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不能接受自己的爸媽在我生下孩子后,就不把我當人。
8.
我跟他們說樂樂不好帶,我壓力大,身體不舒服。
只有吃點甜品,我的心情才能好一些。
而且我問過醫生很多次,就我的奶量而言,吃甜品對孩子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影響。
可我媽不聽。
她覺得一切都得為孩子讓步。
她說樂樂難帶,都是我懷孕時造的孽。
說我壓力大,是不會自我調節。
我在她的眼裡,就是一個照顧不好孩子,還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的廢物。
又一次因為一件小事發生爭執后,我徹底爆發了。
我爸平時基本不會參與到我和我媽的爭論中。
但那天他破天荒的開口,不停地在一旁附和我媽說的話。
我把他們趕走了。
一氣之下,我媽報了個旅行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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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以后絕對不會再說我一句。
無論我遇到什麼問題,都不要再找她。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把我壓得喘不過氣。
我不用想都知道告訴他們后,我媽會說什麼。
既然他們永遠無法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問題,那我為什麼還要費那個勁?
見我對她說的話沒反應,我媽哭了:
“沐沐!媽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別一個人憋在心裡……”
她的哭聲,因為我嘲諷的眼神頓住了。
“委屈?原來你知道,我也是會委屈的啊。”
聽到這話,我爸嘆了口氣。
“沐沐,回來的路上你媽一直在哭,我知道你埋怨我們之前不理解你,是我們做錯了。這不,知道樂樂不是你生的,我們立馬就趕回來了,這次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跟你媽一定會支持你!”
其實他們在與不在,對於我來說區別不大。
以我對他們的了解,知道我要和紀時序離婚,他們多半會勸和。
其實和紀時序談戀愛之前,我對結婚生子一直是可有可無的態度。
我喜歡錢,我喜歡靠自己的能力,讓存款一點一點上漲的感覺。
可我爸媽不理解。
他們不停地在我耳邊說結婚的好處。
說人是群居動物。
不結婚,不生孩子,這輩子都不完整。
聽得多了,我的想法也慢慢松動。
和紀時序在一起五年,我爸媽一直在催我們趕緊結婚。
結了婚后,也是我爸媽不停地催我早點生孩子。
雖然最終的決定都是我做的,有什麼結果也都是我該承受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我爸媽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你們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平時聽到我說這句話,我媽絕對要說我不知好歹。
可是今天,她利索的起身,一句廢話都沒說。
要出門前,她回過頭看我一眼:
“明天一早我跟你爸來接你,咱們一起去送送那孩子。”
火化時間一般都在白天,我不想讓孩子一個人在火葬場孤零零的待一夜。
便和警察商量,把孩子先放到警局的解剖室裡,我明天早晨去接。
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實。
夢裡一直有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喊媽媽。
我在不知不覺中流了一晚上的淚。
第二天一早,昨天被我喊來幫忙的朋友,基本都出現在警局外。
看了眼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紀父紀母,我理都沒理就走了進去。
9.
紀時序處理孩子屍體的方式,違反了我們這邊的殯葬管理規定。
昨天從警察口中得知我要把孩子火化下葬。
被拘留二十四小時的紀時序託警察帶話,能不能等他出來再給孩子辦葬禮。
我當著紀父紀母的面,跟警察說:
“麻煩您幫我傳個話,他不配做一個父親,我的女兒也不會想再見到他。”
難得的是,紀母沒對我說的話有什麼反應。
我們這邊的習俗,夭折孩子的葬禮不能大辦。
否則會影響孩子的投胎。
所以拿到被法醫處理過的屍體后,我們就去了火葬場。
一個多小時后,我那從未見過面的女兒,就成了我懷裡的一小罐骨灰。
準備離開時,紀母鼓起勇氣走到我旁邊:
“沐沐,這孩子的骨灰你準備放到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埋到我們紀家的祖墳裡。”
在老一輩的觀念中,夭折的孩子基本都不允許埋進祖墳的。
或許是紀時序的做法實在太過分,讓紀父紀母生出了一絲愧疚之心,想用這種方式作為彌補。
但我一點都不領情。
“紀家是什麼好地方嗎?我才不會讓我的女兒S了還去受罪。”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讓紀母徹底閉上嘴。
處理完孩子的事,我一分鍾都沒休息,就去找了個律師擬離婚協議。
晚上七點,進不了家門的紀時序按響了門鈴。
他剛一進,一句話都沒說,就看到我舉到他面前的離婚協議:
“籤了吧,明天一早去領證。”
紀時序平時很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可是被拘留了二十四小時的他。
胡子長出來了,眼底也一片青紫,哪裡還有曾經能被稱為級草的模樣。
“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紀時序的嗓音,沙啞的好像幾天都沒喝過水。
我抖了抖離婚協議,不解地問道:
“難不成你覺得,在我發現了你做的這些事后,我還能不計前嫌的跟你過下去?”
“做什麼夢呢?你就不怕睡到半夜被我一刀砍S?”
紀時序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深吸一口氣后,他拿過紙筆,在上面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房子我打算賣了,今天太晚,收拾兩件衣服去外面住吧,等辦完離婚手續,你再回來收拾自己的東西。”
能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證明紀時序同意自己淨身出戶。
所以聽到我說要賣房子,他也沒太大反應。
只是他沒想到我連一晚都不讓他多住:
“林沐檸,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嗎?咱們還沒離婚呢!我連住在這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對,你沒有。”
我認真道。
“我看見你就惡心,和你在同一個空間相處就喘不過氣,所以你必須出去住。”
氣瘋了的紀時序,什麼東西都沒拿,轉身就走。
我樂得輕松,在裡面把門反鎖,準備洗漱睡覺。
或許是已經塵埃落定,這一晚,我睡得還不錯。
而第二天在民政局門口,已經等在那裡的紀時序,眼底全是紅血絲。
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10.
當工作人員問離婚原因時,我面不改色道:
“他出軌,把跟小三生的孩子讓我養,還私自埋了我剛出生就夭折的女兒。”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巨大。
站在我們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沒料到我會當眾說出這些的紀時序,氣得渾身發抖,可他卻說不出一句否認的話。
離婚證還要等三十天才能拿。
想到還要再見紀時序一面,我就有些反胃。
出了民政局的大門,我徑直向前走,當沒聽到紀時序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昨晚洗漱的時候,我已經想好了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我得被虧空了不少的身體養好。
我去醫院做了個全面體檢。
在醫生的建議下,去做了產后修復。
與此同時,我還報了個短期健身班。
我每天忙得連軸轉,雖然累,但我的精神卻一天比一天好。
紀時序抽了一天回來收拾東西。
他爸媽也跟著一起。
三個人知道我說不出什麼好話,所以沒來我面前討嫌。
一句廢話沒說,一進門就開始裝東西。
收拾了大半天,紀時序的東西才被全部整理好。
帶著最后一包東西準備走時,紀時序啞聲道:
“沐沐,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因為房子地段不錯,掛在網上沒多久,就遇到了合適的買家。
辦完所有手續,我的產后修復課程也上完了。
就在我準備重新找工作時,曾經的領導給我打來電話:
“沐檸,我大概聽說了一些你的遭遇,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有沒有興趣再回公司?”
辭職時,最不舍的除了我自己,就是我這位老領導了。
他的邀約,我本不該拒絕。
可是:
“領導,我想離開這座城市一段時間,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本以為會聽到領導惋惜的聲音,沒想到他頓了頓,突然笑出了聲:
“要不然說你對我的脾氣!公司在海城剛開了個分公司,急需有能力的人過去主持大局,我正想著不知道怎麼勸你呢,怎麼樣,要不要挑戰一下自己?”
離開職場八個月,我都以為自己要從頭開始了。
沒想到老領導不僅給了我一份工作,還直接讓我升了職。
“領導,我能行嗎?”
領導佯裝不滿:
“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我說你行你就行!況且前面幾個月我也得在那邊待著,等你徹底上手了,我才會回來。”
這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趕緊同意,問什麼時候出發。
知道我要去外地工作。
爸媽想阻攔,卻找不到理由。
他們知道,我因為那段錯誤的婚姻受了多少磋磨。
如今我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他們斷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阻礙我的腳步。
“你長大了,以后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闲了我們就去看你,你要是累了就辭職回家,我跟你爸養得起你。”
聽到我媽難得的軟話,我還有些不適應。
領完離婚證的第二天,我就坐上了去海城的飛機。
11.
再次聽到紀時序的名字時,我已經在海城待了三個月。
這段時間,我在跟著老領導學習管理技巧的同時,帶領手底下的員工談成了兩筆合作。
我的人生又回到了正軌,甚至比之前更好。
但紀時序的人生卻進入了低谷。
而賀詩晴,那天進了警察局后,她再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因為破壞我的家庭,還未婚先孕。
她直接被父母趕出了家門。
無處可去的她帶著樂樂去了紀時序的父母家。
樂樂確實不是一個好帶的孩子。
之前在賀詩晴和紀父紀母面前的表現,完全是故意氣我。
賀詩晴不會帶孩子。
不到一個月,她就被折磨得失去了打扮自己的心情。
或許是覺得賀詩晴破壞了紀時序的人生。
紀父紀母不同意紀時序和她領證。
她在紀家就是個保姆。
比我之前還不如。
又一次逼婚不成后,賀詩晴丟下樂樂跑了。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
而紀父紀母,終於感受到了高需求寶寶的可怕之處。
他們年紀大了,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帶孩子。
紀時序有心想請個保姆。
可不知道誰把他的事傳了出去。
公司裡的人都知道他做過什麼。
公司為了維穩,把紀時序降職降薪。
現在的他要養一個經常生病的孩子,哪裡還有額外的錢用來請人。
又一次因為樂樂半夜哭嚎,而影響了睡眠的紀時序。
拿枕頭堵住了孩子的嘴。
等他回過神,樂樂已經沒了氣。
紀時序因為故意S人被捕。
他的爸媽因為孫子被兒子S了,一個中風一個腦出血。
一家人誰都沒落下好。
半年后,我在熱搜上看到了賀詩晴。
視頻裡的她挺著個大肚子,被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當街暴打。
看著賀詩晴滿是淚痕的側臉,我想到了沒遇到紀時序前,我們曾經說過的約定。
“沐沐,以后要是你生了女兒,我生了兒子,就讓他們定個娃娃親吧!”
那時的我是怎麼說的?
“都什麼年代了,現在講究婚戀自由,不過可以讓他們做青梅竹馬!”
我確實生了個女兒,她也生了兒子。
可惜命運弄人,兩個孩子竟然是同一個爸爸。
我至今都不知道她跟紀時序是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我懶得問,他們也沒人跟我說。
都過去了。
經歷過這一次,我對婚姻徹底失去了興趣。
往后餘生,我要每一天都為自己而活。
沒有任何人可以再左右我的想法。
-完-