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悄悄回到房間。
我拿起手機想問問朋友,鑑定報告什麼時候能出來。
打字的功夫,朋友給我發來一個鏈接:
【沐檸,孩子確實不是你的,但他和另外兩份樣本的主人都有血緣關系。】
懸了二十多個小時的心瞬間墜到谷底。
我抖著手點開鏈接。
把三份報告的結論看了無數遍。
樣本上的名字是我寫的。
而朋友從小做事就細心。
有他全程盯著,樣本絕不可能混淆。
所以,相戀多年的丈夫,真的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搞到了一起。
而我還傻乎乎地放棄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耗費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去照顧他們的孩子!
那我的孩子在哪呢?
在我為了照顧樂樂殚精竭慮的幾個月裡,我的孩子有沒有吃飽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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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
他還活著嗎?
人悲傷到極致的時候,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我不停地捶著胸口,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個不停。
哭了快半個小時,我給幾個朋友打了電話。
與此同時,我還報了警。
出房間時,見我紅腫著眼睛,正準備說什麼的婆婆又把嘴閉上了。
她衝著公公使了個眼色。
然后抱著樂樂坐到我旁邊:
“沐沐,你看樂樂這一早晨多聽話,你快抱抱他。”
一和樂樂對視,他的心聲就自動在我耳邊響起:
“只要你敢抱我,我就哭給你看!我最喜歡看你手足無措的樣子了!”
我像什麼都沒聽到似的,盯著虛空處發呆。
幾個朋友來得很快。
見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公婆雖然有些懵,但他們還是張羅著給每個人倒了水。
可是在看到本該在公司的紀時序進門后,婆婆不樂意了:
“沐沐,多大的事啊,你非得這個時候把阿序喊回來!”
就在她抱怨的過程裡,又有人按響了門鈴。
看到警察,除了那幾個朋友外,公婆和紀時序的臉上神色各異。
“找來這麼多人不說,把警察也招來了,你想幹什麼?”
看著一臉慍怒的紀時序,我終於開口,一字一頓道:
“我的孩子在哪?我生的孩子,被你弄到哪去了!”
5.
公婆一臉莫名。
而紀時序瞬間變了臉色。
警察適時開口:
“您好,我們接到報案,林女士稱她的孩子從一生下來就被人調換了,有出生證和親子鑑定為證,紀先生,你知不知情?”
婆婆的腿一下子軟了。
如果不是旁邊站著的公公扶了一把,她可能已經坐到了地上。
“怎麼可能?樂樂不是我孫子?那我的孫子呢?”
紀時序急得汗都出來了:
“警察同志,這都是誤會!我太太這段時間照顧孩子太累了,她可能精神方面出現了問題,孩子沒問題,您看他跟我長得多像啊!”
聽到這話,婆婆立馬來了精神:
“對!樂樂跟阿序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這就是我孫子!”
緊接著,婆婆一臉怒氣地瞪著我:
“林沐檸!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你非得折騰的所有人都不痛快是不是?你作什麼妖!”
看著紀時序眼底的警告,我嗤笑了一聲:
“我沒說孩子不是你的,我是在問你,我生的孩子在哪!你說呢?樂樂的親媽。”
話落,所有人順著我的視線,看向用指紋解鎖剛打開門的賀詩晴。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在聽到我的問題后,賀詩晴的臉色瞬間變白。
“沐沐,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看著賀詩晴訕訕的笑容,我一把抱過正在搖籃裡吃手的樂樂。
“這孩子折磨了我五個多月,我因為他連命都快要沒了。”
說著,我將襁褓高高舉起:
“我把他摔S怎麼樣?”
剛做了個假動作,賀詩晴就尖叫了一聲衝過來:
“不要!把兒子還給我!”
賀詩晴尖利的指甲把我的手背劃出幾道血痕。
我甩了甩手,沒當回事。
看了眼癱倒在地上,抱著孩子“嗚嗚”哭著的賀詩晴后。
我把視線轉向紀時序:
“我的孩子呢?”
見他低著頭沒反應,我上前一步用力給了他一巴掌:
“我問你,我的孩子在哪!”
被接二連三的反轉弄懵了的公婆,因為我的怒吼回了神。
婆婆一下子就流出了眼淚,她拍打著紀時序的后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跟沐沐的朋友有了孩子?沐沐生的孩子呢!”
見紀時序還沒有說話的意思,我徹底繃不住了。
我把這幾個月積攢的委屈和不甘,以及對孩子的擔心通通發泄了出來。
我一下又一下的扇著紀時序的臉。
我大聲的痛哭,用力的嘶吼。
在屋子裡十幾號人的面前,我完全顧不得自己是什麼形象。
我只知道,我要為自己,和我那從未見過面的孩子討個公道。
“你的孩子早就S了!”
賀詩晴的聲音,喚回了我的理智。
見我回頭看向她,賀詩晴很明顯的瑟縮了一下:
“沐沐,你生的是個女兒,因為孩子早產,她身體太虛弱,又感染了肺炎,生下來當天孩子就因為沒搶救過來S了。”
雖然心裡早就有了預感。
但是知道自己期盼了好久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就離開了人世。
我還是難受得喘不過氣。
6.
“沐沐對不起,我從沒想過要破壞你的家庭!”
賀詩晴緊緊摟著樂樂,娘倆一個比一個哭得可憐。
把面目猙獰的我襯託得像是一個惡人。
“孩子埋在哪了?”
警察問道。
我們這裡實行的是火葬。
沒有S亡證明,孩子肯定直接被埋了。
“醫院花壇裡。”
紀時序終於開口。
他聲音啞得厲害,根本不敢和我對視。
“我的胎盤呢?”
這個時候提起胎盤,並不是我抓不住重點。
而是我突然想到樂樂百天時。
許久未見的賀詩晴雖然有些胖,但氣色是肉眼可見的好。
既然我的孩子都能讓紀時序悄無聲息的處理了。
那口口聲聲說,會把胎盤找個地方好好埋起來的紀時序。
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見紀時序下意識看了賀詩晴一眼。
我也回過頭。
在我的眼神逼視下,賀詩晴顫聲道:
“那個胎盤,我,我吃了……”
“啪”的一聲,我扇了賀詩晴一巴掌。
見她咬著下唇默默掉眼淚,看不下去的我給她另外半邊臉也來了一下。
“夠了!”
可能是怕我像打他一樣打賀詩晴。
紀時序抓住了我的胳膊:
“孩子的事瞞著你是我不對,但那個時候你狀態不好,我要是告訴你孩子生下來就沒了,你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戀愛五年,結婚三年。
我明白紀時序未盡的話語裡包含著什麼。
“你是不是想說,把那個小野種交給我養,是為了我好?”
紀時序不滿地警告:
“林沐檸,你發瘋也要有個限度!樂樂這麼小,不管怎麼樣你也照顧了他幾個月,你怎麼能說他是野種!”
太可笑了。
兩個在我眼皮子底下亂搞男女關系的垃圾。
居然還有臉跟我掰扯孩子的稱呼問題。
“話說的多冠冕堂皇啊!你們不就是想著讓我當免費保姆嗎?”
像是被戳中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紀時序破防了:
“你因為工作導致孕相不好,我們的女兒剛生下來就沒了,我沒找你的麻煩,還補給你一個兒子,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我又不是養不起你,工作那麼拼命幹什麼?要不是你搞這麼一出,兒子永遠都是你的,他會喊你媽媽,將來給你養老送終……”
“砰!”
一個朋友實在聽不下去了,上來就給了紀時序一腳。
有了打樣的,旁邊聽了半天的朋友又加入兩個。
三個人你一拳我一腳,把紀時序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婆婆一直在旁邊哭。
見紀時序挨打,她想上去攔。
卻被公公一把抓住:
“這就是你一直溺愛的結果!小時候你不好好教他,長大了總有人會替你教育!”
或許這麼奇葩的案子是第一次見。
警察見朋友準備收手了,才上前攔了兩下。
“你們幾個,跟我的同事回警局做筆錄。剩下的跟我去把孩子的屍體找到,需要做屍檢看孩子到底是怎麼沒的。”
屋子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去趟警局。
賀詩晴不願意也躲不過。
見眾人紛紛起身,我看向一直坐在那沒動的沈逸塵:
“都錄好了嗎?”
見他點頭,我看向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紀時序:
“我要跟你離婚,你淨身出戶。”
7.
紀時序還沒開口,婆婆先不願意了:
“憑什麼淨身出戶!沐沐,阿序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打他罵他都可以,甚至你不想跟他過了我也能接受,但你不能把事做這麼絕!”
賀詩晴不敢開口。
但我從她的表情中能看出來,她也對我的話不滿意。
看著面前這幾個,曾經被我當作最親的人的嘴臉,我笑了:
“我做事絕?你兒子做的事哪一件事不絕!”
婆婆到底理虧。
不過還想據理力爭的她,小聲嘟囔了兩句,直接被我懟了回去:
“他心安理得享受著我的付出,我辭了工作,照顧一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的野種!為了那個野種,我天天不修邊幅,吃不下睡不好,現在連心髒都出了問題!”
“醫生說我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直接猝S,這都是因為你兒子的私心造成的!”
“是你們欠我,不是我欠他!你怎麼有臉說我做事絕!”
“我付出了這麼多,失去了這麼多,他不該給我補償嗎!”
婆婆再說不出什麼。
抬頭看到紀時序一臉復雜地看著我,我理都沒理他。
越過他先一步走出去,上了警車。
幾個朋友已經先一步被警車帶走。
擔心我一個人承受不住。
沈逸塵和警察商量,他陪我一起去醫院挖孩子的屍體。
有他坐在我旁邊。
一路上,同車的紀時序什麼都沒說。
孩子被紀時序用保鮮膜裹著,埋到了醫院花園裡的一棵銀杏樹下。
看著小小的一團從土裡挖出來,我瞬間淚流滿面。
回到警局,法醫第一時間做了屍檢。
知道我情緒不好,警察讓我等著結果出來再做筆錄。
三個小時后,警察把屍檢報告遞給我。
上面顯示,孩子確實是因病身亡。
雖然排除了他S的可能。
但紀時序依舊會因為處理屍體的不當方式受到處罰。
把自己的私生子讓我養,還登記到我名下。
紀時序的這一做法,竟然不算違法。
知道我心裡膈應,做筆錄的女警好心勸道:
“法律上對這方面確實沒有明確規定,不過雖然法律懲罰不了他,輿論卻可以,看你想怎麼處理。”
折騰了大半天,回去時天都黑了。
我把家裡的鎖換了密碼,刪掉了除我以外所有人的指紋。
晚上十點,門鈴被按響。
可能是怕我不開門。
按門鈴的同時,外面的人還在喊著:
“沐沐!快把門打開!媽知道你在家!”
看到風塵僕僕,本該在外地旅遊的爸媽,我蹙了蹙眉:
“你們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我媽的眼睛腫得厲害,聞言她帶著哭腔道: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怎麼可能玩得下去!要不是逸塵給我打電話,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們!”
聞言,躺在沙發上的我,抬起胳膊遮住眼睛,什麼都不想說。
爸媽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出去玩,是因為前幾天我們剛吵了一架。
生了孩子后,他們和所有人一樣。
只要孩子哪裡出了問題,就覺得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
我沒有多少奶,大多數時候樂樂吃的都是奶粉。
就這,但凡我吃點甜品,我媽就要數落我。
說我這麼大的人了還嘴饞,說我不顧孩子S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