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都會特意來嘲笑我，這次也不例外。
“林晚意，生日快樂，一個人過生日爽嗎！”
當我準備掛斷電話時，眼前飄過彈幕。
“男主根本不知道今天是女主的生日，女配記得清清楚楚，這不是愛嗎？這就是愛！”
“誰懂女主太善良，女配挑釁不成反被氣，但下次還來的可愛。”
“女主寶寶別生氣，她恨來恨去只是恨你不愛她罷了，你稍稍主動就能收獲一只炸毛傲嬌小貓。”
我輕嗤一聲，這會是蘇念念？
誰都知道，她討厭我冷淡克制利益至上，我也看不上她嬌蠻任性陰晴不定。
但抱著一種不可名狀的心態，我還是信了。
“謝謝念念，原來你還記得今天是我生日呀。”
1
電話那邊一陣S寂。
我開始懷疑彈幕的真實性，蘇念念怎麼會是個傲嬌呢？
因著沈沉野的緣故，我們倆這些年的關系一路降到冰點，甚至水火不容。
圈裡人都知道，出來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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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沈沉野不惜放棄出國留學，跟著他一直在國內讀書。
畢業后，她更是和沈沉野糾纏不清，哪怕被圈內人嗤笑也在所不惜。
我和沈沉野一起出差，她就要沈沉野陪著一起逛街。
我和沈沉野一起約會，她不是摔倒就是發燒。
就連生日、各種紀念日，也總要想辦法把沈沉野叫過去陪她。
每一次成功，都要特意打電話嘲諷我，順帶炫耀沈沉野對她有多好。
其實，真沒必要。
當初之所以跟沈沉野在一起，不過是順水推舟實現利益最大化。
再者，真要說有問題，那也是沈沉野的問題。
如果不是他的態度一直曖昧不清，如果不是他一直縱容著她，她也沒有機會在我面前挑釁。
對蘇念念，算不上喜歡，但也稱不上討厭。
畢竟，從小到大的情誼放著。
但她對我應當是厭惡至極，又怎麼會特意記得我的生日呢？
“女主寶寶不要掛電話啊，她在醞釀，她在糾結，她在不知所雲。”
“哈哈哈，女配現在已經炸毛了，對著手機一臉不可思議，深呼吸又深呼吸。”
“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期待傲嬌小貓被拆穿真面目那天！”
看著彈幕，我竟突然有點想笑。
和她認識這麼多年，我們對彼此的脾性不說十分了解，也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只是文字描述，我都能想到她對著電話一臉不可思議，到嘴邊的話咽了又咽，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有病啊’！
“你有病啊！林晚意，在我面前裝什麼可憐！”
成功預判的滿足感甚至衝淡了被沈沉野拋下的失落。
望著精心挑選的花和空蕩蕩的餐廳，我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以為沈沉野至少應該知道的。
不論是男朋友還是聯姻對象的身份，他都應該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晚意，你裝什麼裝！”
“姑奶奶我心情好，今天大發慈悲的請你吃蛋糕，別裝了。”
剛湧上的情緒被她一嗓子吼斷，也許大概她真的不討厭我？
“那我要城東那家的。”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嫌棄：“我知道我知道，就你事兒多，蛋糕只吃那一家的，夾心只要芒果。”
“家人們，遇到傲嬌小貓該怎麼辦？嘴上說著不喜歡我但又一直跟著我。”
“建議直接帶回家，親S！”
“誰懂啊，女配現在對著手機翻遍外賣平臺找蛋糕的好笑感，這就是傳說中的口嫌體正直嗎？”
耳邊聽著她嘟嘟囔囔的抱怨，心裡說不清什麼感受。
原來她還都記得啊。
2
門鈴響起。
除了生日蛋糕，還有一份禮物。
奢牌訂制的絲巾，是我喜歡的花色和款式。
幾乎同時，她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今天我心情好，絲巾就送你了。”
“林晚意！！！我警告你別再在我面前裝可憐，我不吃那一套！”
我看著蛋糕和絲巾，聲音柔和的回她：“謝謝你的禮物，絲巾我很喜歡。”
眼前彈幕瘋狂尖叫。
“笑S了，一句話給女配幹紅溫了，嘴裡罵著神經病，臉上浮著紅雲彩。”
“兩個寶寶就是最好的呀，不要再為了臭男人針鋒相對了。”
“你哄哄她嘛，小貓一哄就好。”
我看著絲巾，心裡劃過一陣暖流。
第二天一早，辦公桌上多了一份早餐，沈沉野倚在桌邊看著我。
“抱歉，念念她太過任性，婚前我會處理好一起的。”
“今天的絲巾不錯，和你很搭。”
這是沈沉野慣用的手段，寵溺的語氣總是曖昧不清。
只是不知道是對我，還是對蘇念念。
望著這個男人，如果說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假的。
最初和他在一起，未嘗沒有公司戰略轉型的需要。
新貴之所以能成為新貴，是因為他們把握了時代機遇和新興技術。
若想長久發展屹立不倒，和市場接軌、和技術接軌是必不可少的。
可達到這個結果的方法有很多，也不是非要和沈沉野在一起。
我不是沒想過和他結婚生子，可現實呢？
“昨天是我生日，你知道嗎？”
瞧著他錯愕的模樣，我低頭理了理絲巾，心底一嗤。
難為她一番苦心，特意在我生日這天找理由把他弄走。
到頭來，苦心白費。
沈沉野也難得正形起來，站直了身子，眉眼上都帶著難有的不好意思和幾分愧疚。
張了張嘴，最后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翻看著企劃案的合作事宜和交付日期，心裡算著時間，連他什麼時候出去的都沒注意到。
上班狗不如狗，上班牛馬得吃草。
秘書跟在我身后，神情活躍，嘴角也掛著笑。
剛邁步進食堂，一群人亂糟糟的起哄，沈沉野推著蛋糕從人群中走出。
“晚意，生日快樂！”
我端詳著蛋糕，笑了笑：“不是城東那家的我不吃，水果夾心我也只吃芒果的。”
“蛋糕我就不吃了。”
手機上叮零當啷響個不停，紛紛起哄著晚上攢局樂一樂。
我大大方方應了，順帶艾特了蘇念念。
群裡一片S寂。
她倒是回的快：“求我，求我我就去。”
彈幕又沸騰起來了。
“啊啊啊，豹豹貓貓我出生了，這難道不是愛嗎？這就是愛！”
“兩個寶寶就是最好的！千萬不要再因為男的針鋒相對了。”
“誰懂傲嬌女配的美味，眼神躲閃，覺得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兒不對勁，最后強撐著揚起下巴炸毛的可愛。”
我現在倒有幾分理解彈幕說的傲嬌，低頭笑了笑。
“求你。”
3
斂起笑意。
抬頭看著尷尬的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的員工和秘書。
我輕笑著切了蛋糕：“我是吃不了了，你們可得替我吃回本，快謝謝沈總。”
沈沉野笑的比哭還難看，拉著我回了辦公室。
“晚意，忘記你生日是我不好，但你有必要讓我這麼下不來臺嗎？！”
“到底是我的一片心意，吃一塊又怎麼了！”
彈幕上嘲聲一片。
“bro男就是這樣哈，自己記不住女生的偏好，還要怨女生讓他下不來臺。”
“不要對男的有任何濾鏡，事實證明，男的就是男的，不管多有錢還是個男的。”
“算我跪下來求你，看看我們女配寶寶吧，晚上的局早上就開始挑戰袍了！”
我甩開他的禁錮，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企劃案上合作時間還是有點長了。
許是自覺失態，沈沉野撐著桌子深呼吸一口，匆匆撂下一句抱歉並自告奮勇攬了晚上訂會所的活。
“隨你。”
成年人的生日也難免摻雜利益和試探。
試探我和沈沉野的進展，也試探兩家的捆綁程度。
我但笑不語，沈沉野自討沒趣。
等人都走后，他輕嘆一口氣的看著我。
“晚意，忘記你的生日是我不對，生日蛋糕的事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
“今天的布置還喜歡嗎？猜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麼禮物。”
不等我開口，門口一片喧哗。
當真稱得上一句，大小姐駕到，統統閃開！
蘇念念穿著禮服，眉眼驕縱又不屑的走到我面前，站在沈沉野旁邊。
手臂輕挽在男人臂彎，笑意盈盈：“晚意，你不會介意的吧。”
這下不等沈沉野反應，她擰著眉頭環顧一圈，嘖嘖稱嘆。
“林晚意，你最近品味差成這樣，看來討厭你的人不止我一個，專門挑你最討厭的玫瑰來布置，還有你什麼時候開始喝香檳了，林大小姐不是一向只喝果酒。”
她從迎賓到舞臺，從酒到香氛，再從花到餐食，全部挑剔個遍。
全然沒注意到沈沉野連笑都擠不出來了。
最后靈魂發問：“精準踩中你雷點，這誰布置的？我想和她交個朋友。”
我笑著輕抬下巴。
尷尬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她挽著男人的手悄然松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哈哈哈，太可愛了，咪犯了錯就是這樣，只要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就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果然，最了解你的就是宿敵，都同框了，離和解也不遠了。”
“能不能讓男的滾遠點，我只想看女配寶寶精心準備的禮物（×）炫耀（√）”
等我寒暄一圈后，她大大方方的擠在我和沈沉野中間。
全然不顧任何人S活，炫耀似的拿著香水噴噴噴。
“林晚意，好聞嗎？”
好聞，是我喜歡的牌子喜歡的味道。
從小到大一直沒變過。
“喜歡嗎？可惜了，國內所有現貨全部被我拿下，你就算再喜歡也買不到，只能買這種將就將就。”
說完目光還若有若無的看著我手上的包裝盒。
沈沉野送的，也是香水。
這下不止沈沉野，周圍人想笑也不敢笑了，紛紛睨著沈沉野的臉色。
太離譜了，緋聞對象對女朋友的了解都比他深。
“我告訴你，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全部都會搶走！”
我撐著下巴，眉眼俱笑：“原來我喜歡的你都知道啊。”
“當……當然！”
4
這下不止彈幕不淡定了，連好友們都嗤嗤的笑了起來。
都是多年的好友，又是一個圈子裡的，打起趣兒來百無禁忌。
惹得她直接一跺腳走了，連香水都忘帶了。
“好久都沒見你們倆這樣了。”
“我說什麼，晚意就是看著穩重，實際蔫壞。”
“可憐我們念念，屢敗屢站，相愛相S，我們還一直以為你們倆就這麼下去呢。”
此話一出，又不約而同的靜了下來。
其實，比起沈沉野。
我和她才是一起長大的。
從小學到高中，從牙牙學語到意氣風發。
我了解她，她也了解我。
我們沒有錯過彼此人生中任何重要的時間節點。
那時，她雖事事要跟我較個高低，但也遠不到今天這樣。
直到沈沉野的出現。
他的出現無疑是耀眼的，沈家公司發展戰略調整回京，背靠政府政策支持，是任誰都得高看一眼的新貴。
我和沈沉野相識、相熟、相知是利益驅動，也是水到渠成。
沒有純粹的愛情，也沒有形單的利益。
利益與感情相交織，才能構成最穩固的聯盟。
像是命中注定般的，她也和沈沉野認識、熟悉到熱絡。
也是從那時起，我們的關系急轉直下。
處處都要爭，事事都要搶。
尤其是在沈沉野身上，爭的更明顯。
對沈沉野而言，我是工作上的最佳搭檔，也是聯姻中的最優選。
唯獨不是合適的戀愛對象。
冷靜、穩重、自持這些在聯姻中的優點就變成了戀愛的缺點。
他享受在我們兩個的爭搶，也享受被爭搶的快感和體驗。
過去，兩家的項目深度綁定。
有些事由不得我，也太由著沈沉野。
現在，我看著眼前的酒杯。
淡紅色的酒在杯中輕輕搖曳。
有些事也由不得沈沉野太過放肆。
雖說都是一個圈子的，但圈子和圈子還是有所不同的。
沈家這樣的新貴，在真正的根基面前，還是不夠看。
雖說我跟蘇念念這幾年因著他關系僵了點，但誰也沒放在心上。
男女情愛在我們這裡，才是最不值一提的。
沈沉野要是知趣，早就該妥妥貼貼的給處理了。
也不至於鬧成今天這樣，丟人現眼。
好在項目交付日期也快到了，等一切都安排妥當再切割，風波壓到最低才是最優解。
酒杯相碰，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或許男人天生就有這種直覺。
沈沉野最近可謂24孝好男友，處處謹言慎行，連帶著項目進程都快了不少。
唯一稱得上煩心的就是沈家父母了。
沈父沈母相識於微末，經典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
前幾年在我面前還沒那麼硬氣，這幾年蘇念念的態度也讓他們腰板越挺越直，對我也開始指手畫腳了。
“晚意啊，你和沉野也老大不小了，該定下來就定下來，男人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先成家后立業。”
“別怪阿姨多嘴，這女人還是得以家庭為重，相夫教子，未來永遠在下一代，什麼時候能讓我和你叔叔抱上孫子！”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仿佛聾了似的男人，明白今天這鴻門宴的本質。
這是嫌得到的好處少了，想進一步利益捆綁呢。
“今天阿姨教你做魚，沉野最喜歡吃了，等以后你們倆成家之后也省得這臭小子天天跑回來討人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