。
嗯……還有幾個好看的面首。
看到我出現，晚清瞪大了眼睛，然后連忙讓人盡數退下。
她朝我伸手，“青淮……是你嗎？”
“你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好看……”
我握住她的手，“是我，你倒是變的不一樣了。”
晚清像個小孩一樣，嘰嘰喳喳的給我說著這些年做了什麼。
“我不像你仁慈，趙家的人，我一個都沒放過。”
“我讓趙成跪S在了我娘的墓前，然后將他和那個妾室葬在了荒郊野嶺裡，他不是喜歡那個妾室嗎？那就永永遠遠都別去禍害其他人。”
“你走之后，陸子舟就瘋了，他爹立刻就把私生子領回家了，青淮，我讓他們一家都不好過。”
她嘆息，“不過三皇子下手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幫你好好報復一下那家人。”
她大限將至，說一句話，甚至要喘好幾口氣。
我沒忍住開口，“你知道的，我有可以延壽的仙果，只要你……”
趙晚清搖頭，眼裡亮的如同太陽。
“我這一生，知足了，想做的都做了，想得到的也得到了，無憾了。”
她看著我，眼裡泛起淚花。
“你是我心底唯一幹淨的地方，青淮，我不想用貪婪汙了這塊地方……”
“真好啊……還能再見你一面。”
“青淮，謝謝你，我無憾了……”
她的手愈發的無力，“娘來接我了，青淮，我要走了。”
我哽咽了一聲，“嗯，快去吧，別讓她等急了……”
趙晚清S了。
等她下葬后，我回了仙界。
世間事了，這份情誼卻永遠留在我的心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